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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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廉心头一震,公司高层关於“移交”的决策属於绝密,吕慈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是他在公司內部有极深的关係网,还是通过其他渠道?这位十佬的能量和情报能力,果然深不可测。
    面对吕慈的逼视,高廉知道隱瞒或敷衍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他略一沉吟,选择部分坦诚:“前辈明鑑。鑑於该物品的特殊性、危险性,以及涉及国际关係,公司总部確实在考虑,在严格控制与监控的前提下,以『文物移交』方式,將其交还给日方访问团,以期掌握主动,观察反应,並避免不必要的国际纠纷。”
    “哼,以退为进,祸水东引。赵方旭倒是打得好算盘。”吕慈冷哼一声,显然对公司的策略洞若观火,“但他有没有想过,这把刀一旦回到日本,无论是被鱼龙会那帮偽君子封印,还是落到某些心怀叵测的极端分子手里,我大哥的血仇,吕家几十年的恨,找谁去报?难道要我吕慈远渡重洋,去日本大开杀戒吗?”
    他的语气並不激烈,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寒意,让高廉毫不怀疑,如果必要,这位老人真的做得出远渡重洋復仇的事。
    “那前辈的意思是……”高廉试探著问。
    “刀,可以『移交』。”吕慈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但在这把刀离开中国国境之前,我要一个机会。一个……让它和它的『有缘人』,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机会。”
    高廉瞳孔微缩:“前辈是想……在移交过程中动手?这恐怕会引发严重的外交事件,甚至破坏公司的全盘计划。”他心中飞快权衡,吕慈的介入,固然能增加对付比壑山残党乃至可能出现的意外因素的筹码,但也带来了巨大的不可控性。吕慈的仇恨太深,谁也无法保证他不会做出过激举动。
    “放心,老头子还没糊涂到那份上。”吕慈似乎看穿了高廉的担忧,冷冷道,“我不会公开破坏你们的『移交』。但我需要你们提供情报支持,在『移交』前后,给我製造一个……合理的、不会牵连到公司的『意外』接触机会。比如,某些对这把刀同样志在必得、並且同样该死的老鼠,如果跳出来捣乱,在混乱中,发生什么『不幸的误伤』或者『激烈的爭夺导致刀毁人亡』,不是很合理吗?”
    他盯著高廉:“我知道,除了鱼龙会,还有比壑山的余孽在活动。石原健次郎……应该只是个小头目。他们,才是这把刀真正的主人,也是最渴望得到它、並且最可能不择手段的疯子。用他们做饵,或者做刀,最合適不过。”
    高廉心中恍然。原来吕慈打的是这个主意!藉助比壑山残党可能製造的混乱,在乱局中出手,目標直指妖刀“蛭丸”和比壑山的人。这样一来,既能报仇雪恨,毁掉妖刀,又能將主要矛盾转移到“日本异人內斗”或者“恐怖分子袭击”上,最大限度地撇清公司和吕家的关係。好一招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前辈思虑周详。”高廉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一个在復仇与大局之间取得微妙平衡的方案,虽然依旧风险极高,“但比壑山残党狡猾凶残,鱼龙会也非易与之辈,想要在混乱中精准达成目標,並且不留下痕跡,难度极大。而且……前辈应该知道,最近出现了一个神秘雷法高手,击杀了石原,此人身份不明,意图不明,也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提到“神秘雷法高手”,吕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並未多问,只是淡淡道:“变数越多,水越浑。至於难度……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公司,或者说你高廉,愿不愿意行这个方便,提供必要的便利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摊牌。吕慈不是在请求,更像是一种带著威胁的合作提议。拒绝一位满怀血仇、实力恐怖的十佬,尤其是在东北这个多事之秋,显然不明智。但答应,就意味著要將公司的一部分行动主导权和人手安全,置於吕慈的个人復仇计划之下。
    高廉沉吟良久,脑海中飞快闪过赵方旭的指示、长白山复杂的局势、可能出现的各种后果。最终,他抬起头,迎上吕慈的目光,沉声道:“为抗战先烈復仇,肃清潜入国境的极端异人分子,本就是我『哪都通』职责所在。在不影响大局、不公然破坏国际规则的前提下,东北大区愿意在情报共享、区域监控方面,为前辈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但具体的行动时机、方式,需与我方保持密切沟通,避免误判,造成不可控之后果。”
