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明爭暗斗

    赵国栋是外省调来的，在山省没有根基，按理说是中立派。
    但此刻，他缓缓点头，语气公事公办：“书记的安排我服从，正好我也想下去走走，了解一下基层的实际困难。”
    这一点头，就等於是把天平彻底压向了王进年。
    苏启章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反驳。
    李维民皱著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周培诚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笑容：“书记考虑得周全，这样確实稳妥。”
    但他心里清楚——
    这一局，他输了。
    王进年没有直接撕破脸，却用一招“调研”把主动权牢牢抓在了手里。
    等赵国栋的调研报告出来，马明远是死是活，就由不得他了。
    “那就这么定了。”
    王进年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下一个议题。”
    大家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王进年清了清嗓子，“討论一下，石城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人选！”
    “景耀同志，你先来说！你是省委组织部长。”
    “王书记，鑑於石城目前的情况，我还是坚持我上次的提议，那就是从外省调人过来。”
    於景耀沉声道。
    於景耀话音刚落，周培诚就开口了。
    “我不同意於部长的话，咱们省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关门自己解决，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紧接著，山省省委秘书长李维民，宣传部长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明里暗里支持周培诚。
    王进年也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们表演。
    於景耀面色不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培诚同志，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我懂。但我想问问，石城现在还是『家丑』的范畴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周培诚眉头微蹙：“於部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於景耀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对方，“石城前市委书记落马，市长也进去了。两个主要领导岗位都出了问题。这样的烂摊子，你让省內谁去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有能力的不愿去，没能力的去了也是添乱。与其让本地干部陷入人情网、关係网，不如从外省调一个乾净的人过来。”
    “乾净？”
    周培诚冷笑一声，“於部长的意思是，本地的干部都不乾净？”
    “我没这么说。”
    “你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周培诚身体前倾，声音拔高，“我承认石城出了几个败类，但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咱们山省这么多年，多少干部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出了问题就想著从外面找人，这是对全省干部的不信任！”
    省委秘书长李维民適时接话：“培诚同志说得有道理。而且从外省调人，不熟悉情况，光是熟悉班子、熟悉地方就得小半年。石城等不起。”
    “熟悉情况？”
    於景耀转向李维民，“维民同志，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要的是能跳出本地利益格局的人。太熟悉情况的，怕是早就盘根错节了！”
    李维民脸色一变：“於部长这话，是暗示我们这些本地干部都有问题？”
    “我可没点名，你別自己对號入座。”於景耀毫不退让。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统战部长轻咳一声，试图缓和：“两位都消消气。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折中一下？从上面部委调人？既不算外省，也不算……”
    “那还不是外来的？”
    周培诚直接打断，“我说了，咱们省的事，关门自己解决！”
    “关门解决？”
    於景耀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培诚同志，石城是省会，是山省的门面。现在门面都塌了半边，你还想著关门？”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我直说吧，石城现在的局面，需要一个没有任何歷史包袱的人去破局。本地干部，无论谁去，都得面对老领导、老同事、老朋友的人情。你让新书记怎么开展工作？怎么动刀？”
    “动刀？”
    周培诚也站了起来，“於景耀，谁告诉你新书记去就是要动刀的？石城需要的是稳定，不是乱砍乱伐！”
    “稳定？”
    於景耀声调陡然提高，“周培诚同志，请你告诉我，市委书记、市长全落马了，哪来的稳定？不动刀，难道等著腐烂继续蔓延吗？”
    “你——”
    “够了！”
    王进年低沉的声音响起，不重，却像一记闷锤，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王进年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缓缓开口：“一个说要关门，一个说要开窗。都挺有道理。”
    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周培诚身上：“培诚同志担心本地干部的情绪，担心工作的延续性，这是老成持重的考虑。”
    又转向於景耀：“景耀同志要从外省调人，担心本地人情网的束缚，这是对石城问题的清醒认识。”
    两人都微微低头，等著书记的定论。
    王进年却话锋一转：“但是，你们吵了半天，有没有人想过一个问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石城现在需要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王进年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是本地干部，还是外来干部？是有经验的，还是没包袱的？”
    他环顾四周：“我说一个標准——这个人，要能压得住阵脚，要敢动真格，还要懂经济。石城的问题不光是政治生態问题，更是发展停滯的问题。去年gdp增速全省倒数第二，营商环境排名连续三年下滑。这样的局面，谁来破？”
    没有人回答。
    王进年忽然问：“景耀同志，你心里有没有具体的人选？”
    於景耀沉吟片刻，报出一个名字：“还是上次提议的人，山河省寧安市市委书记林天。”
    周培诚立刻反驳：“我不同意，地级市怎么和省会城市比？”
    於景耀针锋相对：“林天虽然是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但是你別忘记他部队转业曾经任职过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我还是不同意，我保留意见！”
    “总比本地干部陷在人情网里强！”
    “於景耀，你今天是非要抬这个槓？”
    “周培诚，我是对事不对人！”
    “都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