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解惑

    视线渐渐聚焦。
    林一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的老者。
    “前辈。”
    “那道精神力......是哪位前辈留下的？”
    隨手留下的一道精神力，便让他的精神力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种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老者慢悠悠地提起鱼竿，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鱼鉤，也不恼，重新捏了一团饵料掛上去。
    “这道精神力，是老夫的一位前辈留下的。”
    老者隨手一拋，鱼鉤划破水面，盪起一圈圈涟漪。
    他转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他的名號，你应该听说过。”
    “瞳。”
    这一个字。
    轻飘飘的。
    但落在林一耳中，却惊讶无比。
    瞳。
    联邦的建立者。
    人类歷史上第一位神级强者（sss级）。
    那个站在异能者金字塔顶端，俯瞰眾生的男人。
    林一瞳孔微缩。
    即便狂傲如他，在这个名字面前，也保持著绝对的敬畏。
    那是开创了一个时代的传说。
    “这道精神力......竟然是瞳前辈留下的？”
    林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难怪。
    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存在，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但他心中仍有疑惑。
    “可是前辈，这道精神力为何能与晚辈的精神力完美融合？甚至......还能帮晚辈提升实力？”
    一般来说，外来的精神力如同异物，强行入体只会引发排斥，甚至导致精神崩溃。
    但这道力量，却像是回到了家一样，温顺得不可思议。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缘分吧。”
    见林一不解。
    老者继续道：
    “那位前辈，和你一样，也是一名瞳术类异能者。”
    “你们的异能相性极高。”
    老者看著林一那双即便在常態下也显得深邃的眼睛。
    “所以，你小子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可是那位留下的最后一点馈赠，让你提前拥有了媲美王级的精神力。”
    “虽然你的异能量还没跟上，但有了这王级精神力，ss级之下，你可以称无敌。”
    林一点了点头。
    確实是大机缘。
    精神力达到王级，意味著他对异能的掌控、对危险的感知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也让他多了一种强大的底牌。
    若是再遇到海魔龙王那种级別的精神衝击，他绝不会像上次那样狼狈。
    林一站起身。
    此时，白丝也乖巧地站了起来，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旁。
    林一对著老者，再一次抱拳，身子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前辈。”
    这一声谢，真心实意。
    不管对方出於什么目的，这份实打实的好处，是他林一欠下的。
    老者摆了摆手，並不在意这些虚礼。
    “不用谢。”
    他笑眯眯地看著林一，那眼神，就像是老狐狸在看一只刚刚掉进陷阱的小鸡仔。
    “你要是真想谢老夫，那就答应老夫一件事。”
    林一心头一跳。
    怎么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这老头，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又是救命又是送机缘，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但他现在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况且，刚才若是没有这老头出手，他估计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林一神色一肃：
    “前辈请说。”
    只要不是让他去送死，都可以商量。
    老者把鱼竿往地上一插。
    慢吞吞地站起身。
    原本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伟岸。
    他直视著林一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夫要你......做新的天道道主。”
    林一愣住了。
    让他做天道道主？
    林一眉头微皱，並没有立刻答应。
    他很清楚。
    位置越高，责任越大，麻烦也就越多。
    他现在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復活妹妹。
    哪有閒工夫去管一个庞大组织的吃喝拉撒？
    “前辈。”
    林一斟酌了一下措辞。
    “晚辈閒散惯了，而且还有很多私事要处理，恐怕没有时间管理天道。”
    “而且，我这人性格孤僻，不適合当领袖。”
    这是实话。
    让他杀人放火他在行，让他搞管理？
    那还不如杀了他。
    老者似乎早就料到了林一的反应。
    他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放心。”
    “你若是做了天道道主，並没有什么繁琐的俗事缠身。”
    “天道內部有一套完整的运行机制，日常事务都会交给那位道主代理人处理。”
    “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代表天道做个决断就行。”
    “你依旧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想杀谁杀谁，想去哪去哪，天道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反而，天道的情报网和资源库，你可以隨意调动。”
    这话说到了林一心坎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这就是一个纯纯的掛名老板啊。
    不用干活，还能拿分红，更有大批小弟和资源可以用。
    这买卖，还挺划算。
    但林一併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
    他看著老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前辈，为何选我？”
    天道人才济济。
    不说別的，那个孙行，还有那个多面，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而且资歷都比他深。
    老者看著林一，理所当然地说道：
    “因为你是这批人里，天赋最高的，也是实力最强的。”
    “不选你选谁？”
    “......”