    这话说得颇有技巧,既答应了合作,又划定了界限,將公司定位在“辅助”和“监督”的角色。
    吕慈深深看了高廉一眼,似乎对他的回答並不意外,也没指望得到更多承诺。他缓缓站起身:“可以。具体的,我会让吕恭和你的人对接。记住,我要的是『蛭丸』毁,比壑山的杂碎死。其他的,你们自己把握。”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沉稳,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血腥的復仇,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廉起身相送,直到吕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竟已隱隱被冷汗浸湿。与这位“疯狗”十佬打交道,压力丝毫不亚於面对那把妖刀。
    他走回办公桌后,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吕慈的介入,让长白山这盘棋的凶险程度,瞬间飆升了数个等级。现在,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受控:公司、鱼龙会、比壑山残党、神秘雷法高手(疑似龙虎山)、现在又加上了满怀血仇的吕慈……
    “通知下去,”高廉按下通讯器,对守在外面的鼴鼠说道,“提高所有行动警戒等级至红色。密切监控吕家在东北的一切动向,特別是吕慈及其身边人的行踪,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打扰。另外,將吕慈到访及意向,形成绝密简报,立刻上报赵董。”
    他望著窗外阴沉的天色,喃喃自语:“吕仁……比壑忍……蛭丸……这潭陈年血水,到底还要搅出多少亡魂?”
    而在楼下,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悄然驶离。车內,吕慈闭目靠在后座,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左手食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那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大哥……”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一直平静无波的脸庞上,终於掠过一丝深切入骨的痛楚与森寒。
    “快了……那些脏东西,还有那把脏刀……一个都跑不了。”
    轿车匯入车流,消失在吉林市初冬的街道尽头。一股更加凛冽肃杀的气息,隨著这位復仇之王的到来,悄然瀰漫在已然风雨欲来的长白山上空。
    东北大区办事处,顶层密室。
    厚重的防爆门无声关闭,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密室內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办公桌上一盏老式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映照著相对而坐的两人——高廉,和去而復返的吕慈。
    空气凝滯,瀰漫著一种无声的角力与冰冷的权衡。高廉面前的菸灰缸里又多了几个菸蒂,而吕慈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他碰都未碰。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希望公司能直接將『蛭丸』交由您处理?”高廉缓缓重复了一遍吕慈片刻前提出的、堪称直接乃至蛮横的要求,声音平静,但目光锐利。
    “不是交由我处理。”吕慈纠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是物归原主。这把刀,沾了我吕家人的血,吕仁的血。它是我吕家的『战利品』,更是血仇的凭证。理应由我吕家处置。”
    高廉沉默地吸了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前辈,我理解您对吕仁前辈的哀思,对过往血债的执念。但『蛭丸』並非普通物件。它是已確认的a级高危异常物品,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和现实危害性,且牵扯到国际关係、歷史问题。公司有权,也有责任,对其进行最专业的管控和处理。私自將其交给任何个人或家族,不符合规定,也……不负责任。”
    “规定?责任?”吕慈嘴角扯动一下,那是一个近乎讥誚的弧度,“高负责人,你我都是明白人。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责任?对谁的责任?对那三个不知死活、自己撞上刀口的蠢货?还是对那些早已化为枯骨的、当年被这把刀残害的亡魂?”
