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真正的开始

    那具由“塔”临时拼凑起来的骷髏卫兵，正迈著僵硬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眾人逼近。
    它每前进一步，身上那残破的甲冑便会发出一阵“嘎吱”作响的呻吟，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然而，那从空洞眼眶中透出的、锁定在胖子身上的绝对“杀意”，却凝实得如同实质。
    “我......我们是在和整座塔战斗......”
    胡巴一喃喃地重复著沈裕的话，一股比面对尸犼时还要深沉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和一座塔战斗？
    这怎么打？
    用拳头去打一座山吗？
    “啊......啊......別过来！別过来啊！”
    胖子彻底崩溃了，他手脚並用地向后退，惊恐的叫声在这条死寂的长廊中，显得格外刺耳。
    也就在他发出尖叫的瞬间！
    嗡——！！
    两侧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微微发光的血色浮雕，猛然间光芒大盛！
    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一般，变得无比妖异、鲜红！
    而那具骷f髏卫兵，也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行动瞬间变得不再僵硬！
    它猛地一弓身体，脚下的黑石地面“咔嚓”一声龟裂开来，
    下一秒，它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以一种与它那破败身躯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朝著瘫倒在地的胖子，猛扑而去！
    那惨白的手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胖子的咽喉！
    “胖子！！”
    胡巴一目眥欲裂，怒吼一声，手中的工兵铲带起一阵恶风，狠狠地朝著骷髏卫兵的腰部横扫而去。
    吴景的反应更快，他几乎是在骷髏卫兵动起来的同一时间，
    身体便做出了反应，一个箭步衝上前，手中的军用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骷髏的颈椎关节！
    然而。
    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將命中之时。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们与骷髏卫兵之间。
    是沈裕。
    他没有看身后的同伴，也没有看眼前的敌人。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的手。
    然后，轻轻地，按在了那具骷髏卫兵的额骨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具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骷髏卫兵，就那样......
    停在了半空中。
    它那探出的利爪，距离胖子的喉咙，不足十厘米。
    但就是这十厘米，却成了它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它全身的骨骼，都在剧烈地颤抖、震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它的体內疯狂衝撞，但却被沈裕那只看似轻描淡写的手，死死地镇压著。
    “我说了，安静。”
    沈裕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扫了一眼依旧在尖叫的胖子，又看了一眼满脸惊骇的胡巴一和吴景。
    “你们的情绪，就是它的养料。”
    “你们越是恐惧，越是攻击，它就会变得越强，越多。”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长廊的两侧，那堆积如山的骸骨堆里，又有十几具骷髏，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它们的眼眶中，
    同时亮起了和墙壁浮雕一样的......血色光芒。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几乎冻结了。
    沈裕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这具被他镇压的骷髏。
    他那按在骷髏额骨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仿佛在虚空中，画下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肉眼看不见的符文。
    “解。”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嗡——
    那具骷髏卫兵，身上的血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它那狂暴的气息，也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紧接著。
    哗啦啦......
    组成它身体的所有骨骼，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连接与支撑，
    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积木，彻底散落开来，重新变成了一地零散的、平平无奇的骸骨。
    仿佛，它从未站起来过。
    隨著第一具骷髏卫兵的“解体”，那些刚刚站起来的十几具骷髏，
    也像是失去了信號的机器人，
    同时僵在了原地，眼眶中的血光，也隨之熄灭，然后，哗啦啦地散落成了一地碎骨。
    墙壁上那妖异的红光，也渐渐褪去，恢復了之前那种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样子。
    那股足以將人逼疯的精神压力，也骤然减轻。
    长廊，再一次，恢復了死寂。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都只是一场幻觉。
    “这......这......”
