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雪汐的牺牲？

    第340章 雪汐的牺牲？
    卡米洛·瓦伦，刚才在那仿若是无穷无尽的冰链中，感受到了三百年內未曾有过的..滯涩。
    什么时候奥术之塔的法师有这么麻烦了？
    这法师是奥术之塔长老会的成员么？
    他积攒了三百年的、足以倾覆海洋的庞大魔力，此刻像是被无数无形的冰丝缠绕，在她那烦人的“霜穹天幕”领域里，每一次魔力的调动都比预想中要耗费更多的心神。
    並非无法战胜，而是来不及。
    就像一艘满载的巨轮，明明拥有碾碎一切小艇的力量，却被无数坚韧的冰缆拖住了航速。
    他原本的计划，是以雷霆之势碾碎这些螻蚁，然后专心完成与劳瑞尔重逢的最后仪式。
    可这个狐裔法师，用她精妙到令人厌烦的冰系封印魔法，硬生生將这场预想中的碾压，拖入了一场泥沼般的缠斗。
    瓦伦公爵的瞳孔里，倒映著半空中狐裔法师娇小却无比碍眼的身影。
    他什么都没有说。
    也正因为什么都没有说，才体现出了他眼神中的些许不耐烦。
    就在他凝聚魔力，准备不计消耗强行撕裂这片冰穹的瞬间一阴影中的棋子，动了。
    时机精准得如同他亲自下令。
    那柄特製的破魔短刀，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冰霜魔力鎧，从背后洞穿了雪汐的胸口。
    刀尖带著一抹淒艷的红，从她胸前透出。
    得手了。
    卡米洛心中的那丝不耐悄然平息，重新归於绝对的冰冷。
    闹剧该结束了。
    领域崩溃、魔力反噬...胜利的天平开始向他倾斜。
    可胸口冒著刀尖，嘴角淌出鲜血的雪汐，反而在这看起来悽惨无比的境地里，对著他笑了出来。
    这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呵...”她咳出一小口鲜血，但声音却清晰地穿透风雪，“..瓦伦公爵，你这傢伙刚才故意展现的魔力放出看起来声势浩大，深不可测...其实，你根本没办法调用这股庞大的魔力，对吧？”
    卡米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了一瞬。
    雪汐又笑起来：“...让咱猜对了？”
    “將死之人的吃语。”
    “是吗？”雪汐的笑容更盛，带著狐狸般的狡黠，“那你为什么...一直像个守財奴一样，只是被动防御，用最经济”的方式化解我们的攻击？你这三百年来掠夺、积攒的魔力，不就是用来用”的吗？
    “你这傢伙不仅是剑士，还是魔剑士...你大可以將这三百年內积攒的魔力不要命地放出，就像是泄洪一样將我们死死压制，可你並没有这么做。”
    她不等卡米洛反驳，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向卡米洛的心防：“你不是在拖延我们...你是在拖延时间！你需要时间，让你脚下这个庞大的虹吸法阵，完全锁定併吞噬你自身这个影子”！
    “你把自己也当成了祭品，用你积攒了三百年的魔力和灵魂作为最甜美的诱饵，去撬动死界的大门！你不敢全力出手，是怕提前消耗”了这祭品，导致仪式失败！”
    卡米洛冰灰色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真正的波澜，儘管细微，却足以证明雪汐的话语击中了要害。他正要开口，用更强大的力量碾碎这个妄图窥探他伟大计划的虫子—
    “还有，”雪汐打断了他，目光瞥向自己胸口的刀尖，以及那只握著刀、隱藏在阴影中的手，“谁告诉你...被刺穿，就一定会失去战斗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咔嚓...咔嚓——”
    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从雪汐的伤口处传来。
    只见她胸口那处可怕的贯穿伤周围，血肉和衣物並非在流血，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了纯粹无瑕、坚硬无比的冰晶！
    不仅仅是伤口！
    那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沿著透出的刀尖急速蔓延，瞬间爬上了夜梟持刀的手腕、小臂！
    “什么？！”夜梟兜帽下发出一声惊骇的低呼，他感觉到一股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意顺著短刀传来。
    他赖以成名的速度，在这股绝对的冰寒面前，竟然连延缓片刻都做不到！
    他想抽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死死地冻在了刀柄上，与雪汐冻结的伤口连成了一体！
    雪汐缓缓转过头，看向试图挣脱的夜梟，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冰棱：“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冰系魔导具。冻结伤势，暂时维持机能......很难吗？”
    这一刻，卡米洛·瓦伦终於明白了。