    林一语塞。
    这理由，好朴实无华，好无法反驳。
    虽然確实是这样子没错，但他隱隱感觉。
    这老头不仅仅是因为实力才选他。
    那场聚会战，甚至虚空龙王和九幽王的出现，似乎都在这老头的算计之中。
    这是一盘大棋。
    而他林一，就是这盘棋里面的一颗棋子。
    不过。
    林一向来不在乎被人利用。
    只要利益足够大，当棋子又何妨？
    等到这颗棋子跳出棋盘的那一天，执棋者，也得低头。
    林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晚辈答应做这个道主。”
    听到这话。
    老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
    隨后，他又恢復了那副严肃的模样。
    “不过，你要坐稳这个位置，也没那么容易。”
    “天道是六道中最强的一道，天道道主，名义上也是整个六道组织的掌控者。”
    “老夫若是直接宣布你继位，其他五道的道主，定然会心有不服。”
    林一挑了挑眉。
    老者看著林一：
    “所以，还需要你展露一下实力，让他们认可你。”
    “打服他们。”
    简单粗暴。
    林一嘴角抽搐了一下。
    “前辈。”
    “据我所知，另外五位道主，应该都是成名已久的强者吧？”
    “万一晚辈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虽然他现在很强，但还没膨胀到认为自己天下无敌的地步。
    能当上一道之主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说不定都是些老怪物。
    老者斜睨了他一眼。
    “你小子，怕什么？”
    “虽然其他五位道主都是假王境界。”
    “但以你现在的王级精神力，再加上你的那些手段。”
    “拿捏他们，还不是轻轻鬆鬆？”
    “要是你真打不过，那就算老夫看走眼了。”
    林一摸了摸鼻子。
    他倒不是害怕打不过，只不过是隨意一问。
    “行吧。”
    “晚辈尽力而为。”
    “这还差不多。”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他话锋一转：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一没有隱瞒。
    “去苍州，九黎城。”
    那是他之前就定好的行程。
    而且，白绝、杨明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到了苍州。
    “九黎城么......”
    老者沉吟片刻。
    “那老夫就安排他们去九黎城。”
    “见你这位......新任天道道主。”
    说完。
    老者手腕一翻。
    掌心之中，凭空出现了几样东西。
    三颗漆黑如墨的晶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还有一枚较小的五彩晶石，流光溢彩，宛如梦幻。
    老者將手递到林一面前。
    “这是这次聚会战魁首的奖励。”
    “三颗准ss级异魔核心。”
    “以及......一枚源核。”
    林一看著那枚五彩晶石，眉头一皱。
    这颗源核和他在月城捡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是能让s级突破极限，甚至触摸到ss级门槛的稀世珍宝。
    他在月城那时就已经感受过了。
    没想到，这老头出手如此阔绰。
    林一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接过。
    入手冰凉。
    那股精纯到极点的能量，顺著掌心钻入体內，让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谢前辈。”
    林一动作麻利地將东西揣进兜里，转瞬便收入了系统空间。
    落袋为安。
    老者看著林一那副財迷样，也不介意。
    “至於成为老夫学生一事。”
    老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想来你也是不愿的。”
    林一乾笑两声，没接话。
    “也正好，老夫也没那閒工夫带学生。”
    老者摆了摆手：
    “不过，你既已接了这道主之位，以后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老夫。”
    林一眼睛一亮。
    这可是现成的活字典。
    一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超级大佬，肚子里的乾货绝对不少。
    “晚辈还真有问题需要请教前辈。”
    林一打蛇隨棍上。
    “说吧，老夫知无不答。”
    林一正色道：
    “前辈，晚辈到了如今的实力，按理说早该领悟领域了。”
    “可为何......始终摸不到门槛？”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困惑。
    他见过好多的s级都会领域这招，但他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有些奇怪。
    老者上下打量了林一一眼。
    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直达灵魂深处。
    片刻后。
    老者开口道：
    “按理说，以你的天赋，早该领悟出了领域才对。”
    “但你的异能......太过特殊。”
    老者指了指林一的眼睛。
    “你的这双眼睛，蕴含著极其复杂的力量。”
    “想要將这些力量具象化为领域，需要的不仅仅是异能量的积累，更需要某种契机。”
    “也许，是你某个方面的感悟还不够。”
    “不过......”
