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魔女小姐殫精竭虑

    （感谢月缺非晴大佬的大神认证！！）
    小、小西蒙！！？？
    蕾娜的脸色剎那间勃然大变，一把扯下自己的巫师帽直接扣在齐格飞的脑门上！
    “嗯？怎么——”
    齐格飞还没反应过来，蕾娜已经抓住他的手腕，拖著人往货车后头绕去，声音压得极低：
    “別说话，跟我来！”
    格尔德·西蒙。
    波波退役之后，他继承了圃人斥候的衣钵，如今已是梅花內卫的统领。
    齐格飞在西西里斯遭到伏杀后，他与乔治便一同驻留比蒙，听命於芬里尔。
    现在他们一人执掌梅花內卫，一人率领黑铁十字军，双双驻扎在比蒙东部。
    一方面是防著罗德里克的异动，另一方面也是遏制花腐病的扩散。
    牛老板愣了不过半拍，隨即便展现出一名老练商人的圆滑与镇定。
    “西蒙市长，久仰久仰～”
    他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脸上堆满麵团团的笑意。
    至於为什么阿尔泰的代理市长会是个摩恩人、还姓西蒙——这种敏感问题，他一个字都没问。
    “我们『牛马不为奴』商会这次负责装运试剂八千瓶。”
    “这几位是我的员工，会计多多利克，运输队长马西亚……以及我们商会的安保队长——”
    格尔巴尔话音一顿。
    “……哞？人呢？”
    …………
    大街另一头。
    蕾娜一路拉著齐格飞狂奔，直到绕到市政厅侧边的街道才停下。
    她脸颊涨红，呼吸急促。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光顾著盯著摩恩那些个王族了，都忘记比蒙这里同样有齐格飞的熟人！
    蕾娜虽然和那个小西蒙不甚熟悉，但也知道他是齐格飞的心腹。
    星梅、莉莉丝、芬里尔、法芙娜、波波、乔治、格尔德·西蒙，再加上旧都的阿道勒·特劳恩。
    这些人，是黑袍宰相最核心的班底，完全属於齐格飞的个人势力。
    此刻最想找到齐格飞的，无疑便是他们了。
    得亏自己反应够快，否则就算齐格飞做了变装，也一定会被认出来。
    蕾娜的【千里眼】属於“过去视”。可以阅览当前场景的过去时空，以最快速度补齐信息差。
    缺点也很明显——无法防范於未然。
    尤其是面对“罗德里克遇刺”那种突发新闻，以及刚才这种贴脸的意外，几乎没有提前迴避的可能。
    “这个小西蒙……怎么好巧不巧地偏偏跑到阿尔泰来了啊？”
    蕾娜咬著牙，低声喃喃。
    “茉伊拉，你怎么了？”
    齐格飞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神情担忧。
    “你认识刚才那个代理市长吗？”
    蕾娜一怔，几乎是本能地否认：
    “没、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嘛？！”
    “可你分明是看到他之后，才拉著我逃走的。”
    龙人骑士直直盯著她的眼睛，神色罕见地严肃。
    “这个小西蒙是谁？为什么茉伊拉看到他要逃？”
    蕾娜被问得心口一紧。
    失忆归失忆，但齐格飞的冷读术和洞察力依旧健在，而且对於和蕾娜有关的问题都莫名执著，很是难糊弄。
    就在她飞快思索时，齐格飞忽然又闷闷地补了一句：
    “茉伊拉和他……是什么关係？”
    嗯？
    蕾娜眨了眨眼，看向齐格飞。
    只见这大男孩正抿著嘴，脸色发僵，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往她这边瞟。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魔女的嘴角缓缓扬起，像只偷到小鱼乾的灰毛猫。
    她眼珠一转，故意拖长声音：
    “如果我说……他是我前男——”
    呼！
    话音未落，风衣猛地掀起。
    一对锋刃般的龙翼赫然撑开，赤色龙雷在翼膜之间噼啪游走。
    齐格飞捂住耳朵，不肯听她后半句话，整个人呈现半蹲蓄势——
    这架势，儼然是要去把整个阿尔泰市政厅当减速带给碾了！
    蕾娜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连忙一把拽住他：
    “哎呀！我和你闹著玩呢！牛老板还在和人家谈生意，你別去捣乱啊！”
    这莫大的动静引得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衝著两人指指点点。