    那所谓的“重伤”，那喷出的鲜血，全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铺垫！为了让他鬆懈，为了將这颗致命的阴影钉子，牢牢地焊死在战场上！
    而最关键的地方在於—他们早就知道了他真正的命门，並为此准备了真正的杀招！
    “就是现在，沈恩！”
    雪汐强忍著冰冻身体带来的巨大负荷，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清叱！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吼—！！！”
    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撕裂了“霜穹天幕”的顶端！
    铅灰色的天幕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银龙露妮緹那庞大的身躯带著灼热的气流俯衝而下！
    而在她的背上，赫然屹立著身覆暗银龙鎧的沈恩！
    “什么时候？！”卡米洛惊呼。
    他手中的霜语法杖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柄与巨龙血脉相连的龙剑！
    剑锋直指平台中心一那片看似平整无奇，却在雪汐的冰系魔力视野中，闪烁著最为浓郁、最为隱晦的暗紫色光芒的区域！
    那里，才是整个虹吸法阵真正的、与卡米洛自身魔力核心直接相连的阵眼！
    “龙焰！”沈恩的声音透过龙鎧面甲，带著冰冷的杀意。
    “裁决！”
    同时，艾莉尔居然也在他的身后。
    露妮緹没有任何迟疑，她修长的脖颈高高昂起，胸腔內积蓄的毁灭性能量瞬间压缩、爆发！
    艾莉尔手中的圣剑一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炽烈、带著暗红与银白交织光芒的龙息，如同天神投下的火焰之矛，精准无误地轰向那片区域！
    这一击，足以熔金蚀铁，蒸发湖泊！
    卡米洛冰灰色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个地方...正是存放劳瑞尔身体的棺材所在！
    他不能躲！也不敢躲！
    圣剑代表切割的力量无法抵挡。
    他只能利用裂隙之地联繫在他身上的空间能力来抵消。
    这无疑將消耗他大量的魔力。
    那龙焰联合著圣剑的力量锁定的阵眼，是他三百年心血的结晶，是他与劳瑞尔重逢的唯一希望一一旦阵眼被毁，不仅仪式前功尽弃，他自身与法阵紧密相连的魔力核心也將遭受难以想像的反噬！
    “混帐！！！”
    一声蕴含著三百年积鬱与狂怒的咆哮，第一次从这位公爵口中爆发出来。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节省魔力，顾不得什么魔力损耗！
    暗影魔剑被他猛地插在身前，嘴里快速吟唱数个复杂到极致的咒文。
    “轰—！！！”
    浩瀚如海的暗紫色魔力，终於不再吝嗇，如同挣脱了堤坝束缚的灭世洪水，从他体內奔涌而出！这魔力是如此庞大，以至於他周围被雪汐冻结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道厚实得如同实质、表面流淌著无数怨魂般扭曲符文的暗影屏障，瞬间在阵眼上方凝聚成型，其规模与强度，远超之前他用来防御海上舰队炮击的任何一次！
    “滋啦——！！！”
    炽热的龙焰狠狠地撞上了暗影屏障！
    没有爆炸，只有两种极端属性魔力疯狂互相湮灭、吞噬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腐蚀声！
    暗影在龙焰的灼烧下不断消融，龙焰也在暗影的侵蚀下迅速赔淡。
    能量衝击波呈环状扩散开来，將平台边缘的碎石和冰晶尽数掀起、震碎！
    在这股庞大魔力下，就连驾驭著露妮緹的沈恩也要暂避锋芒，操纵巨龙一个急转，拉开距离。
    卡米洛的身影在澎湃的魔力洪流中微微颤抖，他支撑著屏障，確保阵眼毫髮无伤。
    他成功了，凭藉碾压性的魔力总量，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圣剑的攻击，居然被转移了？”艾莉尔在露妮緹的龙背上皱眉。
    但卡米洛公爵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只有一片铁青。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他调动庞大魔力抵御龙焰的这短短几个呼吸间，他脚下那庞大的虹吸法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正贪婪而加速地抽取著他刚刚释放出的、本应作为“祭品”储存起来的浩瀚魔力！
    他辛辛苦苦积攒了三百年，准备用来向死界换取奇蹟的“筹码”，正在被他自己，为了防御，而飞速地消耗掉！
    一种钻心的疼痛，並非源於肉体，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猛烈地灼烧著他。
    劳瑞尔...劳瑞尔...