    胖子看著地上那堆骨头，又看了看沈裕，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胡巴一和吴景，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劫后余生般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终於，用最直观、最惨烈的方式，理解了沈裕那句话的含义。
    ——和整座塔战斗。
    以及，如何......“不”战斗。
    “走吧。”
    沈裕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继续向著长廊的深处走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所有人都紧紧地闭著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他们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去控制自己內心的恐惧，压制住那些疯狂滋生的负面情绪。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那些骸骨，紧紧地跟在沈裕的身后。
    这条死寂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
    但隨著他们不断地深入，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墙壁上那些扭曲、抽象的血色浮雕，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完整的、巨大的、波澜壮阔的......壁画。
    这些壁画，同样是用那种诡异的血色线条勾勒而成，但画风，
    却变得无比写实、宏大。
    第一幅壁画上，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
    沙漠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宏伟到无法想像的巨大王国。
    无数造型奇特的建筑拔地而起，空中飞舞著各种如同巨鸟般的飞行器，地面上的人们，穿著华丽的服饰，脸上洋溢著自信与骄傲。
    而在王国的最中心，一座通体漆黑的、与他们此刻身处的这座塔一模一样的巨塔，直插云霄。
    整幅画面，充满了未来与神话交织的、极度发达的文明气息。
    “这是......”
    胡巴一看著壁画，眼中充满了震撼。
    “精绝国。”
    沈裕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这，才是歷史上，真正的精绝国。”
    他一边走，一边如同一个知识渊博的史学家，为眾人揭开那被尘封了数千年的、真正的歷史。
    “我们现在所熟知的、史书上记载的那个位於西域的精绝国，不过是它覆灭之后，某个侥倖逃离的旁支，在数千年后，模仿祖先的辉煌，所建立的一个......粗劣的仿製品罢了。”
    “而真正的、原始的精绝文明，其强大，远超你们的想像。”
    “他们並非是人类，或者说，並非是纯粹的人类。
    他们是天生的『灵媒』，能够与天地间的『规则』进行沟通。他们建造城市，不需要砖石，而是直接命令『大地』隆起；他们锻造兵器，不需要炉火，而是直接命令『金属』成型。”
    “他们，是法则的宠儿，是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神之子民。”
    “而这座黑塔，便是他们文明的最高结晶，是他们的圣地，也是他们的......终极武器。”
    沈裕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的、顛覆了歷史与认知的秘闻，震撼到无以復加。
    真正的精绝国！
    命令天地！操控法则！
    这......这已经不是文明，而是神话了！
    ............
    【直播间弹幕区】
    ———————
    【我......我听到了什么？！沈爷......沈爷在讲神话故事吗？！】
    【真正的精绝国？！命令大地隆起？！命令金属成型？！这他妈......这比科幻片还科幻啊！！】
    【我靠！我好像明白了！这座塔，就是真正的精绝国造的！难怪......难怪它能自己开门，能自己组装骷髏！因为它本身就是『活』的！】
    【我的天啊......我感觉我的歷史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原来我们学的歷史都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可能只是......我们只看到了冰山的一角！真正的歷史，被掩埋了！】
    【这......这简直是考古学界、歷史学界的超级大地震啊！这要是传出去，全世界都得疯了！】
    ............
    【静修之地】
    “精绝......”
    王天捌死死地盯著画面中那幅宏伟的壁画，浑浊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追忆与忌惮。
    “师父，您......您知道这个国家？”
    方志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师父的情绪变化，震惊地问道。
    “何止是知道......”
    王天捌缓缓地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在老夫年轻时，曾在一处上古遗蹟的残卷中，看到过关於它的只言片语......”
    “残卷中记载，上古之时，百家爭鸣，万族林立。
    而其中，最为强大、最为神秘、也最为......
    『异类』的，便是这自称为『神之子民』的精绝一族。”
    “他们......確实拥有著近乎於『神』的力量。据说，他们的王，甚至可以言出法隨，一语便可定人生死，一念便可让江河倒流。”
    “他们的强大，一度让当时的所有宗门与国度，都为之颤抖，为之......恐惧。”
    “那......那后来呢？”方志追问道，“如此强大的文明，为何......从未在正史中留下一笔？为何又会......消失？”
    “......不知道。”
    王天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与方志同样的不解与困惑。
    “残卷的最后，只提到了一件事。”
    “一夜之间。”
    “三十六个上古大国，集结了当时世间所有的力量，不计代价，不惜一切，对精绝国，发动了一场......『灭绝之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精绝，连同那三十六国，仿佛在一夜之间，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一样，再无任何音讯。”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天捌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直播画面上，锁定在那条深邃的长廊之中。
    “或许......答案，就在这座塔里。”
    ............
