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躁动不安的真实界

    世界屏障正在削弱…
    这个消息让孟毅再也坐不住，径直来到了圣城研究室。
    他需要亲自判断一下。
    研究室最顶层，这里有著足够宽阔的空间，是用来举行各种仪式实验的场所。
    自然女神站在他身侧，看著各色辉光在空旷的地面交织成繁复的纹路。
    隨著孟毅灵性缓缓流出，一道虚幻朦朧的门户飞快成型。
    身为执掌【仪式】权柄的神灵，他可以非常轻鬆地完成在其他人眼中极为复杂的仪式魔法。
    如果不是由於他较为看重接下来的行动，他甚至不需要这么大的场地。
    哗啦~
    隔著虚幻的门户，海水拍击的声音显得有些空灵。
    孟毅举行的这个仪式，沟通的是真实界的海洋。
    一道小小的虚幻之门，无法让他窥探到真实界的“全貌”，但他可以藉助大海来进行“观察”。
    位於真实界的海洋，开始浮现出几只水流构成的巨大眼睛。
    巨眼四下环顾，將一切尽收眼底。
    真实界，果然发生了改变。
    孟毅心下一沉。
    入目所及，不见当初的虚无，漆黑的虚无的背景之下，有丝丝缕缕鲜艷的色彩开始出现。
    相比真实界的庞大，它们格外稀疏，宛如鱼儿在游荡，又仿佛艷丽的虫子在不停蠕动…
    速度或快或慢，拖行出长长的尾跡。
    看起来颇具梦幻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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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种梦幻，让孟毅联想到了当初…那些潜藏在层层虚无之后的蠕动华彩。
    看起来像是从那些华彩中，分裂出了一部分一样。
    “这些微小的种子，將来会有机会获成长为新的个体。”
    一道温柔的女声传入孟毅耳中。
    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从真实界传来。
    应该是自然女神的本体。
    巨眼开始调整方向，探寻声音的来源。
    很快，孟毅发现了一株巨树。
    相比之前，它缩水了近乎一半，但在孟毅的视角中，仍然巨大如山岳。
    只不过，如今的巨树看起来格外邪异。
    碧绿的嫩芽夹杂著血色，间或可以看到各种血肉模糊的肢体冒充著枝椏，在树干表面，则是宛如人体经络一般的红白交织的不明组织。
    鬱鬱葱葱的树冠顶部结出了各种各样的果实，它们是扭曲的血肉果实，滴嗒著粘稠的血污。
    天灾环绕著巨树，不停肆虐…
    虽然很符合这个世界神灵的样子，只不过，“好妹妹”这是不装了吗？
    孟毅微有疑惑，同时询问道：
    “新的个体？”
    “是的，新的个体，自从三十年前开始，真实界已经很久没诞生新的个体了。”
    在回答的同时，血肉飞快地覆盖在了巨树表面。
    一个以木为骨的“女巨人”，出现在了孟毅眼前。
    她的长裙由颶风席捲著火焰、水流、以及土黄色的沙尘交织而成，髮丝则是点缀著万千朵。
    她的容貌和“孟苒”別无二致，但不同於“孟苒”不经意间流露的阴鬱，她看起来格外“饱满”，“阳光”。
    那是浓郁至极的生命感，如行將盛开的朵。
    “哥哥…我们都是真实界的孩子。”
    高大的自然女神幽幽嘆道，她略一伸手，一缕艷丽的色彩被她握在掌心。
    隨后，她將其缓缓递向了海洋上的巨眼，同时解释道：
    “哥哥，我们都是由真实界直接孕育而出，在不知多久之后，这粒种子將会成长为你们口中的特殊存在。”
    在白皙的掌心，躺著一粒差不多鵪鶉蛋大小的艷丽“种子”，它看起来躁动不安，同时不停鼓盪，宛如心臟在跳动。
    自然女神无所谓地將其拋出，这粒“种子”又开始在虚无中开始不规则地游荡。
    原来…真实界的特殊存在都是这么诞生的。
    当初智慧之神也有同样的话语…
    只不过，我那个时候以为是类似“世界母亲”这样的形容，没想到，居然是在陈述事实。
    研究室中，孟毅神情凝重。
    现在，真实界又开始“孕育”后代了。
    哗啦~
    海水扬起一抹浪，他开始在里面寻找自己当初创造的“精灵”。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海水中也游荡著数十粒“种子”，大海也確实如“孟苒”所说，出现了蔓延。
    海洋甚至分出了数条支流，蜿蜒向了它处。
    好像河流啊…
    孟毅心中下意识浮现这个念头，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海洋精灵”。
    他分出了一缕精神和意志，降临到了“精灵”的体內。
    他要藉助对方的躯体，感知真实界的变化。
    隨著他借用精灵的躯体，感知世界的方式不再局限於“看”和“听”。
    首当其衝的是明显的躁动。
    这是世界带给他的下意识感觉。
    与此同时，各种细碎但又听不真切的喃喃细语开始灌入耳中。
    窸窸窣窣，密密麻麻，一刻不停，宛如魔音贯耳，带著急切和不安，带著躁动，仿佛在催促著什么一样。
    对真实界的“语言”，孟毅已经掌握的较为纯熟，就连岑綺云两人不曾掌握的那部分，也被他在昨天，费一个白天的时间轻易推导了出来。
    但他仍然听不懂这些“魔音”，只能感受其中的情绪。
    这些…明显是真实界本身发出的“魔音”。
    奇怪…为什么我只有凭藉“精灵”的躯体才能听到这些琐碎言语？
    最开始什么都听不到。
    孟毅心中疑惑不解…
    而且，频繁进行研究，举行仪式的张子民等人並没有类似的发现，否则肯定会和我匯报…
    还有…操纵“雪团瓦布鲁克”的工作人员同样没有察觉。
    可以说人类世界一无所觉。
    莫非…这些“言语”只会传递给在真实界诞生的存在，並且只传递给活著的那些？
    只不过，真实界本身状態不对，分辨不清，误把“海洋精灵”也判断成了“自己人”？
    真实界在说什么？
    一只巨掌伸入大海，胡乱摸索了两下，將孟毅意识附身的那只“精灵”捞了出去。
    “哥哥，我现在好烦躁，好想破坏些什么东西…”
    自然女神初时艰难开口，说到后面，突地变为咆哮和尖啸。
    她秀美的脸上裂开道道沟壑，血污流淌而下。
    噗嗤~
    褐色的枝椏刺破她丰腴的身躯，淋漓著鲜血，却又在天灾环绕下或蒸发，或拋洒…
    她髮丝上点缀的朵骤然变得狰狞无比，纷纷扬起，宛如裂开的嘴巴，长出森然利齿，不停撕咬著她的脸颊，身躯…
    孟毅意志附身的精灵脚下，温润的手掌不知何时变成了泥泞的血海。
    自然女神再也无法维持人类的外表和样貌，她宛如一个狰狞丑陋的怪物般咆哮道：
    “哥哥，我好想逃离这里！”
    孟毅心下一惊，赶忙追问道：
    “这些种子、声音、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天…或者今天…我搞不清楚，我的注意力在“孟苒”那边，本体一直在沉睡中…”
    隨后，血污横行，枝椏散落的自然女神痛苦哀求道：
    “哥哥，求求你帮帮我…哥哥，你那么厉害…
    求求你…我想离开这里。”
    她的优雅明媚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身惊惧无比的烂肉，在烈火中灼烧…
    轰隆——
    大海在万千枝椏的拍击和天灾的肆虐下，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