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 章 双方都在沾沾自喜。

    中午李霖带著孙诚和王景明他们在县宾馆的酒店吃了一顿饭。
    席间，相谈甚欢。
    这让孙诚和王景明越发相信，李霖是真心欢迎他们来投资的。
    李霖对他们没有丝毫的防备心理。
    他们的警惕心渐渐没了。
    下午，太阳温和。
    但是持续的晒，能把人晒透，浑身发热。
    李霖让陈思远和叶晓涛带孙诚他们靠山镇先看看地方。
    如果遇到喜欢的地段，优先划给他们。
    靠山镇。
    微风卷著田埂上的泥土气息，混著远处古城工地的水泥味，飘得满鼻都是。
    陈思远、叶晓涛带著孙诚、王景明，坐著两辆商务车，直奔靠山镇。
    车子最终停在古城项目东侧的一片开阔空地旁，车门一开，几人踩著鬆软的田埂下车，放眼望去，连片的空地平整开阔，西侧紧挨著正在施工的古城城墙，青灰色的砖瓦已经初具雏形，远处隱约能看到工人忙碌的身影，视野绝佳，確实是块得天独厚的好地。
    陈思远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侧身指著脚下的空地，语气诚恳又带著几分底气，“孙总，你仔细看看，这片地紧邻古城主入口，將来古城建成迎客，游客往来便利，周边规划的市政道路也会同步推进，绝对是咱们山南县重点打造的商业住宅核心地块，不管是建小区还是配套商业，都再合適不过。”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碾了碾脚下的泥土，“土壤质地也好，打地基省劲儿，能省不少施工成本。”
    孙诚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空地中央，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黄褐色的泥土，在指尖搓了搓，细碎的土粒从指缝滑落。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古城工地，塔吊运转的轰鸣声隱约传来，工人们穿梭忙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眼底不自觉闪过一丝算计，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动。
    一旁的叶晓涛见状，適时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孙诚听得真切，“孙总，咱们这地的价格绝对实在，一亩只要八十万，比平阳市区、甚至你们青州的商业用地，都便宜了一半还多，放眼整个汉江省，这个价都难找。”
    “八十万？”孙诚猛地抬头，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连忙转头看向陈思远，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陈县长，叶书记说的是真的？这价格，確实比我们那边低太多了。”
    陈思远笑著点头，语气篤定，“孙总放心，李市长特意交待过，咱们山南求贤若渴，真心欢迎你们这样有实力的企业家来投资，只要项目顺利落地，后续咱们可以帮你们申请税收返还，最大程度给你们让利，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这话像一颗石子，瞬间在孙诚心湖里激起了涟漪。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拉了拉王景明的胳膊，示意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感慨，“老王，你听见没？这地比青州便宜太多了，要是靠山镇现在的配套能跟上，交通再便利点，真想在这儿好好做一把，不说別的，单靠古城的客流量，建个小区、开个酒店，也能稳赚不赔。”
    王景明连连点头，眼神里也带著几分惋惜，凑在他耳边低声回应，“可不是嘛，还有退税优惠，这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可惜......”
    他话说到一半，刻意顿住，眼神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思远和叶晓涛，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本就没打算真投资，只想骗完期房就跑路，这般利好条件，也只能看在眼里、馋在心里。
    没办法这都是袁天磊的命令，是韩洛凡的谋划...
    按照他们商人敏锐的洞察力，他俩都觉得靠山镇绝对值得投资。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著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贪婪...还有一丝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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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孙诚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对著陈思远大声说道，“陈县长，不瞒你说，这片地我太满意了！就它了，咱们不绕弯子，就这块地！”
    陈思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孙诚的肩膀，语气爽朗，“孙总果然爽快，做事不拖泥带水，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企业家合作！”
    话音刚落，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了些，“不过孙总，有个小事得跟你说一下，按照咱们县里的规定，確定地块后，得先缴纳五千万的保证金，这也是李市长特意交待的，算是咱们双方合作的诚意。”
    孙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沉，下意识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和质疑，“陈县长，这就不太合適了吧？我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做投资，还从来没有没签协议就缴保证金的先例，这不合规矩啊！”
    他心里打著算盘，五千万可不是小数目，万一出了岔子，就算能跑，也得损失一大笔，这笔买卖不划算。
    “孙总別急，你先听我解释。”陈思远早有准备，语气依旧温和，耐心说道，“我知道这不合你们平时的规矩，但咱们山南也是真心想促成这笔合作。你想啊，缴了这五千万保证金，咱们县政府可以出面，给你们做担保，银行那边能直接批一个亿的低息贷款，利率比你们自己去贷，能低好几个点。
    而且这五千万保证金，等项目顺利开工、手续办齐后，会全额返还给你们，相当於你们白用一个亿的资金，不用付高额利息，不管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的买卖。做生意嘛，你难道不想现金流充足一些？”
    是啊，做生意嘛，谁会嫌钱多？谁会拒绝银行的低息贷款？
    投入五千万，换来一个亿...
    怎么想都很划算啊。
    没理由拒绝。
    孙诚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不满一扫而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低头琢磨起来...五千万保证金，能换一个亿的低息贷款，而且保证金还能返还，相当於空手套白狼，就算最后跑路，只要能先拿到贷款、卖完期房，这五千万就算损失了，也能赚回来不少。
    他琢磨了足足半分钟，抬头看向陈思远，语气放缓，“陈县长，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跟我们团队商量一下，明天一早就给你答覆，你看行吗？”
    陈思远笑著点头，“没问题，孙总谨慎点是应该的，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几人又沿著地块走了一圈，陈思远和叶晓涛详细介绍了周边的规划，孙诚和王景明时不时提问，看似认真，实则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利弊，不多时，便各自返程。
    ......
