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灰雾失控

    两个月后，第七区举行了盛大的“危机纪念日暨英雄表彰典礼”。
    寧韵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她穿著专门设计的、庄重又不失柔美的白色制服，胸前佩戴第七区最高荣誉勋章。
    赵乾亲自为她授勋，称她为“第七区的光明”。
    数万市民在现场欢呼，直播信號传遍各大区。
    寧韵发表了简短的演讲：“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异神的力量属於大家，我会用它守护我们的家园。”
    那一刻，掌声雷动。
    寧韵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如潮的人海，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超越个体的“价值”。
    她真的触摸到了“英雄”的实感。
    【呵。】
    恍惚间，寧韵好似听到一声轻笑。
    但她很快就被现场的喧囂声拉回现实，只当是错觉。
    典礼后，寧韵的地位彻底改变。
    她不再是c-17，而是“寧顾问”。
    拥有独立的顾问头衔，可以列席某些高级別会议，周文远成为了她公开的“特別顾问”，几乎形影不离。
    李振华开始谨慎地提出小要求：“寧韵，西侧防线外最近异兽活动频繁，巡逻队压力很大，你能不能让你的『朋友们』帮忙清理一下外围？”
    寧韵心念流转，几十公里外，游荡的雾墮天使、血触雕塑等异化物立刻行动起来，以极高的效率清扫了指定区域的异兽，甚至將一些危险地形改造，利於防守。
    兵不血刃，零伤亡。
    第七区的安全等级飆升。
    一次成功，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从被动防御，到主动清扫，再到开拓安全区。
    寧韵的力量被越来越频繁地调用。
    她发现自己甚至能进行更精细的操控——让异化物进行建设、搬运物资、甚至辅助科研。
    第七区的实力和影响力隨著寧韵对异神之力的使用急速膨胀。
    其他大区震惊、羡慕、继而恐惧。
    他们看到了一个拥有“人形战略性污染兵器”的邻居在崛起。
    寧韵沉浸在这种被极度需要和依赖的感觉中。
    她开始学习更多知识，努力想配得上英雄的称號。
    高层监控著这一切。
    寧韵的顺从和成长让他们满意，但同时也更加忌惮。
    因为她越好用，就越凸显出其不可替代与潜在的毁灭性。
    她体內偶尔逸散的微量灰雾，每次都会让监测仪器的警报轻响，提醒他们神祇仍在沉睡，而枷锁並不牢固。
    在寧韵成为英雄的第四个月，一次大规模的联合清剿行动中，意外发生了。
    目標是清理第七区东南方向一片被称为“腐烂林海”的高污染区，那里盘踞著大量植物型异兽，常规手段难以根除。
    寧韵调动了超过三百头异化物。
    行动前半段异常顺利。
    但后来，污染源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与寧韵体內的灰雾產生了短暂强烈的共鸣。
    嗡——！
    寧韵当时正在后方指挥，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体內的“房间”门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一缕比平时更清晰、更浓郁的灰雾不受控制地从她指尖渗出，极速扩散。
    指挥中心內，所有工作人员同时僵住。
    他们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色，皮肤下有灰色纹路浮现。
    灰雾沾染，下场可想而知，每个人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畸变。
    一千多只人形怪物动作整齐划一，齐齐转向寧韵，如候神諭。
    “不！怎么会……”
    寧韵懵了。
    她努力想操控灰雾，却发现灰雾的变化是不可逆的。
    恐慌！
    在事件报告呈递上去的瞬间，第七区最高层被引爆。
    “半径五百米！无差別强制异化！那可都是我们的人！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王胜军在会议上低吼，“全部都变成了只听命於她的怪物军队！”
    “她本人似乎也很震惊，事后反覆道歉，说是意外，她无法完全控制。”李振华脸色难看。
    “无法控制？”赵乾的声音冰冷，“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她就像一个抱著核弹按钮的孩子，可能无意中按下，今天是一千多名工作人员，明天可能是整个第七区的平民，包括我们！”
    “必须加强控制，同时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周文远这次也严肃起来，“她对我的信任已经建立，可以引导她自愿接受更『安全』的安排。”
    “立刻执行。”赵乾拍板，“启动『深巢』计划。”
    ……
    那天后，寧韵被“请”到了融污局地下最深处，一个被称为“深巢”的特製居住区。
    这里的生活条件比之前的套房更加奢华，占地更广，模擬自然景观，拥有顶级娱乐设施、图书馆、健身房，甚至一个小型植物园。
    但本质上，它是一个无比坚固的牢笼。
    墙壁、地板、天板全部由掺有灵性抑制合金的材料製成，能极大削弱污染波动，所有出入口、建筑內部布满最先进的监测器，连空气流动都被监控。
    追踪器早已植入寧韵体內，“湮污”程序处於隨时可激活状態。
    周文远温和地解释：“寧韵，上次的意外说明你的力量还不够稳定，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等你完全掌握，就能继续帮助大家了。”
    寧韵看著周文远真诚担忧的眼睛，又想起那些被异化者崇敬的眼神，內心满是不安。
    她顺从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周大哥，我会努力控制的。”
    寧韵的活动被严格限制在“深巢”內。
    所有人对她毕恭毕敬，但眼神深处都藏著无法掩饰的恐惧，那种曾经在巡视时感受到的热烈崇拜，再也见不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寧韵最初的努力逐渐被漫长的孤寂感侵蚀，她才发现她並不能控制灰雾。
    只是异神的容器，仅此而已。
    她开始频繁地梦见那个灰雾人形，梦见无垠的星空，但祂再未说过话，只是一直在找寻著什么。
    偶尔，会幻听像是嘆息又像是嘲弄的轻笑。
    周文远依然定期来看她，带来外面的消息，鼓励她，巩固她的责任信念。
    但寧韵敏感地察觉到，周文远温暖笑容下的疲惫，以及偶尔闪过的、她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
    深巢的存在和寧韵的价值，终究没有成为永远的秘密。
    第七区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其他大区乃至某些潜伏在阴影中的组织，早已將目光投向了这颗“人形核弹”。
    寧韵体內“异神”的力量，在许多野心家看来正是唯一的终极利器。
    “异兽，只是玩物！”
    “得异神者，执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