    老者话音一转：
    “如今你拥有了王级精神力，对於力量的感知会敏锐无数倍。”
    “想来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跨过那道门槛。”
    “不用急。”
    林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確实。
    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太杂了。
    天照、月读、须佐能乎、神威、別天神......
    每一种单独拿出来，都是顶级的异能。
    想要將这些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领域，难度自然是几何倍增。
    不过既然老者说快了，那应该就快了。
    这时。
    林一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面，有一道银灰色的能量。
    那是灵王那女人留下的。
    虽然目前这东西真的会帮他修復身体，不然他根本撑不过虚空龙王和九幽王的拉扯，但他很不喜欢这种命门被人掌控的感觉。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老者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你是想让老夫帮你將灵王放入你体內的那道力量清除？”
    林一连忙点头。
    “正是。”
    以眼前这位的手段，清除这道力量，应该是手到擒来吧？
    然而。
    老者却摇了摇头。
    “若是其他的事情，老夫或可帮你。”
    “但这件事......老夫还真帮不了你。”
    林一愣住：“这是为何？”
    难道连这位大佬都解不开？
    老者撇了撇嘴，一副“我也不想惹麻烦”的表情。
    “那丫头，脾气可不好。”
    “老夫可惹不起。”
    “要是老夫动了她的东西，回头她把老夫这池子鱼都毒死了，老夫找谁哭去？”
    “......”
    林一嘴角抽搐。
    这理由，真的好强大。
    堂堂天道道主，一言喝退两位王者的人物，居然怕一个灵王？
    这真的对吗？
    林一嘆了口气。
    看来这龙门关，是非去不可了。
    行吧。
    靠人不如靠己。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告辞了。”
    该拿的拿了，该问的问了。
    再待下去，指不定这老头又要给他派什么活。
    而且，白丝那眼神，明显是饿了。
    老者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老夫送你。”
    林一正想客气一下。
    “不......”
    话还没说完。
    duang！
    他和白丝两人的脚下，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只觉得脚下一空。
    “臥槽！”
    一声国粹脱口而出。
    两人直接掉了下去，瞬间消失无踪。
    黑洞闭合。
    草地恢復如初。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老者站在原地，看著天边最后一丝光明落下，將天地吞没。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照著即將到来的夜色。
    “儘快成长吧......”
    他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个世界，马上又要乱了。”
    风起。
    吹皱一池春水。
    老者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池塘。
    他隨手一挥。
    哗啦。
    那条之前被林一放生的三眼黄金鱼，居然不受控制地从水底飞了出来。
    它拼命摆动著尾巴，三只眼睛里满是惊恐。
    悬浮在老者面前，动弹不得。
    老者看著它，笑得像个贪吃的小孩。
    “那小子放了你，老夫可不会放了你。”
    老者提起那条鱼，转身朝著园林深处的小屋走去。
    脚步轻快。
    一道悠閒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越来越小。
    “今天是吃剁椒鱼头呢，还是红烧鱼头呢......”
    “哎呀，好纠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