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回忆·派出

    洛之豫接到电话，迟钟简单和他交代了一些，因著盟友关係，华夏和北疆之间修了不少铁路，他会让运送物资的车辆从伊犁城通向北疆，到时候洛之豫记得上去。
    “我会给那批人透个底，下达精神暗示，到了北疆，你为重，军事指挥和一些什么政治事件你看著来，以华夏利益为主，以你的性命为重，平安回来。”
    洛之豫听著电话里的声音，时不时“嗯”一声，其实迟钟的语气有些陌生，他听得出来钟哥没有恢復，努力去忽略这些异样，询问了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
    能回答的，迟钟解答了一下，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的，就先记下来，下次给他回电话。
    “暂时就这些，你这几天交代一下你手边的事情，洛豫。”迟钟自己都没意识到顺嘴说出了前世的称呼，“掛了，再见。”
    洛之豫捧著电话，失神了片刻。
    他攥紧了手，顺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回忆他的幼年，刚遇见迟钟的时候，很多很多事情都还记得，他记忆力很好，忘不掉，那也成了他最早的记忆。
    当时，他借著迟钟的“豫米”，给自己起名洛豫，因为他老家是洛邑，父亲在京城为官而已，所以姓洛。而薛棠觉得有些单调，才在名字中加了一个“之”字。
    为什么钟哥会下意识说出“洛豫”呢？那个名字只出现过一瞬，根本不可能在他心里站那么多位置，都盖过了“洛之豫”。
    为什么，钟哥忘了大家，却记得鹤悯呢？
    洛之豫看向外面的天空，想到迟钟温柔的双眼，想到史书记载的暴君，他回看自己过去的道路，既白府的成立，弟妹的到来，一件一件，堆叠在一起。
    “预知……”他呢喃了一句。
    可秦杉时当年还那么小，不太可能对迟钟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
    谁在改变，谁在挽回。
    可是他无从知晓，得不到答案，就算有再多猜想，也只能压在心底，继续去面对现实。
    解决了北疆那边，还有南维耶里的求援，这个不太需要特別强的政治能力了，因为南维耶里算是小国，整体没有苏埃伊里强大，並且他的处境更加凶险，急需强大的將领。
    燕霽初不行，他在北边，迟钟才能鬆懈一点，这颗钉子不能拔走。
    其实沈辽可以，但是他在东北也不错，还有俩孩子得照顾，在奉天的时候沈辽偷偷抱过来给他看过，小姑娘会跑会跳了，中气十足地喊哥哥，小男孩倒是慢一些，有些呆，抓著姐姐的手。
    再想想再想想。
    岭桂溪好像很可以。
    他似乎还是个元素控，迟钟捏著下巴思考，又把刚出门没多远的岭穗粤找回来，问他，“你觉得，我把岭桂溪派过去，如何？”
    “您不如亲自问他。”岭穗粤从善如流地把电话写出来，最后看了一眼迟钟手边的信，挨个把家人的联繫方式罗列出来，在家里肯定有电话，出门的话就不能確定了。
    现在都是背电话的，岭穗粤记性很好，写串了算迟钟倒霉。
    “章姐好像是在海外，一般都是她主动回来，不然我们谁都联繫不上。”岭穗粤把几个人画在一起，写一个號码，方便迟钟归纳。
    “海外？她在哪？”这是为数不多没有被封印的神明，迟钟还是有必要详细了解一下的。
    岭穗粤不能確定，“澳洲？还是非洲？章姐有时候为丛林工作，有时候就会离开，我也不清楚她去哪，也有可能在藏区，我听说她曾经在那边待过一段时间。”
    迟钟对楚章印象不深，楚恶大概是有意隱藏弟弟妹妹，这么听岭穗粤说起来，到觉得很像是一位热爱自由的女人，隨口问，“她跑那么远做什么？”
    他想问楚章去外面都做些什么事情，但是岭穗粤理解偏差了，“她怕丛林失控，您不许人口拐卖和毒的运输，但这些总是暴利，所以她在外面，偽装普通人，让雾哥担心她，就会收紧手下的人，不能太放肆。”
