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认知鸿沟！

    表彰的热烈掌声犹在耳畔，正科级的任命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
    此刻的韦东毅，在红星轧钢厂后勤部眾人的眼中，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然而，端坐在位置上的韦东毅，內心却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平静。
    甚至有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疏离！
    诚然，三百元奖金在这个时代是一笔令人艷羡的巨款，“韦科长”这个正式名分也代表著在体制內迈上了坚实的新台阶。
    这一切，若放在一个普通青年干部身上，足以令人欣喜若狂。
    但只有韦东毅自己清楚，与他在香江那片风云之地亲手打下的“江山”相比，轧钢厂此刻能给予他的这些荣誉和地位，实在是聊胜於无。
    他在香江，是手握神秘物资渠道、日进斗金的隱形巨富。
    是谈笑间令三千黑帮伏尸、凶名震慑黑白两道的“修罗”。
    是能与娄半城平等合作、与边防部队共建安保公司的幕后掌舵人。
    那里的舞台更大，规则更直接，所能攫取的財富和力量，是困於计划体制內的一个轧钢厂科长无法想像的。
    那么，韦东毅可以留在香江吗？
    答案当然是：可以！
    以他当时在香江已然铺开的局面和掌控的力量，他若想留下，易如反掌。
    他完全可以在那片繁华之地，继续扩张他的商业帝国，享受財富与权势带来的极致快意，甚至在未来成为一方梟雄。
    但是——
    他韦东毅若真的这样做了，那他便不再是韦东毅了！
    香江的霓虹再璀璨，终究是漂泊异乡。
    那里的搏杀再惊心动魄，终究缺乏一份扎根於土地的踏实。
    四九城，这座古朴而厚重的城市，有他血脉相连的奶奶，有待他如亲子的乾爹乾妈，有他挚爱且身怀六甲的妻子，有他即將出世、需要他守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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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他的根，有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烟火人间。
    这里的亲情牵绊，这里的家国故土，早已融入他的骨血，定义了他之所以为“他”的本质。
    拋弃这一切去追求所谓的“更大天地”，那种行径，连他都会看不起自己！
    与他所秉持的“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的信条更是背道而驰。
    因此，面对厂里的表彰和升迁，他心怀感激与尊重，这是组织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他在这个“家”中安身立命的一份正经事业。
    但他內心无比清明：
    香江是战场，是机遇之地。
    而四九城，是家，是归途，是他所有奋斗的最终意义所在。
    ……
    四合院，易家。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堂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秀芝挺著硕大的肚子，动作稍显迟缓却依旧利落地擦拭著桌椅。
    一大妈则在厨房和堂屋之间忙碌，照应著里屋炕上的老太太。
    玫瑰坐在靠门的凳子上，有些无所適从。
    看著李秀芝怀著双胞胎还要操持家务。
    她作为受过严格训练的人，骨子里对於“任务目標”周边环境的观察和本能，让她犹豫著是否该做点什么。
    当看到李秀芝拿著抹布，费力地弯腰去擦桌腿时。
    她终於站起身，准备上前接手。
    就在这时，里屋炕上一直半眯著眼，仿佛在打盹的聋老太太，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目光清明地看向玫瑰，声音不高：“女娃子，你过来一下。”
    玫瑰动作一顿，看向老太太：“您叫我？”
    老太太脸上露出慈和的皱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炕沿：
    “对，来，坐这儿。老太婆我啊，有话想问问你。”
    玫瑰看了一眼李秀芝，李秀芝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示意她去吧。
    玫瑰略一迟疑，还是依言走进了里屋，在那被磨得光滑的炕沿上坐了下来，身姿依旧下意识地挺直。
    老太太上下打量著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著洞察世事的光。
    她笑眯眯地开口，带著老北京人特有的那种拉家常式的开场：
    “都说啊，『江南水乡出美人』。”
    “以前我老婆子还不大信，今儿个看见你，我算是真信了！”
    “这通身的气派，这眉眼，是真俊吶！”
    被人直白地夸讚容貌，尤其是被一位看似寻常的老太太用这种古朴的话夸奖，玫瑰心里掠过一丝罕见的得意。
    但她表面上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带著点属於香江的疏离感纠正道：
    “老太太，香江可不是什么水乡。”
    “那是自由贸易港，是国际大都市，和江南水乡是两码事。”
    “哦，都一样，都一样！”老太太从善如流地摆摆手。
    她脸上依旧掛著笑，语气带著歷经沧桑后的淡然：
    “我啊，在这四九城待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你说的那个什么『国际大都市』，灯红酒绿的，我想像不来是个啥样儿。”
    玫瑰觉得这很简单，脱口而出：
    “这有什么想像不来的？让韦科长带你们去香江亲眼见识一下不就行了？”
    她这话音刚落，原本还算鬆弛的易家气氛瞬间为之一紧！
    正在外屋擦拭桌面的李秀芝动作明显顿住，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厨房门口的一大妈更是脸色微变，急忙探出身来。
    她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压低声音道：
    “玫瑰啊！这话可不兴乱说！快別说了！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一大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要是被院里哪个耳朵长的听了去，再往外一传，风言风语立刻就能变成“韦东毅准备携家带口逃去香江”！
    这顶帽子扣下来，在这个年代，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罪名！
    多少张嘴都解释不明白，真真是“跑断腿都辟不过来谣”！
    玫瑰看著易家婆媳如临大敌的反应，很是不以为然。
    她基於对韦东毅在香江所展现能量的认知，觉得这根本不算个事。
    於是满不在意地，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以韦科长的本事，只要他想，带你们去香江就是一句话的事，没那么麻烦的。”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件在她看来轻而易举的事情，会让这个家庭瞬间笼罩上一层无形的紧张和恐惧。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鸿沟，在此刻显得尤为鲜明和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