    【直播间画面上】
    眾人跟隨著沈裕，继续向前。
    墙壁上的壁画，也在不断地变化。
    第二幅壁画，画的是战爭。
    无数身穿奇特甲冑、手持光芒兵器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那座辉煌的精绝之城。
    天空，被各种法宝和飞行器的光芒所覆盖。
    大地，在无数巨兽和战爭器械的铁蹄下哀鸣。
    那是......三十六国联军。
    第三幅壁画，精绝国开始了反击。
    那座黑色的巨塔，第一次，亮起了光芒。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从塔身扩散开来。
    凡是被波纹扫中的联军士兵，无论是人是兽，都在瞬间，化为了飞灰。
    无数精绝国的战士，从城中衝出，他们的战斗方式，诡异而强大，往往只是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便能让成片的敌人，化为石像，或者自燃成灰。
    战爭，惨烈到了极致。
    就在眾人为这史诗般的战爭场面而心神摇曳之时。
    队伍末尾的胖子，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脚步声。
    他用手电筒，朝著来时的路照去。
    长廊，依旧是那样的死寂、空旷。
    地上，散落著一堆堆的骸骨。
    “奇怪......难道是胖爷我听错了？”
    他嘟囔了一句，转过头，正准备跟上队伍。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
    他的眼角余光，猛地瞥到了身侧的壁画上！
    那是第三幅壁画，描绘精绝国战士反击的画面。
    壁画上，一个离边缘最近的、手持长矛的精绝士兵......
    他所在的位置......
    此刻，竟然是......一片空白！
    那个士兵......不见了！
    “臥......槽......”
    胖子的心臟，瞬间停跳了半拍。
    他猛地將手电的光，死死地定格在那片空白之上。
    没有错！
    真的不见了！
    壁画上的那个士兵，凭空消失了！
    也就在此时！
    一个冰冷的、带著浓鬱血腥味的东西，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古老而拗口的语言。
    但诡异的是，他竟然......听懂了。
    那声音在问：
    “你......看到我的......同伴了吗？”
    胖子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他能感觉到，那搭在他肩膀上的，是一只手。
    一只......由冰冷的、坚硬的......岩石构成的手！
    他的眼珠，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朝著自己的肩膀......移去。
    然后，他看到了。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那张脸，就像是壁画上的线条，是平面的、二维的，但却又真实地存在於这个三维的空间之中。
    一个穿著壁画中那种古老战甲、手持长矛的、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绝士兵！
    “啊——！！！！！”
    这一次，胖子的尖叫，甚至超越了之前看到骷髏的时候。
    那是源於未知、源於认知被彻底顛覆的、最极致的恐惧！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衝锋鎗，对著那张近在咫尺的、没有五官的脸，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长廊的死寂！
    无数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倾泻在了那个“壁画士兵”的身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在击中他身体的瞬间，竟然像是打进了泥潭里一样，没有溅起丝毫的火与鲜血，而是直接......没入了他的身体，然后......消失了。
    仿佛，他的身体，根本就不存在於这个维度。
    “开火！！”
    吴景的反应最快，他怒吼一声，也调转枪口，对著那个壁画士兵疯狂扫射。
    胡巴一也红了眼，挥舞著工兵铲就冲了上去。
    “胖子！快退后！”
    一时间，狭窄的长廊內，枪声大作，火光四射。
    眾人的攻击，铺天盖地地笼罩了那个壁画士兵。
    ............
    ——————
    【直播间弹幕区】
    ———————
    【我草！我草！我草！！！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从画里......从画里走出来了？！人从画里走出来了？！这他妈是真的吗？！】
    【嚇死我了！我他妈的魂都嚇飞了！太恐怖了！太诡异了！】
    【完了完了！枪声！他们开枪了！沈爷不是说不能攻击吗？！】
    【快看墙壁！墙壁上的画又亮了！而且这一次......这一次好像不止一幅画亮了！】
    【我的妈呀！那些壁画上的士兵......好像......好像都在动！！】
    ............