    “……”迟钟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可等他一点点想清楚这件事情，才意识到楚章到底在做什么，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楚章竟然以自己为筹码来束缚楚雾的放肆扩张，这根本不像是兄妹，说敌人还差不多。
    迟钟抿了抿嘴，又问，“对了，阿衍现在在哪呢？”
    “阿衍？”岭穗粤眨了下眼睛，注意到这个称呼，“如果我的消息没有过时的话，他应该去了幽州，是以为你会去奉天才过去的，没想到你来了穗央。”
    迟钟：“……”
    他不得劲。
    岭穗粤好像在偷笑，迟钟瞪了他一眼，隨后挥挥手赶人，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没你事了走吧走吧。”
    按照电话，迟钟与岭桂溪联繫了一下，问他去南维耶里那边当军事顾问如何，后者慢慢移动视线转移到快把他袖子撕开的云卿滇身上，点点小手一指，表示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闹给你看，著实是把无理取闹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一个人，似乎不太好。”岭桂溪被磨得没脾气，小声问，“可以多带几个人吗？”
    “几个？”
    几个呢？岭桂溪看向云卿贵，又看向蜀奕川，特別小声问：“四个都去是不是有点多？”
    “我觉得不多。”云卿滇头上的铃鐺晃啊晃，叮叮噹噹的。
    迟钟忽然“哎呀”了一声。
    “我的东南亚也需要有人去呢，选谁好呢？”
    云卿滇瞬间拍桌子站起来了，一种“我不去谁去”的义不容辞感，完全忘了自己的藏著的不能暴露出来，嚇得云卿贵和蜀奕川一左一右拉住她，小声喊，“点点！点点！”
    迟钟笑，原来是叫点点，真可爱的名字。
    然后被点点凶了：“不许笑！”
    迟钟：“……”
    按理来说他该生气的，就像以前桌子一拍呵斥一声“大胆”，底下的人齐刷刷跪下去谁敢抬头，但是他觉得自己要是对云卿滇拍桌子，点点能更大声拍回来。
    “东南亚，需要我们做什么？”
    “发挥你们的独门绝技。”迟钟转了转笔，“在东南亚独立。”
    ……这算哪门子的独门绝技。
    “行。”云卿滇痛快地答应了，也不吵著闹著要去欧洲了，“那我要钱，要装备。”
    “我通过丛林给你。”
    “一言为定。”
    她高兴了，怎么都好说，岭桂溪又和迟钟聊了一会，最后確定和蜀奕川一起，当军事顾问去帮帮南维耶里，“我把你的封印解开吧，正好，南维耶里那边有一个木元素控，你就装作是他的神使，少用，我想保证一下你们的安全。”
    “为什么不全解封？”云卿滇又不乐意了。
    “鹤悯会发现的。”迟钟无奈道，“我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你们的神力，如果暴露出来，那我估计又要遭罪了。”
    云卿滇一听到鹤悯就生气，恨不得去上元殴打他，“我要是从东南亚打到上元，让他给我洗乾净脖子等著！”
    要不是迟钟把她神力封了，云卿滇真能去上元大闹一场，搅个天翻地覆。
    安排好外面的事情，迟钟在他的园子里钓鱼，池塘修得不错，水也清，鱼也肥，他靠在软椅上休息，享受来之不易的悠閒时光。
    几日后，岭桂溪前来面见，身边还带了两人，请求迟钟解开封印。
    “伽纳答也是风元素控啊。”江昼浙耍赖，“我也要我也要——我去帮闽儿海战，打不死他们！”
    迟钟又把目光移动到淮苏身上，没等他解释，他先问道，“寧儿呢？”
    “在姐姐那。”谁都没想到迟钟对淮金陵的关照程度如此之深，淮苏如实道。
    迟钟“嗯”了一声，伸出手，“来。”
    封印收回，江昼浙轻轻掀起风流，吹散这南方的燥热感，迟钟叮嘱道，“別让鹤悯察觉到，去吧。”
    三人应声，隨后转身离开，迟钟望著他们的背影，指尖动了动，【庇佑】落在淮苏身上，像是一阵风吹了过去。
    淮苏察觉到了，回过头，只见迟钟躺在懒人椅上，早就闭上了眼睛。
