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黑与白

    却说，在莫凡之念进入所谓的『超维念度』时，不仅魔主冥冥有感，另一位神秘而又强大的存在，同样有感。
    並且，在有感的同时，祂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诸位，欲將取之，必先予之！”
    “与吾合力阻魔，否则——立即出局！”
    冥冥中，此念一出，顿时——
    一方低等魔界內。
    正於无数魔灵中，如閒庭散步般行走的莫凡『神道化.身』，其左手之上，耀如恆阳的圣书，光芒一滯，隨即凭空而没。
    “恩？”
    莫凡『神道化.身』一怔，眸中掠过一抹异芒，而后继续持笔杀魔灵。
    ……
    另一方低等魔界內。
    “嗡……”
    “咚……”
    “叮……”
    “……”
    萧、笛、琴、琵琶、笙、钟、塤、鼓、胡九大音道圣器，同时音波一震，而后凭空而没。
    “恩？”
    “恩？”
    “恩？”
    “……”
    九位圣器之主，以及远处，徒手的莫凡『神道化.身』皆是一怔，表情微变。
    ……
    又一方黑暗的低等魔界內。
    数以百万计的魔灵围堵中，一青年界主，陡然一顿，生於眉心处的第三眸，突兀飞出，而后瞬间不见。
    “这——”
    青年界主脸色一变。
    同时，一旁的莫凡『神道化.身』则微微诧异：“恩？”
    ……
    欲.望满满的魔界內。
    俊美无双，气度超然的青年，其手中的河图、洛书，光芒一闪，直接消失不见。
    ……
    一方如若地狱般，充斥著无穷罪恶的魔界之內。
    一道朦朧星影，自一方『暗金星空』深处，悄然浮出，消没。
    ……
    满是血色的魔界內。
    牵手少女的少年，忽然脚步一顿，至纯的双眸中划过一抹异样。
    下一瞬，一片翠绿欲滴的树叶，自他周身那漫天的符籙中的其中之一，凭空而出，然后又瞬间凭空而没。
    “阿木，那是？”
    少女疑惑询问。
    少年微微摇头，没有解释，又或者不知作何解释。
    ……
    再说，莫可名状的神秘未知处。
    无尽的『黑』与『白』，彼此缠绕，交错，渗透，侵蚀，似墨水染白雪，亦似白.粉涂黑顏。
    而无论这『黑』、『白』如何混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又或者『黑』变『白』，『白』变『黑』，两者始终分明，无有一丝混沌。
    某一刻，数『黑』匯聚、凝缩，欲绕开『白』之封锁，突围而出。
    『白』瞬间反应，数缕纠集、围堵，成功堵住。
    然，同一时刻，诸多『黑』，诸多匯聚、凝缩，衝击、突围。
    『白』之反应，依旧迅速，纷纷纠集、围堵。
    一者冲，不断冲，各种冲。
    一者堵，不断堵，各种堵。
    一瞬，两瞬，三瞬……
    终究是防不胜防，当第一百零八瞬时，一团『黑』成功突围，衝出了『白』的封锁。
    所幸，就在这时——
    一『圣书』降临，携一片『圣光』，瞬间將那一团『黑』笼罩，並牢牢困住。
    与此同时——
    一『音塔』，一『天眸』，一『书图』，一『星团』，一『树叶』齐齐降临此间。
    紧接著——
    『音塔』一震，萧音、笛音、琴音、琵琶音、笙音、钟音、塤音、鼓音、胡音，九种无形音波，如龙如蛇，於『黑』中不断穿梭出入，所过之处，音损『黑』灭。
    『天眸』一睁一闭，顿生圈圈涟漪，一波一盪，將一缕缕『黑』席捲、引入、淹没。
    『书图』如画，演一方方乾坤世界，摄『黑』、镇『黑』、灭『黑』。
    『星团』闪烁，一团团朦朧星光脱飞而出，如『白』一样，对『黑』缠绕，交错，渗透，侵蚀。
    『树叶』摇曳，如同复製般迸飞出一片片，一片一符籙，一页一世界，吞『黑』、化『黑』、灭『黑』。
    只一瞬间，原本稍稍占据优势而以主动为主的『黑』，陷入了劣势。
    “噢？”
    虽由优转劣，且瞬间损灭了不少，但『黑』未有半点慌乱或者急措，依旧故我主动，不惜损耗的多线衝击、突围。
    一瞬，两瞬，三瞬……
    当又一次第一百零八瞬时，不出意外，『黑』未能成功突围，且总体而言，变『白』了许多。
    优劣之势，愈发明显！
    看情形，在『圣书』、『音塔』、『天眸』、『书图』、『星团』、『树叶』的协助下，『白』阻『黑』是没什么问题了。
    然而，就在下一瞬，形势陡变——
    只隱隱听见，轰轰轰轰……伴隨道道轰鸣，一团团『黑』如先前的『圣书』、『音塔』等，瞬间降临，且似源源不断。
    而后便见，『圣书』、『音塔』等被『黑』淹没。