    隨即，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齐格飞和蕾娜双双一愣，循声看去。
    街角拐弯处，十几名身披黑鎧的士兵迅速逼近。
    为首之人唇红齿白，面容俊秀，琥珀色的蛇瞳冷冽如刃，目光在街道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
    黑铁十字军。
    以及——“毒龙君”乔治。
    又来！？？
    自己今天是被诅咒了吗？怎么能这么倒霉？！
    蕾娜脸色发青，飞快扫视四周，下一瞬便拽起齐格飞的手，径直衝进旁边一家餐馆。
    木门被推开，铃鐺轻响。
    远处街口，黑铁十字军的士兵们齐齐停驻。
    乔治神情沉凝，一言不发。紫红色的鳞片自颧骨处缓缓蔓延而上，尖细的蛇瞳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不急不缓地走到餐馆外侧，目光隔著玻璃，沉沉地朝里头望去。
    花腐病肆虐之下，餐馆里的客人並不算多。
    几个工人模样的兽人低头吃著饭，偶尔交谈；柜檯后的老板娘正算著帐目；靠墙的位置坐著一对亲昵的冒险者情侣。
    竖起的菜单遮住了他们的脸。
    “將军，怎么了吗？”
    黄毛副官莱姆上前一步，也顺著视线看向餐馆內。
    他们刚从城郊巡逻归来，本该回营。乔治却突然改道，神色凝重地赶来此处，也不说为什么。
    乔治的蛇瞳微微眯起，沉默良久，脸颊的鳞片才重新褪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事，我有点饿了。你们先回营吧，我再逛逛。”
    士兵们应声离去。
    …………
    餐馆內。
    蕾娜与齐格飞紧挨著坐在角落，两人几乎趴在桌面上。
    蕾娜一手按著他的后脑，將他的脸压低到与自己齐平的位置，另一手举著菜单挡在面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魔女的心跳如擂鼓，细密的冷汗自额头渗出。
    过了好半晌，餐馆的正门都没有被推开，蕾娜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来没有被发现。
    一股温热的鼻息忽然落在她的脸侧。
    嗯？
    她一怔，缓缓侧过目光。
    齐格飞那张清秀却英气的脸，此刻近在咫尺，近到连睫毛的根数都能数清。
    那双清澈中带著一丝呆傻地红瞳直勾勾看著她。
    四周的食客都已经注意到了这对小情侣，有人低声窃笑，有人意味深长地交换眼神。
    蕾娜脸色瞬间涨红，猛地挺直腰背，用力咳了两声，正琢磨著该怎么解释方才那一幕。
    齐格飞却已经乐呵呵地指著菜单上的一幅手绘烤肉。
    “姆，我要吃这个。”
    蕾娜闻言微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忽然一松，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无奈失笑：“好好好，你自己去和柜檯点餐吧。”
    齐格飞闻言抓起菜单，尾巴愉快地左右摆动，朝柜檯走去。
    蕾娜望著对方那张毫无紧张感的背影，胸腔里紧压著的那口气，终於慢慢吐出。
    真是要命！
    再这么心惊肉跳下去自己迟早得减寿！
    小西蒙和乔治都在阿尔泰，这两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在城里乱晃了。
    而且齐格飞这张脸，终究是太“有名”了，这样遮遮掩掩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蕾娜记得，他应该有一项製造幻象的能力。以前在风桃村，便是靠幻象分身躲过了路西法的袭杀。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见他用了，否则也不至於在西西里斯被埋伏……
    蕾娜心绪电转，喃喃自语：
    “还是得想办法，给他彻底改头换面才行。”
    “在比蒙，与其遮掩外貌，不如遮盖气味来得更实在。”
    一个温润的嗓音，毫无徵兆地在耳侧响起。
    蕾娜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回头。
    乔治不知何时已从后门绕入，一身军装笔挺，背靠墙面，神色平静，猩红的信子在唇间一吐一吐。
    “不过对於我们这些龙种而言，遮掩什么都盖不住王的威压。”
    毒龙那双琥珀色的蛇瞳与魔女对视，下巴朝后门方向轻轻一抬：
    “长者大人，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