    错觉吗？
    他眉心亮了一下，龙魂的图腾一闪而过，谁都没有看见。
    ……
    阿米瑞恩又跟格里斯吵了一架，把后者气得不轻，险些崩裂伤口，伽纳答急忙推走他，“你也消消气，別跟他吵了，他伤那么重，得好好休息。”
    “是他非要气我的！”阿米瑞恩瞪了里面的老东西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去总统办公室。
    富兰克林先生看见他臭著那张帅脸进来，无奈地提醒道，“请注意你的形象，先生。”
    阿米瑞恩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上去，两条腿翘在桌子上，点了根烟，完全当他那句话是放屁，点评道，“你的政策开始施行，虽说是缓解了不少，但那群傢伙还是想往外跑。”
    “跑啊，看他们能跑到哪去。”富兰克林先生说，“欧洲战火纷飞，路德维希平等把所有富人关进小黑屋，东亚和北疆管控那么严格，过去了被掛在路灯上吗？”
    “北疆虽是如此，但东亚要鬆懈很多。”阿米瑞恩望著天花板，“迟钟实在是太强大了。”
    “那就要把他拖下水。”
    科技飞速发展，谁叠代更新得越快，这就能胜出，但是科研环境需要大量的资金和安稳的环境，战火烧不到北美，但是战爭的財富却大面积流向北美，这是他们搞科研的一大优势。
    全世界跟他们竞爭最严重就是华夏，要把华夏拖下水，按进战爭泥潭里，消耗他们的资金，牺牲他们安全的环境，才能铸就北美的强大。
    “打到他的本土很难，顶多在半岛磨血，佐藤本阳实在是有点不中用。”
    “没关係，可以从另一方面下手。”
    富兰克林先生从桌子上抽出一个文件，丟过去，“看看这个。”
    阿米瑞恩拿起来，扫了一眼，挑起眉，“这么阴的招，谁出的？”
    “反正，不会连累到我们。”富兰克林先生说，“洪涝之后，容易出疫病，混在其中，他们也看不出来。那边是请求你和伽纳答先生出手，先准备一场风暴洪水，他们在洪水之后，开始投放病菌。”
    “日期定了吗？”
    “7月初。”
    ……
    公元歷五月，农历四月，汉城那边流传起来一个谣言。
    七月头，雨横流，汉江澧水漫堤头。
    千村水，万户愁，洪涛捲地没田畴。
    说是那边有一群人，同时做了一个梦，梦见汉水水神发怒，掀起滔天巨浪，冲毁了一切。
    这个童谣一般的话几乎是在一夜间传遍了大街小巷，识字的人多了，念两句，就记住了。铁路修起来，人类流通著，这句话也就传了出去，周围城市议论几句，因为南方雨水格外多，眾人越说，心越慌。
    有人商量著，要不避一避，童谣里只说了七月头，也许错过那几天就好了，汉城也是个大城市，有钱人都惜命，左右想了想，往穗央城来。
    童谣还没在穗央城流传起来，迟钟已经知道了。
    “这是秦哥散播的童谣。”岭穗粤都快混成迟钟的专属消息渠道了，他坐在一边研墨，因为钟哥还不习惯钢笔，“他找人，用了芬米兰的【圣诞之梦】造了一个梦，告诉人们，注意防御，躲避。”
    “秦杉时？”迟钟倒是知道那个人，但很明显他的记忆依旧和现实无法对標上。
    “对，秦哥的神力是预知，早几年他就告诉我们今年汉水不正常，会发洪水。我们也想过办法递摺子往上请示，什么法子都用了，上面没搭理我们。”
    岭穗粤说，“雾哥经常在汉城那边，对这个预知很警惕，一直在想办法巩固河堤，修建大坝，他去外面抢了不少钱回来。”
    “既然早早准备了，为何还散播谣言引起恐慌？”迟钟停下笔，看他。
    “因为秦哥说不够。”
    岭穗粤嘆了口气，“他说，我们现在的科技手段，不够，根本不够，除非把暴风雨挡在外面，不然那些泄洪手段都不太行，只能缓解一点点。现在铁路还算是发达，让人们能跑的赶紧跑吧。”
    “总有人跑不了。”
    “可我们不是您，不能发號施令，让人类挖人工湖，建大坝。”
    迟钟停顿了一会，问，“秦杉时在哪？”
    “在上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