    儘管，一团团『白』紧隨著『黑』降临，但终究是迟了那么一丟丟，结果——
    不少『黑』成功冲了出去。
    並於下一瞬，融合一团，直接降临『超维念度』內，莫凡、心魔之念所在。
    “……”
    无有任何交流，『黑』团两分，分別没入莫凡、心魔之念內。
    再下一瞬，『白』紧追而来。
    然而，见到的却是，莫凡、心魔之念脱离而出。
    再然后，这所谓的『超维念度』，崩散。
    ……
    『寰宇屋』，『寰宇时空』所衍化的迷濛天地內，盘膝而坐的莫凡，陡然一个激灵，似恍惚了一下，又仿佛神游了下。
    “心魔……”
    “超维念度……”
    “魔主……”
    “……”
    零碎而又模糊的『记忆』掠过，他本能的眉头一皱，欲要探究。
    可——
    “嗷——”
    一声龙吟，响彻。
    不，不是一声，而是两声。
    一声在『意志世界』內，一声在『心』內。
    顿时，莫凡心、意皆嗡嗡然，懵如混沌。
    第一时间，他意识到，自己被『四极书山』、『八方苦海』，或者说龙祖，欺骗了。
    同一时间，他的心、意之力，以及刚刚回归的念头，在至高龙吟中，无可遏制的大片大片溃灭。
    无力！深深的无力！
    同时，隱隱对龙祖的算计，有了些许明悟。
    “龙祖的目標……非我，而是魔主？！”
    “如我在『玲瓏宇宙』內掌控命运，可窥探无尽生灵之命运轨跡，甚至影响、左右、掌控它们一样，龙祖早已窥探出了我的命运轨跡？”
    “此前，我之种种，以及心魔之算计、魔主之图谋等等，都在龙祖算计之中？”
    “借我之命，算计魔主……”
    剎那明悟的同时，他不禁惊悸而又莫名地生出一抹怪异之感。
    “魔主，极大可能是至高之上的存在，而龙祖只是至高，后者算计前者，能成功？”
    “会否龙祖的算计在魔主算计之中？”
    当然，他这不是在为龙祖担心。
    於他而言，龙祖也好，魔主也罢，都不是善类。若非他被牵连其中，他巴不得他们之间相互算计来算计去，然后来个两败俱伤。
    只可惜，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眼下，在『四极书山』、『八方苦海』所爆.发出的真正至高威能面前，他那已提升至极限的心之境、意志，皆犹如纸糊的般，无法作出半点有效抵抗。
    不出意外的话，只需一息，他之心、意、念將彻底殞灭。
    且，他有种强烈的感觉，此种殞灭，將会和在混沌中陨落一样，无法通过『原始不灭』重.生。
    “所以，我是要死了么？”
    他喃喃自问，事发突然，以致於他有些难以接受。
    而意外的是，他这一自问，竟得到了回应。
    “放心，你暂时不用死！”
    似乎是一个可喜的回应，可声音却无比淡漠，外加似无可触及的至高威严。
    “龙祖！”
    莫凡微震，不过却並不惊，这个时候，他焉能不知『四极书山』、『八方苦海』內暗藏著龙祖之意志念头。
    可，知道又能如何？
    原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媲美至高的战力，可以与至高稍稍扳一扳手腕了，但，现在面对真正的至高，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真是天真的可笑！
    至高之威，於他而言，依旧是那么的不可敌，无可敌。
    所以，此时此刻，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除了任由龙祖宰割之外，別无他法。至少，在真正实力上，是没有的。
    “小道区区小命，何故还要保留？”
    他『相信』龙祖，自己暂时不用死了，所以便『不怕死』地询问缘由，以企从中寻觅真正的生机。
    龙祖洞若观火，不过却並不介意，淡漠道：“一、吾给『玲瓏』几分薄面，二、你尚有几分价值。”
    “玲瓏？玲瓏宇宙之主？”
    “价值？”
    莫凡表露疑惑。
    不过，这次龙祖没有再回应。
    当一息时间將至，在莫凡之心『死』意『灭』，念余一抹之际，至高龙吟戛然而止。
    “吾主……”
    不由自主的，莫凡这一抹念，滋生念想，冥冥中似寻到了寄託，觅见了依靠。
    下一瞬，他惊疑不定：“魔主？”
    再下一瞬，恍惚：“吾主……”
    再下一瞬，惊醒：“无主！！！”
    “吾主……”
    “无主！！”
    “吾主……”
    “无主！”
    “……”
    而在他之一抹念不断恍惚、惊醒之际，他之双眸却睁开了，內中漆黑光芒闪烁，瞬间绽放无穷魔意，而后又瞬间一敛，归於无尽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