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天道之眼，无情的反噬

    天外天，碎了。
    碧蓝的天穹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金色的裂缝。
    起初是线，瞬间就成了横断天际的巨大伤疤。
    整个世界都在哀鸣。
    凌霄殿前，苏晨死死抱著林晚晴。
    他怀里的女孩身体僵硬，体內两种力量在野蛮的衝撞。
    周围的凌霄军士兵全跪下了。
    一股力量从天上压下来，沉重，冰冷，让他们喘不过气。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凌霄军统领艰难的抬起头，脸上全是恐惧。
    他家祖传的捲轴里，从没记过这种天象。
    元峰一脉的弟子们，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恐惧，脸上掛著狂喜。
    一个个双膝跪地，五体投地，嘴里吼著听不懂的古老祷词。
    元峰本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缝，眼里只剩下痴迷和狂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金色裂缝张开了。
    一只从混沌里睁开的巨眼。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整个世界的秩序和法则都匯聚在那。
    天道之眼。
    新生的天道，把林晚晴当成了异物，当成了病毒。
    它现在就要碾碎她，吞吃她。
    这不是邪恶，这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秩序。
    不容许任何瑕疵，任何异变。
    没有感情，没有善恶，只有程序一样的执行。
    “林晚晴。”
    苏晨的声音在发颤。
    他怀里的人正在承受无法想像的痛苦。
    金光穿透虚空，直接钉在林晚晴身上。
    她的身体被金光贯穿，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是古老的烙印。
    林晚晴的意识正被天道吞噬。
    记忆和情感在飞快的蒸发。
    她的脸痛苦的扭曲，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无声的嘶吼，在苏晨心头炸响。
    “放开我，苏晨，我好痛。”
    林晚晴意识的尽头，最后一点清明在绝望的哀求。
    她被无数金色丝线缠绕。
    那些丝线要把她的一切拆碎，揉烂，再捏成別的东西。
    她和苏晨的记忆，那些让她笑过哭过的情感，都化为了虚无。
    她的“自我”正在被剥夺。
    被一个更庞大 更冰冷的“秩序”取代。
    林晚晴的痛苦，通过两人的连结，反噬到苏晨身上。
    他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灵魂的痛，让他眼角都裂开了。
    林晚晴正在被净化。
    被同化。
    这是新生的天道在清除异己。
    “不！我绝不允许！”
    苏晨愤怒的咆哮，全身魔气翻涌，猩红印记疯狂的跳动，硬扛那股天道威压。
    可再天道之眼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可笑。
    魔气在金光下蒸发，猩红印记的光也暗淡下去。
    这股来自世界本身的力量，超出了他能对抗的极限。
    就在这时，让苏晨血液冰冷的一幕发生了。
    元峰那些人，看到林晚晴被天道之眼锁定，非但没救，反而面露狂喜。
    他们从凌霄殿深处抬出一块古老的祭坛。
    祭坛通体黑曜石铸造，上面刻满诡异的符文，散发著幽暗的光。
    祭坛一出现，元峰就指挥著，启动了它。
    “天道復甦！清除魔染，世界將重归秩序！”
    元峰高声呼喊，声音里全是虔诚和狂热。
    他带著一眾元家弟子，把自己的灵力全部灌进祭坛。
    祭坛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奔天道之眼。
    “他们疯了吗？”
    凌霄军的统领们惊恐的看著这一幕。
    元峰为什么要和天道之眼勾结？
    他想借天道的力量，把林晚晴和苏晨一起净化掉？
    这是引狼入室。
    苏晨的眼神瞬间冻结。
    他终於懂了。
    元峰一派不是保守，他们是天道最狂热的信徒，妄想藉机清除一切“异类”，建立一个纯粹由他们主导的“秩序”世界。
    他们所谓的“拨乱反正”，就是清除林晚晴这个新天道意识，还有自己这个“魔染之源”。
    “你们找死！”
    苏晨眼角淌血，他强行榨乾猩红印记，体內的魔源沸腾的涌动。
    他没有硬抗天道之眼。
    那是找死。
    他做了件更疯狂的事。
    欺骗天道。
    他分出一股精纯的魔源，没有攻击，而是偽造出一种更高级 更本源的法则波动。
    这股波动，和天道之眼代表的秩序法则，有些相似，又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异变”。
    就像再一部精密的机器里，扔进了一把沙子。
    魔源离体，没有触碰天道之眼，而是在金光锁定的边缘，悄无声息的散开，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迷雾”。
    天道之眼的光芒，原本笔直的贯穿林晚晴的身体。
    在苏晨的“欺骗”下，那金光忽然有了一丝偏转。
    像是程序遇到了一个无法识別的异常，需要短暂的“卡顿”来重新计算。
    就是这一丝停滯，为苏晨偷来了时间。
    金光贯穿林晚晴身体的力度骤然减弱，那种吞噬她意识的趋势，也慢了下来。
    苏晨抓住机会，一把抱起以经快失去意识的林晚晴，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带离了天道之眼的直接锁定范围。
    “林晚晴！醒醒！”
    苏晨焦急的呼唤她的名字。
    但林晚晴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身上的金色符文若隱若现，还没完全摆脱天道之力的啃噬。
    苏晨救下林晚晴，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过度榨乾了猩红印记的力量，魔源反噬。
    他半边身体开始魔化。
    皮肤下的血管活了过来，疯狂跳动。
    一片片猩红的鳞片，被烧红的铁片一样，从他皮肤下渗出，覆盖了他的左臂和左半边胸膛，散发著灼热魔气。
    他的左眼也变成了纯粹的猩红色，燃烧著两团魔焰。
    “咳咳”
    苏晨咳出一口带魔气的淤血，身体晃了晃。
    他仍然紧紧抱著林晚晴，眼神执著的可怕。
    与此同时，元峰的祭坛彻底启动。
    漆黑的光柱与天道之眼的金色光芒在空中纠缠，形成一个诡异的能量漩涡。
    漩涡深处，一个更加古老恐怖的存在，正在被唤醒。
    空气中，新秩序的压迫感和旧阴谋的腐朽气息，两种力量彼此碰撞，整个天外天都在呻吟。
    “恭迎『天道使者』降临，拨乱反正！”
    元峰跪在祭坛前，他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虔诚，尽然像在面对至高无上的神明。
    祭坛中央，那道漆黑的光芒冲天而起，和天道之眼交匯的地方，开始缓缓塑形。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虚影。
    隨后，虚影凝实，一个身穿古老神袍，头戴华丽冠冕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他的面容，和元峰有几分相似，气息却强大了百倍不止。
    那种古老威严的气息，是从时光的尽头走来的。
    他悬在空中，双眼紧闭，但他身上散发的波动，却让整个天外天都在颤抖。
    这个存在，就是元峰一族世代守护的秘密。
    也是他们清除“异类”的真正底牌。
    天道使者。
    苏晨抱著林晚晴，抬头看著那个缓缓凝聚的身影，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而自己半魔化的身体，会成为接下来战斗中最不確定的变数。
    他会彻底墮入魔道，还是能驾驭这股力量，反败为胜？
    没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