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井盖

    原本轻鬆快乐，甚至有点嫌弃（主要是莉雅一直在激动地嗶嗶）的氛围一下就乱了。
    一大伙人急忙凑上前去，查看莉雅胸前暴露出的巨大空洞。
    和常规的血洞不同，莉雅胸前的空洞不像是被某种武器挖空的，更像是血肉自主崩解，甚至影响到了外部的衣物。
    空洞边缘能看见莉雅的肌肤，断口处没有血，而从莉雅的表现和反应来看，空洞出现的过程中並未伴隨任何痛楚。
    同时，空洞的出现导致莉雅缺少了心臟和胸骨乃至部分脊椎，可神奇的是——莉雅仍然还好好地“活著”，能说话能呼吸也能正常行动，仿佛空洞没有在现实层面上对莉雅造成影响。
    诡异，很tm诡异。
    这时候別说是莉雅了，其他人也都懵得不轻。
    其中懵得最轻的应该是方九，他的接受能力放在502小队里都是最顶尖的，第一时间就赶到莉雅面前，確认她没有疼痛或濒死之类的负面感受后，直接把手伸进了莉雅胸前的空洞里。
    他在空洞里抓了三四下，確认空洞里確实空无一物，接著试探性地轻轻戳了戳空洞断面。
    “呀——！”
    莉雅像受到什么刺激，整个身体特別敏感地扭了一下。
    方九被莉雅的反应嚇了一跳：“很痛？”
    “呃……”莉雅回过神来，脸红得不好意思，“不疼，还有点痒……感觉就好像你在挠我的肺？”
    神tm挠肺都来了。
    一旁的季薇听了忍不住抖了抖——她觉得这词在无序者文明里都算猎奇的。
    方九又试著隨便摸了几下，莉雅的回馈都是“痒痒的，不疼”
    杨柳和小潘见状也好奇地上来戳了戳，最后陆玲和季薇也打算亲自体验一下。
    结果就是给莉雅整急眼了，一个后撤步接大跳拉开距离，双手交叉在胸前，“你们还玩上癮了是吧？现在的问题不是我这断面触感咋样，问题是现在这到底啥情况啊？！”
    方九看向手掌，先前触摸空洞的地方没有任何物质残留，但那股冰冷而滑腻的触感倒是还在指尖流淌。
    他想起莉雅那抽象的本体灵魂，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接著突然反应过来一拍手掌。
    “我好像知道为啥了！”
    莉雅捂著胸口瞪大眼睛：“啊？”
    “这具身体的数据和算法是维多利亚发明的。”方九抬起头，有些复杂地看向莉雅，“而维多利亚的算法是建立在【一切正常】的前提下。”
    “我很正常啊！”莉雅眨眨眼，“雅莉丝不是说过，可能性聚合这一步在我身上已经实现了吗？我的灵魂状態也很稳定，新身体只要能將无限压缩成有限，再將有限压缩成唯一，就能完成对我灵魂的收容……到这里都没啥错啊！”
    “但是你胸前少了颗东西。”方九说道，“就是那颗橙之心。”
    莉雅闻言一怔：“这、这个有影响吗？我看维多利亚的算法里也没写相关注释啊……”
    “不清楚。”方九对算法一窍不通，只能两手一摊，“但现在这状態我只能想到是跟橙之心有关，不然没法解释为啥相位残像和肢体抽搐都没出现，只有这个空洞出现了。”
    莉雅的灵魂本体胸前也有一个这样的空洞。
    因此莉雅现在的异常情况，肯定和她的灵魂脱不开关係。
    莉雅如遭雷击般，嘎嘣一下就愣那了。
    “那、那咋办啊……”金髮少女跟要哭出来似的，眼泪汪汪的，“我还以为这次肯定能成了来著……”
    “你別急你別急。”
    方九倒吸了口凉气，对准莉雅胸前空洞，伸出左手。
    他先是尝试用时间回溯来解决问题，但血肉在復原后空洞还是会立刻出现。
    隨后方九又试著用相位创生，搓了些东西往莉雅胸前的空洞里塞——刚开始还行，但大约五分钟后，所有物质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然后抹除，似乎这团空洞不接受除了【橙之心】以外的其他物质。
    方九又自个儿作死试了试，发现只是摸两下空洞內壁確实没影响，但如果在內部停留超过五分钟，利维坦之躯也会被立刻抹除。
