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神炼大会

    暮光之脊，圣裁所议事大厅。
    大厅內的氛围不似往日那般平静，而是涌动著一股无形暗流。
    往日难得一见的圣裁所执事们，今日尽数中断了手头繁务，自各个执行区匆匆赶回，在此地齐聚一堂。
    长桌最上首，主座之上，端坐著当代圣裁所的首席裁决官——洛维萨。
    他身著玄黑教袍，一头淡金色短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稜角分明却不失儒雅，
    “今日召集的目的，”洛维萨开口，声线不高，却清晰传遍正殿每一处角落，“想必诸位心中应已瞭然。”
    他略作停顿，指尖轻触桌面。
    “五百年一度的【神炼大会】，即將开启。现在，就要从诸位当中，筛选出两位，代表本所参加。”
    话音刚落，大殿骤然沉寂。
    【神炼大会】。
    这个名字本身便带著某种神圣而不可褻瀆的重量。
    它是生活在【圣光神国】之中的神灵们，为下界凡人降下的唯一一道登天之阶。
    若能通过，便能获取通往圣光神国的资格，洗去凡胎，点燃神火，成为那璀璨神座之侧的一员。
    因此，这大会也被称为——“神明对凡人的怜悯”。
    话虽如此。
    此刻大殿內，却没有一张面孔流露出感激或嚮往。
    恰恰相反，气氛反而愈发沉闷，几乎凝成实质。
    神灵的怜悯，从来不是廉价之物。所谓“一步登天”，更多时候是“一步坠渊”。
    成为孤魂野鬼的概率，可比成为神灵的概率要高太多了。
    “我说——”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不耐的声音，终於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开口者坐於长桌左侧第三席，是一位身形精悍的青年男子。
    男子一头炽烈如火的红髮，露出的脖颈侧有一道旧疤，显得狰狞而霸气。
    他名为卡修斯，执事之中，资歷虽非最深，战力却稳居前列，其性情桀驁，最不喜欢这等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压抑氛围。
    “如此光荣的事情，总不能只让我等独享。”卡修斯身体往后一靠，目光扫向长桌末端那张空置已久的席位：“艾力克呢？他怎么不在？”
    此言一出，其余执事也都纷纷將目光从主座移开，齐刷刷落在那张空落落的椅子上。
    洛维萨面容不改，依旧沉静如古井无波：“艾力克领命外出执行任务，至今未归。”
    “执行任务？”
    卡修斯的眉梢高高挑起，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忿然：“我说，首席大人......”
    他將“首席”二字咬得略重：“神炼大会是何等规格，您比我们更清楚——那是连神灵都要亲自降临观礼的盛典！”
    “圣裁所十二席执事，届时需在神国使者面前列位受阅。艾力克他……凭什么不来？他怎么敢不来？”
    “卡修斯所言极是。”
    一道清冷的女声加入进来，发声者坐於第五席，是一位身姿頎长、气质如霜的女子。
    她名唤薇拉，圣裁所执事之中，她话最少，却也下手最狠，
    薇拉继续补充道：“神炼大会兹事体大，理应全员在列，共担其责。”
    “艾力克执事仅以『外出任务』为由缺席如此盛典……於情於理，於规於制，皆有不妥。”
    “没错！这件事情的確不妥！”
    “应该立刻召回艾力克执事才对......”
    ......
    其余执事们也都纷纷附和。
    毕竟多一人入局，自己便少一分被选中的概率，
    更何况，凭什么他们在此如坐针毡、忐忑难安，而艾力克却能逍遥事外，独善其身？
    “都別说了。”
    就在这暗流渐涌之际，主座上那道沉凝如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將躁动的人声尽数压下。
    洛维萨抬起眼帘，继续道：“艾力克所负之务，是我亲自交付。其重要性，与今日诸位所虑之事相比，並无高下之分。”
    “若他在神炼大会之前无法顺利返回，那便不用参加此次选拔。”
    此言一出，满殿寂然。
    並非无人想辩驳，而是无人敢。
    在这圣裁所，洛维萨的话，便是无可撼动的铁则。
    毕竟身为真我境的强者，洛维萨一念可牵动百里天象，一掌可覆灭一方疆域，实力可要比他们强出不少，已经是站在了此界凡人能够达到的顶点。
    他说艾力克在执行重大任务。
    那就是。
    他说特许艾力克不参与选拔。
    那便是板上钉钉。
    只是……
    诸位执事面上恭敬，心中却翻涌著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重大任务？什么级別的重大任务，能比神炼大会这“五百年一度的登神之阶”还要紧要？
    洛维萨向来赏罚分明，从不徇私，能让他亲口破例至此，那艾力克，还真是机缘不浅啊。
    “看来，在场诸位……应该是无一人愿主动报名了。”
    洛维萨的声音不疾不徐：“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诸位。”
    “神炼大会由神灵亲自布设，我等身为下界代行者，不敢有丝毫怠慢。但本座素来不喜强人所难——此番人选，便以无记名投票定夺。”
    在场眾人麵皮微紧，却无人再出声。
    在洛维萨的威仪笼罩下，他们接受了，也只能接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之中，嗡——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破空嗡鸣，自大殿穹顶之外遥遥传来。
    那声音极轻，却被在场每一位执事瞬间捕获。
    眾人齐刷刷抬头，目光穿透殿顶那层半透明的结界屏障，直掠向远方虚空。
    只见幽暗的域外航道上，一艘形制狭长的飞舟，正从圣裁所专用的虚空结界裂隙中平稳穿出。
    那飞舟侧舷之上，分明铭刻著一道眾人再熟悉不过的徽记：艾力克的个人標誌。
    “……？”
    卡修斯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便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身体往后一靠，语气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哎呀，如果我没有看错，那是艾力克的飞舟吧？”
    薇拉的嘴角同样浮起一丝弧度，她將视线从那渐近的飞舟收回，语气平静：
    “看来艾力克执事任务已成，及时归来復命。”
    她微微侧首，眸子直直望向主座：“既然这样，他也理应参与此次神炼大会的选拔。”
    “是么，首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