    直播间的观眾，猜对了。
    隨著胖子扣动扳机，隨著眾人的攻击愈发猛烈。
    整条长廊的壁舍上，那描绘著宏大战爭场面的所有壁画，都在瞬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妖异的血色光芒！
    画中，那千军万马，那无数的精绝士兵与三十六国联军，仿佛被集体激活了一般，全都......动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开始重复著第一个壁画士兵的动作。
    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然后，缓缓地，从二维的平面上......
    “挤”了出来！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转瞬之间，整个长廊，便被这些从壁画中走出的、沉默而诡异的古代士兵，所彻底填满！
    他们没有实体，介於虚实之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但他们手中的长矛与刀剑，却带著冰冷的、足以切割开一切的......真实杀意！
    “顶不住了！太多了！”
    吴景怒吼著，他的手臂被一根长矛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胖子和胡巴一，也早已是险象环生，身上掛了彩。
    他们陷入了人民战爭的......不，是“壁画战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这些敌人，杀不死，打不退，而且，无穷无尽！
    绝望，再一次，笼罩了所有人。
    然而。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战场中心。
    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沈裕。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惨烈的战局。
    他的所有注意力，依旧，放在那些壁画之上。
    他的目光，从第一幅壁画，缓缓地，移动到最后一幅。
    最后一幅壁画，描绘的是战爭的终结。
    画面上，不再有辉煌的精绝之城，也不再有三十六国的联军。
    只有一片......焦土。
    无尽的焦土之上，矗立著孤零零的黑色巨塔。
    而在巨塔之下，堆积著无法计数的、属於双方的尸骸。
    整幅画面，透著一股同归於尽般的悲壮与死寂。
    仿佛，那场灭绝之战，没有胜利者。
    “原来......是这样。”
    沈裕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终於，看懂了。
    也终於，找到了，破解这无尽杀局的......“钥匙”。
    他缓缓地转过身。
    看著那些已经將胖子等人逼入绝境的、无穷无尽的壁画士兵。
    他抬起了手。
    没有掐诀，没有符文。
    他只是，对著那片混乱的战场，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在这混乱的枪声与嘶吼声中，本应微不可闻的响指声。
    却仿佛带著某种至高无上的......律令。
    时间，再一次，静止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定格。
    那些挥舞著刀剑的壁画士兵，那些表情狰狞的联军，全都保持著攻击的姿態，僵在了原地。
    胖子惊恐的表情，吴景愤怒的怒吼，胡巴一决绝的眼神......也全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静止的照片。
    唯一能动的，只有沈裕。
    他迈开脚步，缓缓地，走进了这片静止的“战场”。
    他从那些壁画士兵的身边，从胖子等人的身边，一一走过。
    最终，他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走到了那幅描绘著“同归於尽”的最终壁画之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摸在了那冰冷的、描绘著无尽焦土与尸骸的壁画之上。
    然后，他的声音，响彻了整条长廊。
    那是一种比壁画士兵所用的语言，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也更加......接近“规则”本身的语言。
    他只说了一句话。
    “战爭，已经结束了。”
    嗡——！！！！！！
    隨著他话音的落下。
    整座黑塔，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墙壁上，所有的壁画，在那一瞬间，绽放出了刺眼到极致的血色光芒！
    然后......
    光芒，又在下一秒，尽数熄灭。
    那些从画中走出的、成千上万的古代士兵，他们的身体，开始如同被风化的沙画一般，迅速地、无声地消散，化为点点红色的光尘，重新，流回了壁画之中。
    那些静止的画面，再一次，动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战斗。
    而是......回归。
    士兵们，回到了他们的军队。
    城市，恢復了它的繁荣。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仿佛，那场惨烈的战爭，从未发生。
    而胖-子等人身上的“时间静止”，也隨之解除。
    他们茫然地看著眼前这空空如也的长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真实的伤口，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態。
    “走吧。”
    沈裕收回手，声音，將他们的神志，拉回了现实。
    “下一层，才是真正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