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虚擬歌姬的閒谈

    第589章 虚擬歌姬的閒谈
    “岳父大人在电视台的位置应该更稳固了吧。”中山拓也把儿子从背上扒拉下来，塞给他一块乐高积木，“话说回来，我这何尝又不是在帮索尼体面”呢。你想想，要是playstation发售的时候，旁边摆著的是我们世嘉的第一方大作，那才叫惨烈。现在全是第三方百花齐放，索尼输给“整个业界”，总比输给世嘉一家要好听点。”
    这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其实中山拓也心里门清。
    现在的世嘉就像是一辆全速衝刺的赛车，引擎过热，轮胎磨损。
    生產线已经绷到了极限，如果强行在这个月推出第一方大作，供应链绝对会支持不住。
    与其自己把自己累死，不如退一步，让別人去跟索尼拼刺刀。
    “不过，久多良木先生恐怕这个新年是过不好了。”绘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听说索尼为了应对这波攻势，紧急把明年的宣发预算都挪到了这个月，打算硬碰硬。”
    “让他挪。”中山拓也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和牛，蘸了蘸无菌蛋液，“他现在扔进去的每一分钱，都是在和整个业界的第三方在爭夺关注度。玩家的注意力是有上限的，当市场上有一百款游戏在同时尖叫的时候，再大的嗓门也只会被淹没在其中。”
    他指了指电视机。
    屏幕上正重播著那档《世界商业卫星》，画面切到秋叶原，两个为了抢最后一台jupiter差点打起来的上班族被店员拉开。
    “这就是人性。”中山拓也看著新闻耸了耸肩，“越是买不到，越是想要。当所有的第三方都在帮我们炒热游戏”这个概念时，缺货反而成了最好的gg。”
    “爸爸，坏！”
    小和树突然把手里的积木扔了过来，正好砸在拓也的鼻樑上。
    小傢伙因为拼不出想要的形状，正气鼓鼓地瘪著嘴。
    “好好好，爸爸帮你拼。”
    刚才还指点江山、算计整个业界的商业巨鱷，瞬间切换成了卑微的二十四孝老爸。
    中山拓也揉著鼻子，趴在地毯上开始研究那堆花花绿绿的塑料块。
    绘理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那个把索尼逼到悬崖边上，让无数竞爭对手夜不能寐的“业界鬼才”，此刻正为了怎么把一块红色的积木安在蓝色的底座上而抓耳挠腮。
    至於东京的商战？
    让它去吧。
    反正火已经点著了，不管是久多良木健的愤怒，还是佐藤秀树的哀嚎，都传不到这间温暖的轻井泽別墅里。
    到了12月31日这天，中山拓也一家都来到了岳父中川顺家里，一起过新年。
    中川家的宅子里暖气开得足，电视机里nhk红白歌会的音乐將新年的氛围直接拉满，桌上的御节料理摆得满满当当。
    中川顺今天兴致极高，还没等到压轴戏，就已经自斟自饮地喝乾了两小壶清酒。
    “拓也，再陪我喝一杯。”中川顺红著脸，把酒杯往女婿面前推了推，“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去日经集团开那个年底总结会，那帮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傢伙，一个个都凑过来跟我打听世嘉的动向。就连那个死板的《日经新闻》主编，都夸我们台那个游戏財经专题做得有前瞻性。”
    中山拓也双手举杯接下，笑著抿了一口：“那是父亲您眼光准，敢在那种时候拍板给游戏產业站台。”
    “少给我戴高帽。”中川顺夹了一块伊达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这风向確实变了。以前我们报导游戏，大家都觉得是那是给小孩子看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现在倒好，听说gg部那边下个季度的坑位都快被预定满了，全是那些软体商送来的钱。”
    正说著，电视里的报幕员声音突然拔高。
    画面一转，舞檯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早已故去的昭和歌姬美空云雀，身著华丽的和服，竟然出现在了画面中。
    歌声响起，《川流不息》。
    正在厨房忙活的岳母中川贵子端著最后一道杂煮走出来，看了一眼电视，脚步一顿，差点把汤洒出来：“哎呀，这是————云雀桑？她不是几年前就————”
    “是影像合成，母亲。”中山绘理接过母亲手里的碗，解释道，“看那光影的边缘，还是有些不自然的。”
    中川贵子推了推老花镜，凑近了些：“这也太真了，我还以为是大过年的显灵了呢。”
    “其实就是把1988年她在红白歌会的录像拿出来，把背景剔除，然后让现场的乐队跟著录像里的节奏演奏。”中山拓也指了指屏幕下方指挥那略显紧张的动作，“你看那个指挥，戴著耳返呢。”
    中川顺眯著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拍子：“这技术有点意思。把过世的人復活”上台，nhk这次为了收视率也是拼了老命。”
    “现在的技术只能做到这一步，也就是个起拍和节奏的同步配合。”中山拓也剥开一个橘子，隨手递给旁边正无聊得抠脚丫的儿子和树，嘴里的话却是对著岳父说的，“不过再过个十年二十年，说不定就不需要录像了。”
    中川顺动作一停：“什么意思？”
    “声音合成。”中山拓也咽下一瓣橘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现在的计算机已经能模擬简单的发音波形了。如果把成千上万个音素採集下来，建立一个巨大的资料库，再配合高精度的擬真建模————以后我们只需要在电脑上输入曲谱和歌词，那个人”就能在屏幕里唱出来。甚至，那个人”都不需要真实存在过。”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中川顺原本有些浑浊的酒意瞬间散去几分，媒体人的职业敏感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不需要真人————那就意味著没有档期衝突，没有耍大牌，也没有该死的緋闻和解约风险？”
    “没错。不仅如此，只要数据还在，哪怕过了五十年，她”的声音依然是十八岁。”中山拓也笑了笑，“对於电视台和唱片公司来说，这可是最完美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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