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考察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夏意渐浓，蝉鸣初起。
    这一周，韦东毅並未在四合院和北方某局过多露面。
    他亲自押车去了天津港，接收那批通过香江渠道、几经周折才运抵的特种钻头。
    事情办得出奇顺利，玫瑰在新加坡的运作能力再次得到了验证。
    站在天津港的码头上，看著渤海湾浑浊的海水拍打著堤岸，韦东毅心中已有更深的盘算。
    他没有立刻返回四九城，而是决定在天津盘桓三日。
    名义上是“检查物资转运环节”，实则是藉此机会实地考察天津……
    为將来可能需要的“那条退路”预先踩点。
    在天津设立一个掛靠在局里的“办事处”或“联络点”，无论是用於物资集散，还是作为特殊情况下的中转站，都將是极具战略价值的一步暗棋。
    他的目光，已越过眼前的货物，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
    此时的四合院，表面上维持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易中海找秦淮茹那次“车间谈话”之后，贾家並没有立刻爆发出预想中的激烈爭吵。
    秦淮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上班、下班、操持家务。
    只是往日的愁苦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决绝和等待。
    她像是在蛰伏，在寻找一个最佳的时机。
    或者说，在等待一个由头，让那必然到来的风暴以对她最有利的方式爆发。
    贾张氏依旧骂骂咧咧，但似乎也察觉到儿媳妇近来有些不同以往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她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与贾家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院何家瀰漫的紧张而甜蜜的气氛。
    梁拉娣的產期越来越近，肚子高高隆起，行动已十分不便。
    傻柱整个人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大事小事都紧张得不行。
    梁拉娣起身倒杯水，他都要赶紧扶著。
    梁拉娣咳嗽一声，他都能惊出一头汗。
    为了方便照顾媳妇，他发挥了最大能动性。
    幸好他已经买了自行车，这下可派上了大用场。
    於是，这些天四合院里多了一道忙碌而显眼的风景：
    每天早、中、晚，都能看到傻柱骑著那辆擦得鋥亮的自行车，急匆匆地进出院子。
    车把手上，永远掛著一个用尼龙绳编的网兜。
    当他离开四合院去上班时，那网兜是轻飘飘的，隨著车轮转动一盪一盪。
    但只要他下班回来，那网兜必定是沉甸甸、满噹噹的，里面装著两个鼓囊囊的铝製饭盒！
    不用猜，里面肯定是他利用食堂掌勺师傅的便利，精心为梁拉娣准备的有营养、合胃口的饭菜。
    然而，每当傻柱推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那沉甸甸、散发著若有若无食物香气的饭盒走进中院时。
    西厢房贾家的窗户后面，总会有一双淬了毒般的三角眼死死地盯著。
    正是贾张氏。
    她看著那鼓囊的饭盒，再想想自家桌上不见油星的窝头咸菜。
    一股混合著嫉妒、怨恨和失去既得利益的不甘，就像毒蛇一样噬咬著她的心。
    她嘴唇嚅动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碎碎念著最恶毒的诅咒：
    “吃吃吃！吃死你们！”
    “傻柱你个缺德带冒烟的绝户玩意，有好东西不接济我们家，拿去餵一个不要脸的寡妇！”
    “以前给我们家带饭盒的时候像条摇著尾巴的狗，现在倒好，全便宜了外人！”
    “我看你们能得意几天！生孩子没屁眼！早晚遭报应！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傻柱早已结婚成家，照顾怀孕的妻子是理所当然。
    也选择性遗忘了贾家与何家早已交恶。
    在她扭曲的认知里，傻柱的饭盒，仿佛天生就该是贾家的囊中之物。
    这种失去的痛苦和根深蒂固的“理所当然”，让她的怨恨与日俱增，却也只能在无人角落化为最无力的诅咒。
    ……
    天津塘沽，北方某局临时办事点。
    韦东毅在天津港顺利接收了那批珍贵的特种钻头后，並未停留於简单的货物交接。
    他此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考察並夯实这条来自香江的物资通道在內地的落脚点。
    他几经打听，找到了位於塘沽码头附近一片略显杂乱的仓储区內的北方某局临时办事点。
    这个办事点的来歷，韦东毅再清楚不过。
    它正是当初他通过香江渠道，紧急调拨三千吨物资解北方某局燃眉之急时，为了高效接收和转运而临时设立的。
    原本以为是一次性任务，但隨著韦东毅建立的这条渠道趋於稳定，每月都有各类计划外物资从香江运抵，这个“临时”的点也就变成了常设机构，留下了固定的人员负责对接、清关和向內陆转运的工作。
    办事点的负责人姓林，老林，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材不高但很精干，皮肤是常年在户外工作留下的古铜色，脸上带著风吹日晒的痕跡。
    他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干部，据说当年也是大领导麾下的兵，身上还带著军人的直爽和利落，说话办事不喜欢绕弯子。
    从组织关係上讲，这个临时办事点隶属於財贸办公室下属的物资调配部门，韦东毅作为財贸办副主任，无疑是老林的顶头上司。
    然而，当韦东毅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领导”出现在面前时，场面却並没有常见的上下级之间的拘谨和刻板。
    韦东毅主动上前，脸上是温和的笑容，没有半点少年得志的倨傲，开口便是：“您就是老林同志吧？我是韦东毅，这几天要麻烦您了。”
    老林打量著韦东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
    他久经世故，深知能在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绝非常人，背后必有深意或过人之处。
    他没有表现出因为对方年轻就產生的轻视，也没有因为职位差距而刻意逢迎，態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韦主任，欢迎欢迎！早就听说您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林笑著与韦东毅握手，手掌粗糙有力，“谈不上麻烦，都是工作。这边条件简陋，您多包涵。”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韦东毅主动放下的架子和老林不卑不亢的应对，变得十分自然。
    那层职位的差距，仿佛被两人年龄和资歷的差距巧妙地冲淡、弥补了。
    老林没有把他当成需要小心翼翼应付的“钦差”或“小领导”，韦东毅也更像是来拜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哥。
    在接下来的交谈和考察中，两人基本上是以平辈论交的姿態。
    韦东毅虚心请教港口运作、物资转运的细节和潜在困难，老林则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坦诚地介绍情况，提出一些实际的建议。
    韦东毅的专业问题和对关键环节的敏锐把握，也让老林渐渐收起了最初可能存在的些许观望態度，心里暗自点头，觉得这位年轻的副主任，確实是有真材实料，並非全靠背景。
    这种融洽的互动，为韦东毅后续在天津的考察以及未来可能推动办事处升级的计划，打下了一个非常良好的基础。
    他需要像老林这样熟悉当地情况、作风扎实又值得信任的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