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羁押

    又是一年，年关将至。
    洛杉矶的冬天不算刺骨，却冷得绵长。街上已经开始挂起圣诞灯饰，商场里循环播放着欢快的音乐，人人都想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过个体面的好年。
    邱子渊最近变得极其忙碌，甚至避开她打电话。
    有时深夜就会外出。
    在两人相处的时候，卫菀总能听到他接电话，提起资金、人手之类的话题。
    地皮、医疗器材等等……像是，工作上出现了一些问题。
    当她问起时，他也只是笑着说没事，别担心。
    ......
    卫菀在床上醒来，天花板上坠着灯，她颇有些陌生的愣了下神。
    随即又反应了过来，这里是邱家老宅，不是美国的家。
    距离年三十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卫菀最终还是答应了去邱家过年。
    她去邱家的那天，天色正好。
    院子里修剪整齐的草坪泛着柔软的绿意，门廊挂着暖黄的灯，像是早早为她留了一盏光。
    白雩提前准备了一大桌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莲藕排骨汤，还有她喜欢的紫地瓜和清炒时蔬。桌上甚至摆了她爱吃的小点心。
    “小菀来了呀。”白雩坐在轮椅上，笑得温柔，声音软软的。
    邱浦嵩也难得推掉生意，早早在客厅等着。看到她进门，他站起身，语气温和：“路上冷不冷？”
    她怔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等她回家。
    那种“被期待”的感觉，让她胸口一阵发酸。
    她本来想忍住。
    可当白雩伸手拉着她，轻轻唤了一句“乖囡囡。”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慌乱低头，却还是没忍住，整个人扑进邱子渊怀里。
    “对不起……”她声音哽住。
    邱子渊愣了一下，随即把她抱紧。
    “哭什么。”他低声说，掌心覆在她后脑，温热坚定。
    她的眼泪湿了他衬衫一大片。
    丢人得要命，可她停不下来。
    她在邱家吃了顿久违的家常菜，那天开始她就在卫家大宅住了下来。
    而在她答应那瞬间，她感觉到了身边男人放松了下来。
    ......
    卫菀躺在床上，直到门口响起敲门声，她恍然回神。
    门口的女佣告诉她，准备吃饭了。
    她才惊觉原来自己这个午觉，睡得颇有点天昏地暗，现在已经是傍晚的五点半了。
    她急急起身，换下身上睡得皱巴巴的睡衣，又匆忙的下楼。
    等她下楼后餐桌上坐着白雩、林书知、甚至宋辞都来了。
    “卫菀姐。”宋辞看到她微微一笑。
    邱子渊、邱子城、邱浦嵩，甚至连沉御庭都不在。
    “年关了，他们都会忙一点，晚点就回来了。”她走过去，紧挨着白雩坐下。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她说。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
    邱家人似乎，很重视她那般，都很想看到她跟邱子渊修成正果。
    她想，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出卖了她的内心所想，只听白雩含笑开口“是不是会觉得，我们家有点太热情了?”
    卫菀点头，白雩继续说“子渊的身世你是知道的，为了让自己更好，让大人放心，他的童年大多数都是在学习里度过。”
    她知道，在旁人还在玩闹撒娇的年纪，邱子渊已经开始接受高等教育了，而且还是他主动要求的。
    大抵是没有亲妈在身边，再加上邱子渊不是邱浦嵩的亲生儿子，大家都会戴着有色眼镜看这位邱二少。
    邱子渊知道不能让父亲丢脸，拚了命的学习。
    “也许是因为太早接触到这些，他已经对那个年纪的小孩感兴趣的东西没了兴致。我想去补救，但于事无补。”白雩叹了口气，“他做得太好了，又很会隐忍，好到有些时候我都觉得子渊的身心灵是否有状况。”
    “除了他还未曾发现自己身世前，还会明朗的笑，之后我就没有看过他开怀的笑容了。”
    卫菀闻言轻拍着白雩的后背，白雩是个很好的继母，希望邱子渊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
    “子渊很少会表现出对某样事物或是人的喜欢，你是唯一一个，在他告诉你邱叔叔他有了想要追求的人，我有多高兴。”
    白雩拍了拍卫菀的小手，将其握在手里“我很高兴，你能让子渊变得更有血有肉，谢谢你。”卫菀摇摇头，是她要谢谢邱子渊不离不弃才是。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自私。”白雩顿了下，“小菀...囡囡呀，能不能答应阿姨，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别推开他。”
    “是...发生了什么吗?”她心底渐渐升起不安，脑海里飞速闪过这几天的异样，“我听他打电话……有说什么资金之类的，是不是……出问题了？”她急得语无伦次，“我有存款的，除了一点股权，我……我以前当医师的时候也存了钱，我可以——”
    她帮上忙吗?
    卫菀语无伦次地看着面前的白雩又看相林书知跟宋辞，她们却只是轻轻抿着嘴，没有立刻回答。
    那种刻意压住情绪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让人心慌，连手机响起她也没有注意到。
    “很抱歉让你不安了。”白雩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安抚她的情绪，“不过余下的事情，我实在不好跟你说，等子渊回来让他告诉你，好吗?”
    接近凌晨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响动。
    卫菀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移向门口。
    门缓缓被推开。
    第一道身影，是邱浦嵩，他神色沉稳，却少见地严肃。
    第二道——沉御庭提着公事包走进来，律师袍还套在外套里，领口微乱，像是刚从法庭出来。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此刻带着疲惫，却锋利得近乎瘮人。
    邱子渊在后。
    他走得很稳，却每一步都沉。
    邢斓和邢暝跟在后头，低声交换着什么，语气压得极低。
    卫菀指尖一点点发冷，冷意顺着神经蔓延到手腕，再到心口。
    邱子渊停在她面前。
    “小菀。”他看着她，“你说你想知道我们瞒了你什么。”他的声音清晰。
    “我现在告诉你。”卫菀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细碎。
    沉御庭缓缓放下公事包。
    那声音不大，却像砸在她心上。
    邱子渊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唐斌峰，涉嫌洗钱、贩毒，以及多起刑事案件——”他顿了一瞬。
    “已经被羁押了。”卫菀的耳边只剩下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