    他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慑人:“我只要结果——这把刀,必须毁掉,或者永远封存在一个再无人能触及的地方。而做这件事的人,必须是我,或者我吕家之人。这是告慰亡魂最基本的方式。把它交给日本人,哪怕是走个过场,哪怕你们有什么后续算计,在我这里,不行。”
    话语中的斩钉截铁和那隱隱透出的偏执,让高廉感到一阵头疼。他知道跟吕慈讲大道理、讲国际影响效果甚微,这位老人的思维核心永远围绕著家族、血仇和绝对的力量。
    “前辈,总部关於『移交』的决定,是经过多方权衡的。其中就包括,利用此事件,引出可能潜藏的其他势力,比如比壑山的残党,一网打尽,永绝后患。”高廉试图换个角度,將公司的谋划部分摊开,“如果直接將刀交给您,这个饵就没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可能会继续潜伏,后患无穷。”
    “引出老鼠?”吕慈眼中寒光一闪,“你以为,没有这把刀做饵,我就找不到那些杂碎?石原怎么死的?他那些藏头露尾的同伙,真以为能躲过我的眼睛?”
    高廉心中一震。吕慈果然知道石原之死,而且听其语气,似乎对追查比壑山残党余孽颇有把握。是了,以吕家的势力、人脉,以及吕慈本人对“明魂术”相关感应的精通(虽然“明魂术”主要针对灵魂记忆,但吕慈这种级別的高手,有些特殊的追踪或感应手段也不奇怪),在得知“蛭丸”和比壑山可能现身东北后,他定然已经动用了全部力量在追查。
    “前辈神通广大,自然有办法。”高廉不卑不亢地回应,“但公司有公司的计划,需要將风险、收益、影响控制在可预期的范围內。將『蛭丸』作为可控的诱饵,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优选择之一。”
    “最优?”吕慈冷哼一声,“你们的『最优』,是建立在这把刀可能再次流失,甚至被某些人利用的基础上。而我,不接受任何意外。刀,必须在我看得见、摸得著,或者確定其彻底毁灭的前提下。”
    谈判似乎陷入了僵局。吕慈寸步不让,高廉也无法(更无权)答应他的要求。
    密室內的气氛更加压抑。高廉能感觉到,吕慈那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怒火和杀意正在缓慢升腾。这位老人绝不是来和他討价还价的,更像是来下最后通牒的。如果自己这边不能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方案,很难预料这位行事本就有些偏激的十佬会做出什么事来。强行留下他?且不说打不打得过,引发的后果就足以让东北乃至全国异人界地震。
    必须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一个既能部分满足吕慈復仇需求,又能让公司计划继续推进,同时將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內的办法。
    高廉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吕慈之前提到的“借刀杀人、驱虎吞狼”思路,一个模糊的、更加大胆且危险的计划雏形,逐渐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他掐灭了烟,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也微微前倾,迎向吕慈迫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前辈,既然我们目標有部分一致——都希望清除比壑山余孽,都希望『蛭丸』得到彻底处理,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在不违反公司根本原则的前提下,寻找一个……更深度的合作方式。”
    吕慈眼神微动:“说下去。”
    “刀,公司依然会按计划,『移交』给鱼龙会。”高廉先定下基调,看到吕慈眉头一皱,立刻补充,“但在『移交』之前,我们可以操作的空间,其实比想像中大。”
    “首先,关於『蛭丸』的最终处置权。公司无法明面上將刀交给您,但可以在『移交』后的某个『意外』环节,创造出一个『刀已毁』或『刀失踪』的局面。比如,在移交过程中,遭遇『不明势力』(实则为比壑山残党)的激烈抢夺,混战中,妖刀被某种『意外』的强力手段(比如前辈您的绝技,或者某种预设的大型阵法、爆炸物)波及,当场损毁,或者坠入无法探寻的深渊地缝,从此『消失』。”
    吕慈目光闪烁,没有立刻反驳。这比直接索要刀前进了一步,至少承认了他可以在“意外”中扮演关键角色,並达成毁刀的目的。
