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天人合一，接引涅槃？！

    紫霄宫內，气氛微妙。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刚刚从鸿钧道祖那番高深莫测的言论中回过神来，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却又因这诡异的安静而悬了起来。
    他们顺著鸿钧的视线望去。
    角落里，接引道人依旧枯坐。
    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对外界的一切风云变幻，都漠不关心。
    自从师弟准提身死道消，接引便一直是这副模样。
    道心近乎崩溃，生机寂灭，若非还有一口圣人气运吊著，恐怕早已跌落圣位，化作飞灰。
    一个废人罢了。
    元始天尊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又觉得有些不妥，但事实就是如此。
    可以说，如今的接引，在玄门之中，已经没有任何分量可言。
    也正因此，此前诸圣谋划混沌风暴，搅乱世间因果之时，才根本没有通知接引前来，也同样是这个原因。
    不过，与老子元始的想法不同。
    就在此时，高坐於云床之上的鸿钧，却有了动作。
    他那双与天道合一，万古不化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了接引的身上。
    不是隨意的扫过，而是……审视。
    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丝丝惊异的审视。
    鸿钧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接引那死寂的道韵之下，似乎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悄然孕育、升腾。
    超然！
    玄奥！
    神异不可言！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接引给人的感觉，让鸿钧这身为师尊的存在，都有些陌生。
    鸿钧不由得目光愈发凌厉，审视著接引。
    同时，神识也释放而出，感应著接引周身每一道玄而又玄的气息。
    良久，鸿钧双眼之中，突然爆射出璀璨的精光，像是有了什么惊人的发现。
    天人合一？！
    没错！
    鸿钧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的接引道人，其元神，其道果，其真灵，竟然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天人合一”之境！
    他不再是他自己。
    更准確的说，接引已经真正达到了超脱自我的神异境界。
    悲悯！
    神圣！
    祥和！
    不沾因果，不负业障！
    就好像....昔日准提陨落所带来的巨大仇恨、愤懣，都早已被这种悲悯苍生的感觉所涤盪、净化了。
    也就是在这种“天人合一”的状態之下，反而使得接引的道基，前所未有的稳固、浩瀚。
    鸿钧心中瞬间明悟！
    无他！
    那正是佛门的大道妙义使然！
    虽说当初的西方教，早已转修佛法。
    但在此之前，接引，或者说接引准提二人，对於佛法的领悟，也只是堪堪入门而已。
    不过眼下，接引显然是如同涅槃一样，获得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升华！
    鸿钧收回了那两道惊世金光，他有些惊喜地盯著接引，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庞上，竟是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呵呵，好，好啊！”
    “此番，我玄门谋划，虽然可以说是惨败。”
    “不过看来...这反倒也是因祸得福了。”
    轰！
    此言一出，老子元始如遭雷击，面面相覷，疑惑不解。
    因祸得福？！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可没有看到半点对於玄门而言的好消息！
    不过，鸿钧並未理会他们二人，眼神继续落在接引的身上。
    “说不得...我玄门要再度造就一位顶尖的强者了。”
    再造就一位顶尖强者？
    什么意思？
    鸿钧的话，让老子元始更加一头雾水了。
    难道...道祖师尊是要施展当初的手段，再造就圣人不成？
    不过...就算如此，也称不上什么顶尖强者吧？
    殊不知，此前鸿钧虽然为燃灯凝聚圣人之位，但即使证道之后，燃灯的实力，也是....一言难尽。
    紧接著，二人又注意到了鸿钧的眼神。
    一瞬间，老子元始的心中轰然震动。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他们的心中升起。
    道祖师尊说的，並不是当初那种造圣的手段。
    而是....指的眼前这接引师弟？！
    这....这怎么可能？！
    接引，早已成为了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废人了。
    老子元始任何一人出手，都足以將其毫无悬念的碾压。
    他何以能让鸿钧道祖发出如此感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麻了！
    彻底麻了！
    老子元始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面对一脸懵逼的老子元始，鸿钧依旧没有开口解释。
    他只是语气中带著些许的笑意，轻声开口道：
    “接引！”
    短短的两个字出口。
    另一边，接引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滯。
    紧接著，他那万古疾苦的脸上，双眸缓缓睁开。
    而这一刻，老子元始也终於察觉到了接引的不同寻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仇恨，没有悲伤，没有喜悦，甚至没有丝毫属於生灵的情感。
    有的，只是一片无垠的空寂。
    仿佛倒映著诸天万界，芸芸眾生，一切的生老病死，一切的爱恨情仇，都在其中生灭，却又无法在他心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看到这双眼睛，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要被吸入那无尽的空寂之中，彻底沉沦！
    好可怕的道境！
    “师尊。”
    接引开口了。
    他的嗓音依旧乾涩，却多了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韵味，仿佛不是他在说话，而是天地在通过他的口，发出声音。
    鸿钧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你，可曾悟了？”
    接引双手合十，对著鸿钧微微躬身，动作缓慢而庄重。
    “弟子……悟了。”
    “悟了什么？”
    “苦。”
    接引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出口，整个紫霄宫，乃至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停滯了一瞬！
    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更是如遭重击，道心剧震！
    他们从这一个“苦”字之中，感受到了无量眾生的悲戚，感受到了天地轮迴的无奈，感受到了一种凌驾於他们圣人道果之上的……大宏愿！
    接引缓缓抬起头，那双空寂的眸子，第一次有了一丝別样的光彩。
    “眾生皆苦，唯我可渡。”
    “今日，弟子当立大乘佛教，以四十八道大宏愿，证无上菩提道果！”
    话音落下。
    他不再看任何人，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目。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那枯槁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