    三百年前，一位白裙少女迎著太阳，在礁石上对他回眸微笑的模样，无比清晰地在他眼前浮现。
    她张开双臂，裙摆像一朵被打湿的白玫瑰，声音清脆如贝壳风铃：“卡米洛，你看！这片大海是不是很漂亮！
    “索拉里昂的人类一直以来都生活得不是很好，遭受著亚人们的歧视，我希望改变这个现状！
    改变这个事实！这是我作为维瑟兰之女的理想！也是我自己的理想！”
    那画面如此鲜活，却在这一刻，仿佛因为他魔力的流逝而变得模糊、遥远，仿佛隨时会像泡沫般碎裂。
    不！
    一股暴戾的怨懟瞬间衝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这群该死的傢伙。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总是看不惯你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你做错了什么？
    你明明那么善良，为什么遭到了他们的记恨...？
    记忆的碎片翻涌而上，那是劳瑞尔最后倒在他怀里，苍白著脸的模样，她气息微弱地说：“卡米洛...別怪他们...只是...观念不同....
    ”
    什么观念不同！
    你从来都只为他们追求平等！
    为他们设立一个崭新而又公平的家园，最后居然因为你反对处死大量亚人而死在了他们的手中.
    他仿佛又看到了黑水河下游，那件被打捞上来的、浸满鞭痕的白色裙子...那是她最喜欢的裙子.
    为什么...
    老老实实接受你所带来的变革，不好么？
    索拉里昂一定会迎来一个最为崭新的时代。
    可这些人类...亚人..串通在一起，沆瀣一气，没一个好东西。
    偏执的念头如同毒藤，紧紧缠绕著卡米洛的心臟。
    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牺牲、所有不被理解的坚持，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对眼前这些阻碍者的滔天恨意。
    这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炽烈，甚至暂时压过了他对劳瑞尔的思念，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清除他们！清除一切障碍！
    “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卡米洛的声音变得嘶哑，不再带有丝毫公爵的从容，反而像是无数灵魂在同时哀嚎，“既然这个世界的规则无法让她归来，那我就撕碎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猛地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態，甚至无视了沈恩那俯衝而来的龙剑。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黑暗的天空。
    “沈恩！趁现在！”
    “嗤——！！！”
    沈恩急速投出的龙剑刺中了他的胸口。
    他脚下，在祭坛中央那块一直静静躺著、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石碑骤然爆发出吞没一切光线的极致黑暗！
    这股黑暗並非虚无，而是粘稠的、活著的实质，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鬚，瞬间將卡米洛全身包裹沈恩见状不妙，赶紧指挥露妮緹向后撤退。
    石碑仿佛融化了一般，流淌进他的身体，与他半人半魔的血肉进行著最深层次的融合。
    “呃啊啊啊啊——！”
    卡米洛发出了非人的惨嚎。
    “主人...”
    远远躲在一角的刺客夜梟，默默看著卡米洛发出痛苦的惨叫..
