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冉秋叶上门討学费！

    一连几天过去了，韦东毅在华北局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但“706工程”所需的特种钻头却如同石沉大海，香江那边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来。
    办公室里，胡主任虽然没再催促，但那偶尔投来的询问目光，以及想到工程前线可能因设备不到位而停滯的焦灼，都让韦东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就在韦东毅几乎认定，连玫瑰的非常规渠道也搞不定这批钻头，准备向胡主任和大领导匯报此路不通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位机要室的同志送来了一封刚刚译出的，来自香江的加急电报。
    韦东毅的心猛地一跳，他强作镇定地接过电报，迅速展开。
    目光扫过译电纸上的文字，他紧锁了好几天的眉头骤然舒展，甚至忍不住轻轻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电文是赵坤发来的，內容简洁却振奋人心：
    “韦先生：玫瑰小姐已在新加坡找到所需型號钻头现货。
    据悉，新加坡目前正在大力建设大巴窑新镇，因其地下存在特殊坚硬岩层，工程方特意从德国paatz公司採购了此批特种钻头以备攻坚之用。
    玫瑰小姐正在积极接触相关方面，设法从其储备中协调一部分。
    已有初步进展，但仍需时间及代价。
    详情后续再报。赵。”
    原来如此！
    韦东毅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玫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她將目光投向了东南亚。
    正处於建设热潮中的新加坡，其大巴窑新镇项目恰好遇到了特殊地质难题，因此才恰好地拥有这批他们求之不得的物资。
    这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从这样一个第三方、且拥有“合法”用途的工程储备中“分流”一部分。
    其操作难度和敏感度，远比直接从欧洲厂商那里突破禁运要低得多。
    但同样需要高超的手段和足够分量的筹码。
    虽然电报里也强调了“仍需时间及代价”，但这已经是从绝望中透出的最切实的希望之光。
    玫瑰不仅找到了货，而且找到了一条看似可行的获取路径。
    韦东毅立刻起身，拿著电报走向胡主任的办公室。
    他需要將这个关键的进展向上匯报，既是为了让领导层安心，也是为了给前线的工程指挥部一颗定心丸！
    韦东毅快步走进胡主任的办公室，將译电纸递到对方面前。
    “胡主任，香江那边有消息了，您看看这个。”
    胡主任正戴著老花镜批阅文件，闻言抬起头，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起初他的表情还有些凝重，但隨著阅读，他脸上的皱纹如同被熨斗烫过一般，渐渐舒展开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最终化为一声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呼：
    “太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甚至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著电报又仔细看了一遍，仿佛要確认每一个字，“有门路就好！有门路就好啊！”
    他摘下眼镜，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兴奋，对著韦东毅连声说道：
    “韦主任，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眼看著工程期限一天天逼近，咱们这边却一点头绪都没有，那感觉，真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却找不到方向！”
    “心里憋屈，也替前方的同志著急啊！”
    他挥舞著手中的电报，语气充满了对韦东毅办事能力的讚许：
    “现在好了！你这边的渠道真是神通广大！这么快就锁定了具体目標，还是在新加坡！”
    “这个思路好，从第三方有合法用途的地方协调，比硬闯禁运壁垒要巧妙得多，也稳妥得多！”
    胡主任此刻看韦东毅的眼神，已经与几天前那种程式化的客气有了微妙的不同，里面多了几分真实的倚重和佩服。
    “韦主任，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至少让我们看到了明確的希望！”
    “你立刻回復香江的同志，让他们抓紧办，需要什么支持，或者遇到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协调的困难，儘管提！”
    “局里会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著期盼：“希望能儘快听到他们成功的好消息！”
    韦东毅看著胡主任激动的样子，心中也安定不少。
    上级的支持和明確的態度，对他后续工作的开展至关重要。
    他点头应道：“您放心，胡主任，我马上回復，让他们不惜代价，全力推进。”
    走出胡主任办公室，韦东毅感到肩上的压力虽然未减，但方向已然清晰。