    车子刚停在东盛酒店门口，孙诚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快步衝进酒店，直奔韩洛凡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满脸急切地喊道，“韩总，好事！天大的好事！”
    韩洛凡正坐在沙发上抽菸，烟雾繚绕中，他皱著眉，神色显得有些不耐烦，见孙诚这般急躁，抬了抬眼，语气冷淡，“慌什么？慢慢说，选址怎么样了？”
    孙诚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韩洛凡对面，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兴奋，“韩总，李霖那小子是真上当了，对咱们特別热情，陈思远全程陪著，还详细给我们介绍地块规划，看得出来，山南是真心欢迎咱们去投资，压根没怀疑咱们的心思。”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难掩急切，“而且那地太便宜了，一亩才八十万，比咱们青州的商业用地便宜一半还多，到时候咱们卖期房，就算定价低一点，也能赚不少。还有那五千万保证金，能换一个亿的低息贷款，保证金后续还能返还，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咱们必须答应！”
    五千万保证金？
    李霖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韩洛凡缓缓掐灭菸头，眉头皱得更紧了，神色里满是犹豫，语气凝重，“我担心的不是赚不赚钱，是投这么多钱进去，到时候不好抽身。五千万保证金，再加上后续的贷款，咱们投进去的钱太多了，万一李霖跟咱们玩心眼，有猫腻，故意拖著不办手续，咱们想跑都跑不掉，到时候就得栽在山南。”
    他混跡商场多年，向来谨慎，越是利好的条件，他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总有些隱隱的不安。
    “能有什么猫腻？”孙诚急了，连忙说道，“李霖都答应给咱们退税、返保证金，还帮咱们担保贷款，態度爽快得很，明显是被咱们忽悠住了，以为咱们是真心来投资的。再说了，一个亿的低息贷款，就算最后真的不好抽身，咱们也能先卖一批期房，赚够钱再撤，怎么都不亏。韩总，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韩洛凡沉默了良久，眼神里反覆挣扎。
    一边是巨额利益的诱惑，一边是未知的风险。
    他抬头看向孙诚，见他满脸急切，又想起那一个亿的低息贷款，还有便宜的土地，终究抵不住利益的诱惑，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决断，“行，答应他们。
    但你去跟李霖说清楚，所有建房手续必须从速办理，尤其是预售许可证，越快越好，最好一个月內办下来。
    只要他答应这个条件，咱们就签协议、缴保证金，绝不拖延。”
    他心里打著算盘，只要拿到预售许可证，就能儘快卖期房圈钱，等钱到手，不管李霖有没有猫腻，他们都能全身而退。
    孙诚大喜过望，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思远的电话，迫不及待地转达了韩洛凡的条件。
    电话那头，陈思远听完，笑著说会立马匯报给李霖，让他们稍等。
    没过十分钟，陈思远就回了电话，语气爽朗，“孙总，李市长答应了，所有手续都会加急办理，预售许可证也会儘快推进，你们放心，咱们儘快安排签协议、缴保证金。”
    孙诚掛了电话，兴奋地对韩洛凡说道，“韩总，成了！李霖答应得特別爽快，一点都没犹豫！”
    韩洛凡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心里的不安也消散了几分，只当李霖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殊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走进了圈套。
    此时的山南县政府办公室。
    李霖正坐在办公桌后，听著陈思远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陈思远匯报完，有些不解地问道，“李市长，咱们真的要给他们办预售许可证，还要退税、返保证金吗？”
    李霖缓缓摇头，冷冷笑道，“什么退税、返保证金、政府担保...我压根没打算给他们办这些。”
    他抬眼看向陈思远，眼神深邃，“我要的，就是让他们把钱投进来。只要他们缴了保证金、签了协议，就由不得他们了。
    若是他们中途反悔跑路，就是违反协议，咱们政府有权收回土地，另行处置，那五千万保证金，就当是他们违约的赔偿。
    若是他们留下开工，那就必须等项目主体建成，达到验收標准，咱们再给他们办理预售许可证。
    到那时，他们已经投了大量资金，进退两难，想跑都跑不掉，只能乖乖把项目做好，要么，就等著被咱们查封处置。”
    陈思远恍然大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李市长，高！实在是高！他们被巨额利益冲昏了头脑，压根不会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咱们布下的圈套。”
    李霖笑了笑，语气平淡，“他们想骗咱们山南的老百姓，想给咱们留下烂摊子，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而东盛酒店里。
    韩洛凡和孙诚抽著雪茄喝著威士忌，得意的心想事情进展真顺利！
    这个李霖这么容易就掉进了他们陷阱。
    这个人也不是很难对付嘛！
    毕竟他们投入了真金白银...谁会想到他们其实是在作局呢？
    “哎呀，马上就能回去跟袁书记復命了...到时候青州的工程都是咱们的，咱们要大赚一笔了！哈哈哈哈...”
    韩洛凡几人幻想著以后美好的生活，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殊不知，他们已经被李霖反套路...
    “来呀，咱们干一杯，庆祝旗开得胜！”
    “李霖这个傻子，估计还在为获得我们的投资而沾沾自喜呢吧？哈哈哈...”
    几人碰杯，笑的畅快。
    而李霖也在笑，笑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