    “这是魔族的气息？”艾莉尔在沈恩身后皱眉说道。
    “果然，和之前在王国遇到的那傢伙一样！又是魔族在背后捣鬼。”雪汐一下跳到了露妮緹背上，在两人身旁稳住了身形。
    “老师！”沈恩担忧地看向她被洞穿，又被冰块凝固的胸口。
    “放心...咱，咱暂时还撑得住。”
    “老师！您这...！”
    雪汐略有些苦涩地对他笑了笑，“咱总是需要你来救，那就显得咱太笨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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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恩没有说话，这都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后果。
    让雪汐作为诱饵吸引瓦伦公爵的注意力，沈恩联合露妮緹对准那放有劳瑞尔尸体的阵眼发动攻击。
    沈恩一开始质疑过这会不会对雪汐老师来说太过危险。
    但老师坚持如此...他只好答应。
    雪汐看向他身后皱眉思考的艾莉尔，迅速切换话题以分散对伤痛的注意：“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在沈恩下去的时候遇到的？教廷的舰队怎么没了？”她注意到艾莉尔是孤身一人，而且气息有些不稳。
    艾莉尔嘆了口气，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说来话长，舰队为了抵挡一道从斧堡射出的魔蚀射线，几乎全灭了...很多攻入了斧堡內的士兵，也莫名消失不见。”
    几人来不及交流太多信息。
    卡米洛公爵的身体在黑暗中剧烈地扭曲、膨胀、变异！
    礼服被撑裂，皮肤表面浮现出如同石碑材质般的坚硬角质层和诡异的紫色魔纹。
    他的双手化为利爪，关节反转，背部肩胛骨处猛地刺出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如同蝠翼又似骨刺的丑陋翅膀。
    他的头颅轮廓也变得狰狞，额角生出扭曲的特角，唯有那双冰灰色的瞳孔，此刻燃烧著纯粹的、毁灭性的紫焰。
    他彻底拋弃了作为“人”的形態，墮入了纯粹的魔道！
    而就在他完成蜕变的瞬间，所有逸散的黑暗能量猛地向內收缩。
    在他周身凝聚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能量的绝对黑暗球体！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是无底的深渊，连视线投上去都会被吞噬。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及一种...仿佛心跳般，越来越强的魔力脉动！
    “他在里面...”
    雪汐强撑著施展探测魔法，冰蓝色的魔力触鬚在靠近黑球时瞬间就被湮灭，“...他在与那股力量完全融合，同时...虹吸法阵的功率正在以指数级提升！整个索拉里昂的魔力，甚至更远地方的...都在被强行抽取过来！”
    “攻击它！”沈恩毫不犹豫，驾驭著露妮緹再喷出一道龙息。
    足以熔穿城墙的能量洪流撞击在黑暗球体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被彻底吞噬吸收！
    艾莉尔本想挥动圣剑，却被沈恩伸手阻止。
    “还记得在王国那次么！对方就是想你动用手中圣剑的力量切开空间，就是因为那一击，魔神才能挣脱片刻略微鬆动的封印挣脱出来！”
    艾莉尔听完连忙收手。
    “没用...”
    雪汐试著打出一发魔法后，脸色越显苍白，“他在里面是无敌的，这个黑球是类似於某种法则的体现，它在吸收我们所有的攻击能量，反过来加速他的融合和法阵的完成！我们打得越狠，他出来的速度就越快，力量也越强！”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黑暗球体表面的魔力脉动陡然加速。
    整个天空都开始变色。
    索拉里昂的市区、周围所有的海岛...上方的所有生灵，都像是被抽取了什么一般，瞬间软倒在了地上..
    很多懂得运用魔力的生灵还在抵抗这股诡异的抽取..
    却终究在半分钟內软瘫下来..
    如同一个即將孵化的魔卵。
    內部那股令人战慄的邪恶力量正在疯狂暴涨，即將破壳而出！
    真正的绝望...
    伴隨著卡米洛捨弃一切换来的终极形態，降临在这斧堡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