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龙魂殉道！

    那只手！
    一只由无尽黑暗与终极恶意凝聚而成的，恐怖大手！
    它撕裂时空，无视因果，就那么朝著那具被钉死的龙尸，悍然抓下！
    就在那只大手，即將触及龙尸的剎那！
    整个“入梦万古”的记忆世界，竟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白非凡眼前的所有景象，那被背叛的真龙，那即將降临的大手，那哀嚎的人间……
    如同被巨力砸碎的镜面！
    轰然，寸寸崩裂！
    ……
    唰！
    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当白非凡再次睁开眼时，他依旧身处那座阴森宏伟的皇陵地宫之中。
    面前，还是那具被无数锁链钉死，散发著滔天怨念的真龙尸身。
    仿佛刚刚那一场跨越万古的梦境，从未发生过。
    但，白非凡的眼神，变了。
    他看著那具龙尸，眼中没有了之前的警惕与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怜悯！
    他，明白了！
    真龙，没有被子受背叛！
    那个名叫子受的少年人王，恐怕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
    他，连同他整个王朝的命运，都在那只遮天大手背后的人，被彻底操控！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只大手的主人！
    祂，算计了龙！
    也算计了……人！
    ……
    白非凡缓缓站起身。
    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那具庞大的龙尸之前。
    他抬起头，仰望著那双依旧圆睁，充满无尽恨意的龙目。
    他缓缓闭上眼。
    下一瞬！
    他那浩瀚如海的神念，化作一道最纯粹的信息洪流！
    悍然，冲入那具龙尸之中！
    冲入那团，燃烧不知多少年的……怨念核心！
    ……
    轰——！！！！
    真龙的残魂，本能地想要反抗！
    可当它接触到那股信息流的剎那，却猛地……一滯！
    因为它看到的！
    是子受死后！
    是朝歌城破！
    是周代商立，是分封诸侯！
    它看到人间的灵气，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飞速枯竭！
    修士绝跡！
    神通不显！
    曾经能与仙魔爭锋的人族，退化成只能挣扎於生老病死的……凡人！
    它看到了，无数的人，为了守护族群，呕心沥血！
    它看到了，无数的百姓，在天灾人祸面前，艰难求生！
    它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王朝的兴衰更迭！
    它看到了，那个名为“华夏”的文明，在没有神佛，没有仙魔的世界里，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凭藉著自己的脊樑，重新站起！
    那是一段属於“人”的史诗！
    充满无辜、悲壮，与……不屈！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声的咆哮，却比任何雷鸣都更恐怖！
    那是龙魂在嘶吼！在颤慄！在悔恨！
    那股针对人族，持续了无尽岁月，几乎化为天地法则的滔天恨意，在这部悲壮的人族史诗面前，开始了剧烈的……崩解！
    错了！
    它错了！
    那些挣扎求生的螻蚁，不是它的仇人！
    他们……他们和自己一样！
    都是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
    牺牲品！！！！
    咔嚓！嘣！！！
    捆缚在龙尸之上的无数漆黑锁链，那些由怨念与因果交织而成的法则之锁，再也无法束缚这股转变了方向的无边怒火！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根！
    轰然炸碎！
    那双龙瞳之中，万古不化的恨意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焚尽九天，也要復仇的……极致疯狂！
    ……
    嗡——！
    龙尸，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竟是猛地一颤！
    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龙目，竟是缓缓转动，第一次与近在咫尺的白非凡……
    对视！
    一道苍凉、沙哑，充满无尽悔恨的声音，直接在白非凡的识海之中，缓缓响起。
    【人族……后辈……】
    【是……吾……】
    【错怪了……尔等……】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耗尽所有力气。
    【吾，身为龙族，受魔阵之毒，迁怒於无辜！】
    【致使生灵涂炭，罪孽滔天！】
    【百死……莫赎！】
    白非凡神情肃穆，对著这具龙尸微微躬身。
    “前辈之怨，非你之过。”
    【呵呵……】
    真龙残魂发出一阵惨笑。
    【吾，已一无所有。】
    【真灵几近被磨灭，本源被窃取，只余这一身，连天道都无法磨灭的……滔天龙怨！】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决然！
    【今日，便以此身残怨，助你……】
    【破开此劫！】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它那双巨大的龙目之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吼——！！！！！！！！！”
    一声不甘，愤怒，决绝的龙吟！
    响彻整个轮迴幻境！
    “龙魂昭昭，泣血祷告。”
    “万古之怨，今朝尽拋。”
    “身化烈焰，骨为薪烧。”
    “神饲仇寇，血祭天道！”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那具庞大如山岳的真龙尸身！
    连同那捆缚著它的无数符文锁链！
    在这一刻！
    轰然，引爆！
    它，献祭自己最后的存在！
    將那积攒不知多少万年的滔天怨气，化作一股足以衝垮整个轮迴世界的……毁灭洪流！
    一道蕴含无尽诅咒的最后遗言，响彻九天！
    “天道......何其不公.....”
    “视我龙族，如蚁！”
    “幕后黑手，藏头露尾，弄权於天，玩弄因果！”
    “恨！”
    “恨天道有眼无珠！”
    “恨！”
    “恨苍生多灾多难！”
    “恨！”
    “恨己身有心无力！”
    “恨，恨啊……”
    ……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爆炸化作一场盛大的光雨。
    亿万万燃烧著的金色光点，缓缓飘落。
    每一颗光点都蕴含它万古的记忆。
    空间被染成灿烂的金色。
    整个阴森的地宫幻境，竟在这最后的时刻，被净化成一片庄严、神圣的净土。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位最后的真龙，举行一场盛大而悲愴的葬礼。
    而那股由怨念转化而成的毁灭洪流，则带著它最后的意志。
    衝垮一切，撕裂整个轮迴世界！
    ……
    轰——！！！！！！！！！！！！！！
    怨气洪流，彻底爆发！
    整个皇陵地宫幻境，在这股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衝击之下！
    再也无法维持！
    咔嚓！
    咔嚓！咔嚓！
    地宫！大地！墙壁！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破碎的镜子！
    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光点！
    ……
    外界。
    混沌废墟之中。
    白非凡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
    睁开！
    他的意识，回归肉身！
    天空之上！
    那只巨大、漠然、没有任何感情的天道之眼，依旧悬浮在那里。
    仿佛刚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万古轮迴，只在外界，过去了一瞬！
    劫眼，静静地注视著白非凡。
    那漠然目光之中，似乎永远都没有波动……
    最终。
    它，没有再降下任何劫罚。
    那巨大的眼眸缓缓闭合。
    然后悄无声息融入虚空，彻底……
    消散！
    ……
    第九重，万古轮迴劫！
    破！
    天劫，散去了。
    那股压在七界所有生灵心头，足以让仙主都为之窒息的恐怖威压，烟消云散！
    一切，都结束了！
    白非凡静静地悬浮於虚空之中，感受著体內那股经过九重天劫淬链，已经磅礴到无法形容的法力！
    他的道基，他的神魂，他的肉身！
    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
    圆满！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
    突然！
    自白非凡的体內……
    丹田深处……
    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