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后知后觉

    毕永年被秘密关押在贵省一处隱蔽据点，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没有人接触他，没有人审讯他，甚至没有人过来问过一句关於孔家的事，更没人要求他交出藏匿的证据、指控孔家的罪证。
    他被关在一间乾净整洁的房间里，衣食无忧，却如同被全世界遗忘一般，无人问津。
    有人送水送粮，却始终沉默寡言，不回应任何疑问，也不透露任何信息。
    毕永年几次主动搭话，得到的只有沉默，久而久之，他也索性沉下心来，静坐待变。
    这並非疏漏，而是王文鐸特意交代--不接触、不审讯、不施压，全程保持“遗忘式关押”。
    道理很简单，不接触毕永年，就意味著参与关押、看守的所有人，都与毕永年没有任何直接关联，更没有牵扯到孔家的罪证搜集。
    一旦这些人与毕永年有过接触，被孔家抓到把柄，必然会遭到疯狂报復。
    王文鐸向来信奉“朋友不坑朋友”，对於邱方国这样愿意出手搭手的人，对於那些参与其中、默默出力的手下，他必须確保每个人的安全，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底线，也是他能在官场立足、聚拢人心的根本。
    两天期满，邱方国不敢耽搁，立刻召集人手，李安带队，六台车、二十五人，直奔胶东。
    ...
    平原省。
    黄大山快步走进叶锦的办公室，神色慌张，手里拿著一份打探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匯报导：
    “二爷，有消息了，毕永年被邱方国的人带走了，带队的是他的副手李安，25个人，6台车，已经出发，正往胶东方向去。”
    叶锦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文件，听到这话，猛地將文件摔在桌上，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里忍不住咒骂道：
    “踏马的！我们所有人都被王文鐸那个小狐狸给耍了！还有孔项辉那个愣种，脑子被驴踢了吧？这么简单的栽赃嫁祸，居然看不出来！”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唾沫星子横飞，骂骂咧咧不停：
    “我刚收到京城那边的消息，跟我们叶家走得近的几个领导，全都被龙纪委请去问话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事儿绝对是孔项辉乾的！他自己弄丟了毕永年，怕担责任，就把所有黑锅都扣在老子头上，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泼！”
    黄大山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道：
    “二爷，要不要我们也安排人手，针对孔家做一些动作？比如，曝光他们几个小辫子，给他们添添堵，也出口气，顺便把我们的黑锅摘乾净？”
    “做什么？你脑子也进水了？”
    叶锦眉头一竖，厉声呵斥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只要对孔家有任何动作，孔项辉那个疯子，必然会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和孔家两败俱伤，王文鐸那个小狐狸，只怕笑得嘴都合不拢，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憋屈和无奈，又骂了一句：
    “妈的，这王文鐸太贼了，简直是老奸巨猾！他故意摆了一拨人在明面上盯著，装出一副坐收渔翁之利的样子，引著我和孔项辉斗得你死我活，背地里却安排另一拨人，死死盯著毕永年，趁我们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把人接走了！”
    “太贼了！真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耍！”
    叶锦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力感。
    黄大山连忙頷首，不敢多说一句话，默默站在一旁，等著叶锦的吩咐。
    过了许久，叶锦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冲黄大山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算了，別跟孔家硬刚，不值当。你现在就去通知和我们亲近的那些领导，让他们放宽心，这只是一阵小风浪，翻不起什么大浪，很快就会过去，让他们不用过分担心。”
    “另外，你按照每个被约谈领导的级別，准备一些合適的项目。”
    叶锦补充道：
    “既然让人家受了惊，我们就得给出相应的补偿，不能让人家寒心。”
    “明白，二爷，我这就去办。”
    黄大山连忙应道，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著手安排后续事宜。
    办公室里只剩下叶锦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景色，轻声呢喃道：
    “孔项辉啊孔项辉，你到底是真的二愣子，还是故意装疯卖傻、有意为之？”
    “你把黑锅扣在我头上，逼得我走投无路，是想逼我低头，不得不和你联手，一起对付王文鐸吗？”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试探和疑惑。
    ...
    与此同时，胶东省府，孔家的临时办公点內，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孔项辉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支烟，菸蒂已经堆了满满一菸灰缸，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蔡瑜，语气急切地问道：
    “蔡瑜，叶锦那边有什么情况？有没有动作？他是不是已经开始针对我们了？”
    蔡瑜微微皱眉，语气凝重地回道：
    “哥，叶锦那边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动作，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孔项辉闻言，眉宇间的愁容更浓了，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语气里满是焦虑和不安：
    “唉，叶锦没有动静，才是最可怕的！他要是真的跟我硬碰硬，跟我撕破脸，事情反而简单了，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可他现在这样，不声不响、不反击也不求饶，態度模稜两可，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孔项辉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这种未知的状態，才最让人揪心。”
    蔡瑜犹豫了一下，沉声问道：
    “哥，要不要我试著约一下叶锦？找个机会和他谈一谈，问清楚他的態度，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和我们联手，一起对付王文鐸？毕竟，毕永年被王文鐸抓走，我们和叶锦，都有共同的敌人。”
    孔项辉摆了摆手，语气篤定地回道：
    “不用了，你不一定能约得出来。叶锦这个人，精明得很，他这个时候选择硬抗我们的施压，不反击也不求饶，態度已经很明確了--他已经不想和我们扯上关係，也不想被捲入这场纷爭。”
    “毕永年的事情，只怕真的跟他没有关係，他也是被王文鐸算计了。”
    孔项辉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
    “现在的癥结，还是在王文鐸那里。他手里握著毕永年，就握著我们孔家的死穴，隨时都能置我们於死地。”
    蔡瑜沉默著，没有说话。
    “对了，让人盯紧王文鐸，他一定会见毕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