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语还休

    “来，边上的同学都往中间挪挪！”
    “哎对，保持不动啊，大家都笑一笑！”
    连枝被推着站到中间，镜头直面着她，女生稍显不自然。
    “好，我数叁个数，叁，二——”
    肩头被一只手轻轻揽住，连枝侧脸看去，连理正噙着笑意注视她，不动声色的模样，无声中却蕴藏强烈的爱意。
    “一——！”
    咔嚓一声，伴随着闪光灯的刺眼，画面被定格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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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台换装室，人影匆忙。
    冯薇拉着连枝说了好一会儿，讲她刚定的花还没到，叫她再等等。
    “听说东北很冷的，你们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要多带几件羽绒服啊。”
    “那边应该不比戎城的湿冷，冷气都是物理攻击，裹紧自己就没事。”
    连枝挤了卸妆水抹在脸上，睁开一只眼看她：“知道啦知道啦，我带的全是厚衣服，再多点儿就超重了！”
    骑手晚了几分钟，冯薇一边嘀咕一边出去取花束，出门时路过了连理与他的父母。
    一会儿她也要被她妈妈和她舅舅接回去了，她想着，加快脚步。
    连枝去卫生间冲洗卸妆水，再抬头时吓了一跳。
    “你走路没声的么？”
    连理勾唇笑笑，抽了两张纸在她脸上擦拭，“你好了吗？爸妈在等了。”
    女生探头往外看看，倒是没瞧见什么人。晚会已经结束有段时间了，大家陆陆续续都回家了，大部分跟着校车走，他们一会儿要赶飞机，就没跟着一起离开。
    连枝接过纸巾自己擦，碎发被打湿一些，她随意地将其捋在耳后。
    “急什么，不是还没到点吗。”
    连理垂眸看她，女生眼睫毛还挂着水珠，随着她的眨巴掉下一颗。
    他抬手接住，感受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
    突然有些心动，他将掌心的水珠攥紧，而后另只手抚上她尚未干燥的脸颊，身子往前倾。
    连枝察觉，赶忙背对着他，抬手摩挲他刚刚摸过的地方，居然开始有些燥热。
    他却从身后搂上来，吻着她纤细的颈子，暧昧狎昵。
    “这里没别人，我看过了。”
    没别人就能为所欲为吗？——胡作非为！
    手上的纸巾掉下来，连枝的小脸儿被轻掐着向后扭去，他的吻先是落在她的侧脸，随后是嘴角，最后印在了她的唇上。
    唇齿的纠缠，口腔内交织的水声细微又响亮，暗藏的欲火仿佛一点即燃，她很快被吻得无力招架。
    大掌隔着衣服揉搓她柔软的乳肉，想探进去却又止步于前——当然没有下一步，眼下也不能有下一步。
    若干分钟过去，连枝伏在他的怀里气喘吁吁，双颊酡红，语气略带几分嗔怪：“……你又这样。”
    忽然噤了声，她屏气凝神，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连理反应迅速，将卫生间的公共大门虚掩起来，又把女孩儿挡在身后。
    “那孩子，跑去哪儿了……”
    一个女声，听着似乎上了年纪，不是他们的同学之类。
    “我刚看她接了通电话就走了，我猜是拿什么外卖。”
    一个男声，很熟悉。
    连枝抬头与连理对视，眼神交流的片刻，得出结论——孙成林。
    那头传来椅子被拖动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女人坐下来，对着化妆镜轻轻叹气：“哎，我看呐，小薇真是被我们惯坏了。”
    孙成林抿唇不语，沉默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半晌开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女人皱眉，欲语还休。
    最终她起身，温柔地抚上他的脸庞，低声道：“阿林，等小薇高考结束后吧，我担心影响她考试。”
    孙成林冷哼一声，抓住女人的腕子，狠狠道：“阿姐，你这句话，早在她初二那年就说过了！”
    “等中考，等高考。年复一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
    另一头的连枝瞬间瞪大眼睛，捂紧了嘴才不让惊呼的声音发出。
    孙成林，和他……姐姐！
    他的亲姐姐——冯薇的妈妈！
    女人被男人拽着狠狠推在墙上，随即便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连枝太熟悉那是什么。
    孙成林发疯似的吻她，霸道地与她接吻。女人“呜呜”地抗议几下，无果。
    男人咬牙切齿，似将她生吞活剥：“呵，冯薇不该姓冯，她应该姓孙！”
    ——“和你一样，和我一样，她该叫‘孙薇’！”
    “阿林——！唔，松开我！你疯了，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成林咬牙看她，几乎怒火攻心，“难道不是？当年说喜欢我，说爱我的，不是姐姐你吗？当年诱引了未成年的我上床的，不也是你吗！”
    女人哆嗦着双手，在她高高举起的一瞬——
    “枝啊，我的花终于送——”
    冯薇愣住，叁个人面面相觑。
    母亲衣衫不整，舅舅双目猩红，而两个人的姿势——那样诡异，那样暧昧！
    那只高高举起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怀里的鲜花“啪”一下掉在地上，冯薇再傻也晓得一二了。
    脑子“嗡”的一声，于是她立马转身奔出，女人噙着热泪随即跟去。
    “小薇，听妈妈说，听妈妈说啊……！”
    很久之后外面才安静下来，连枝也被震得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神。
    直到连宏兵与章素芬找了进来，他们才不得不一前一后地出去。
    瞧着脸色不太好，父亲询问了两句，连理替她回答只是有些累了。
    章素芬倒没当回事，催促着俩孩子赶紧把东西拿上，已经叫了专车，司机师傅都在外面等了。
    天色这会儿完全暗下来，窗外光影掠过，女孩儿的双瞳无神。
    叁观受到了重创——可她又有什么好惊异的呢？自己，不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吗？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试图握住少女微凉的手背，她仿佛应激般抽走，动作大得一旁的母亲都感知得到。
    章素芬只是瞧了女儿一眼，又看看儿子，似察觉异样，却又无处寻找，只能继续和丈夫攀谈。
    连理的眸色沉了几分，他无声地呼出一口绵长的气，喉结微微滚动，随后目光望向前方行驶的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