    “其次,关於比壑山余孽。”高廉继续道,语气更加冷冽,“前辈想要亲手报仇,公司也需要剷除这些潜伏在境內的极端危险分子。我们的目標高度一致。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共享情报,协同行动,甚至布下一个局,让他们自己跳进来,然后……”
    他做了一个乾净利落的下切手势。
    “共享情报?协同行动?”吕慈咀嚼著这两个词,“怎么共享?怎么协同?你们公司信得过我吕慈?我又凭什么完全相信你们公司的安排不会出紕漏,让那些杂碎跑了,或者让刀真的落到日本人手里?”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但我们可以用契约和共同的利益来加固它。”高廉显然早有腹稿,“情报方面,我们会將目前掌握的、关於比壑山残党可能的活动区域、人员特徵(包括石原之死暴露的部分信息)、以及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监控到的异常动向,与您共享。同时,我们也需要您这边掌握的、关於比壑山传承、秘术、可能据点的信息,以便更精准地定位和设伏。”
    “行动方面,”高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空气听去,“『移交』的具体时间、路线、护卫力量,我会在最终確定后的第一时间,告知前辈。届时,前辈可以带人,在『移交』路线附近,或者我们预设的『混乱爆发点』提前埋伏。一旦比壑山的人出现,开始抢夺,我们的护卫力量会『按计划』进行阻击和牵制,但会『有意无意』地留出缺口,或者將部分敌人『驱赶』到前辈预设的伏击区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前辈了。公司的人员会在外围確保没有漏网之鱼,並处理现场,將其定性为『极端恐怖分子袭击移交队伍,被当场击毙,妖刀在混战中意外损毁/失踪』。”
    这个计划,比吕慈最初设想的“借混乱出手”更加具体,也更加大胆。等於是高廉以东北大区负责人的身份,默许甚至配合吕慈,在公司的“移交”行动中,设置一个针对比壑山残党的死亡陷阱。吕慈获得了亲手復仇和毁刀的机会,而公司则藉助吕慈这把锋利的“刀”,剷除心腹大患,同时还能將妖刀这个烫手山芋“合理”地处理掉,甚至可能藉此观察鱼龙会的反应。
    风险当然巨大。一旦计划泄露,或者执行中出现紕漏,导致吕慈的人与公司护卫发生误伤,或者让鱼龙会抓到把柄,甚至让比壑山的人带著刀跑了,后果都不堪设想。这需要极高的默契、精確的执行力,以及对彼此一定程度的信任。
    吕慈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他在权衡。高廉的这个提议,无疑比单纯要刀更可行,也更能达成他復仇的核心目標——杀光比壑山的人,毁掉蛭丸。至於刀是“移交”前毁还是“移交”后毁,在“意外”中毁,只要確保它彻底消失,並且是由他吕家主导或见证其毁灭,某种程度上可以接受。
    “你们能確保,鱼龙会那边不会察觉?不会插手?”吕慈问出了关键问题。
    “我们会严格控制『移交』现场的信息。鱼龙会只会接触到最表层的流程。真正的『移交』和后续的『意外』,会在他们视线之外,或者以他们无法介入的速度发生。”高廉解释道,“而且,根据情报,鱼龙会对『蛭丸』的態度也很微妙,他们或许乐见这把刀『意外』损毁,以免落入比壑山余孽手中,或者成为政治上的负担。”
    吕慈微微頷首,这点他认同。鱼龙会那些政客型的异人,对“蛭丸”这种代表黑暗歷史的凶器,態度恐怕是既想掌控,又嫌晦气。
    “还有那个杀了石原的雷法高手。”吕慈忽然道,“此人身份不明,立场不明。如果他在关键时刻出现,是敌是友?”
    高廉眉头也皱了起来:“此人是我们计划中最大的变数。目前没有任何可靠情报指向其身份。不过,从其击杀石原的行为看,至少与比壑山不是一路人。我们已经加派人手追查,一旦有线索,会第一时间与前辈共享。在计划执行时,也会將此变数纳入应急预案。”
    吕慈再次陷入沉默,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看穿高廉的灵魂,判断他这番话有多少诚意,这个合作计划有多少成功的把握。
    良久,吕慈缓缓站起身。高廉也隨之站起。
    “高廉。”吕慈直呼其名,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要的,是比壑山上上下下,鸡犬不留。是『蛭丸』变成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废铁。如果因为你们公司的紕漏,导致有任何一样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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