    接下来，就看玫瑰在新加坡的“表演”了。
    ……
    四合院这边。
    中院，贾家。
    夏夜闷热，但贾家屋里的气氛却比天气更让人憋屈。
    眼看小学即將放暑假，可棒梗这个学期的五块钱学费还一直拖欠著。
    棒梗的班主任冉秋叶老师，一位气质文静的女教师，此刻正有些侷促地站在贾家堂屋。
    这已经是她第好几次登门催缴了。
    她脸上带著为难，非常不愿做这种催债似的事情，为人师表，脸皮薄。
    但学校有规定，班里学生学费收不齐，压力最终会落到班主任头上，她也是没办法。
    五块钱在这年头不是小数目，否则，她寧愿自己悄悄垫上，也省得这般来回折腾，面对难堪。
    贾家这边，看到冉老师又一次上门，贾张氏那张老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她一言不发，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拿起手边的鞋底子，用力地纳了起来，针脚又密又狠，仿佛那鞋底是她的仇人。
    她耷拉著眼皮，完全无视冉老师的存在，仿佛学费这事跟她这个当奶奶的毫无关係。
    秦淮茹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一脸谦卑又无奈的笑容，上前招呼：
    “冉老师，您……您又来了。”
    “真是对不住，又让您跑一趟。”
    “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等我这个月发了工资，一定第一时间给您送到学校去！”
    “绝不敢再拖了！”
    冉秋叶看著秦淮茹蜡黄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心里也有些不忍。
    但她还是嘆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坚定地说道：
    “棒梗妈，我不是不通情理。”
    “只是这个学期的学费確实拖得太久了，这眼看著就要放暑假了。”
    “学校那边催得紧，我也很为难。”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不是建议的建议：
    “你看，要不……你找院里关係好的哪位邻居先借一下应应急？”
    “按照规定，学费一直拖欠不交的话，下学期开学，棒梗……怕是报不了名啊。”
    秦淮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这……我想想，我想想办法！”
    说著，她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依旧稳坐如钟的贾张氏拖进了里屋。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间的视线，秦淮茹压低声音，带著哀求道：
    “妈，您看，冉老师的话您也听到了。”
    “不能再拖了！要不……您先借我五块钱？”
    “我把这学期的学费先给交了？”
    贾张氏闻言，三角眼猛地一翻，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又尖又冷：
    “借钱？我哪有钱借给你？ 我一个老婆子，又没工作，哪来的钱？你找错人了！”
    秦淮茹知道婆婆是在装糊涂，只能把话挑明：
    “妈，我不是说您平时攒的，我是说……东旭的那笔补偿金……能不能先挪一点出来应应急？就当是我借的，我以后一定还！”
    “你想都別想！”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炕沿上窜了起来。
    她手指头差点戳到秦淮茹的鼻子上，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我儿子东旭用命换来的钱！那是他的买命钱！”
    “那是要留著给棒梗將来娶媳妇、撑门面用的！谁都不能动！”
    “你敢打这笔钱的主意，我……我跟你没完！”
    秦淮茹被婆婆这激烈的反应噎得后退半步，心里又凉又苦。
    她忍著气，试图讲道理：“妈，那……那棒梗这学费就不交了吗？ 他下学期真上不了学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贾张氏蛮横地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你是他妈，你不想法子谁想法子？你每个月的工资呢？啊？怎么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都花到哪去了？是不是贴补你那个乡下娘家了？”
    这话如同尖刀，狠狠扎在秦淮茹心上。
    她一个一级工，那点微薄的工资要负担全家五口人的吃喝拉撒，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哪来的钱剩下？”
    “能维持著不拉饥荒就已经是极限了。”
    “婆婆明明知道家里的窘境，却还能说出这种话，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悲凉和无力。
    婆媳二人在里屋的爭执声隱隱传到外间，冉秋叶站在堂屋里，听著里面的动静，看著家徒四壁的景象，只能无奈地再次嘆了口气。
    这学费，今天恐怕又是交不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下次还要不要再来，还能不能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