    一通尝试下来，莉雅反而更绝望了。
    “难不成我还是得回旧机体里去？”
    “也不能这么说。”方九后退几步，仔细观察莉雅胸前的空洞，“起码你的人型还是保留下来了，你还是能跑能跳能睡觉——而且你往好处想——起码你现在是个心胸特別宽阔的人，完事称个体重还能比別人少个十几斤……”
    莉雅“哇——”一下就厥过去了。
    就在方九想著要不要再安慰几句的时候，莉雅原地愣了两秒，呼了口气，心情又缓了过来。
    “算啦。”
    莉雅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一脸洒脱的样子，“有个洞就有个洞吧，也不咋碍事。”
    季薇以为莉雅会就此崩溃，看见莉雅调整速度如此之快，有些意外：“你这就接受了？”
    “那还能咋办？”
    莉雅瞥了眼季薇，“比这更糟心的事我都扛过去了，现在只是胸前破了个洞而已，多大点事？”
    季薇眼底的神色颤了颤，心想当初管理局为了说服人们接受高度义体化，可是花了不少工夫。
    如果每个人都跟莉雅一样，有如此面对现实的勇气，或许无序者的结局都会因此而改变。
    “我看看啊……”
    莉雅小声嘀咕著，环顾四周，目光一下就落到刚刚被自己下放的旧机体上。
    一个特別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莉雅嘴角一翘，对这台老机体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圆盘状的机体听话地飞到身前，竖直翻转的同时，机体外围泛起一层细小的银白色纳米涟漪。
    这层涟漪像胶水般黏住莉雅空洞边缘的肌肤，將这台扫地机器人与莉雅贴合，完全覆盖正面的空洞。
    “搞定！”
    莉雅又高兴地笑了起来，好像刚才的失落都是假的，“这样不就行了嘛！”
    旁边的杨柳都看傻了，“莉雅姐你把扫地机器人嵌进去了？！这大小居然还正好对得上？！”
    “没啊。”莉雅摇摇头，“嵌进去会因为空洞特性而被吞噬掉的，所以我让边缘的纳米虫会捲成一个比空洞大一点点的凹槽，和肌肤粘在一起，再把旧机体嵌进这个凹槽里，就能完全挡住胸前的洞。”
    方九则是一下就听明白了：“当井盖使是吧？”
    “方九你tm——”
    莉雅朝方九一指，然后嗷地一声冲了过去。
    看著突然爆发异常情况，又快速接受现实並解决问题的莉雅和方九，陆玲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502小队办事效率这么高了。
    就这胸前开个洞的事，换成別人要么emo几个小时，要么就原地坐著哭惨等队友安慰，磨磨蹭蹭几小时肯定少不了。
    莉雅就不一样，灰心丧气五秒钟，再花十五秒给自己搓个井盖——这事就算翻篇了。
    效率跟正常人確实不是一个等级。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陆玲见情况稳定下来，便准备打道回府，“管理局还有很多事务要做，无序者的一些安排也还要儘快落实。”
    正在应付发疯莉雅的方九动作一顿，扭头看向陆玲：“行，那你们先回去吧，之后的事我们自己搞定。”
    莉雅看方九不动，也主动停了下来，眨巴两下眼睛：“之后还有啥事？”
    “给你弄个房间。”方九理所当然道，“好歹你现在是个活人，虽然不太完整，但独立房间还是有必要的。”
    “我的房间？”
    莉雅眼睛唰一下亮了，“好哎！那我要住你隔壁！”
    那每天绝对会吵得人脑瓜疼。
    方九看了看满眼发光的莉雅，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回家吧。”
    “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