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打封闭

    本来还能看到一些蓝光的天，在她们吃完之后，彻底黑了下来。周学钦移了位，坐在沙发上，周今挑眉问：“你现在不回去吗？”
    回啊，他自然是想回去的，可已经在这里又多待了两个小时，他自然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回家。于是，周学钦便道：“我们一起回去吧，姐。”
    “其实现在事情都做完了，要不我们就各回各家，今总，回家早点睡吧。”姚静语忙不迭回家的样子让周今想到了些什么，她问：“你相亲成了？”
    “你怎么知道我成了。”
    “看出来的，你很明显。”周今笑着说道。
    “好像是挺明显的，所以最近有点不想赚加班费了，让我春宵去。”
    周今摆了摆手：“确实是没什么事情了，你让保洁上来收一下就回去吧。”
    “好！你也早点回去。”
    姚静语走了之后，周今也开始收包，周学钦知道两人要一起回去，按捺着兴奋，他害怕自己说话的音调开始飘，更加按着道：“姐，那我现在让叔过来载我们吧？”
    周今停下收拾完一半的东西抬头看他：“没事，我司机在楼下停着。”
    周学钦“哦”了一声，气氛随即再也没有刚才那般正常，他能感觉到在姚静语走后的，两个人气氛里透着一股怪异，他被这股疏远的感觉挠得心痒，他想问周今怎么不能再亲近一点呢。
    他又不是外人！
    但脑内活动没有办法作为沟通的桥梁，周学钦不敢说，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是乖乖跟在周今后面，最后上了车后座，而这中间他们没有在有过一丝交流。
    “姐，我想了一下其实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其他的要不等以后再说？”
    “我知道你可以学好的。”
    突如其来的肯定如同他第一次接受的青苹果糖那样甜腻，这次他依旧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下，双手一直捧着，舍不得打开品味。
    “那我再试试。”
    周今便再也没说话，她看向窗外发神，周学钦这下也只能捡到一块光影闪现的侧脸和更加明显的下颚线，他又想说点什么，紧贴着大腿的手机忽然发生振动。
    是备注名为“huuuuuu”的联系人发来了消息，而且是好几条语音。
    周学钦等下车后才敢点开。
    在此之前，周今还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她掺扶，但周学钦怕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又加重周今对他的一些忧虑——即便他们之前早已有了约定，可在约定前他们因这些事情颇有水火不容的架势，后怕还是在的，于是他拒绝了周今的帮助。
    事实上周今也有些讶异，不过还是依着弟弟的想法来，她没有追着要去探查的习惯。
    他回去之后，关上门，便给教练打去了视频电话，两人在对上眼的那一瞬间，对方便高举木剑，想要对着屏幕这边的周学钦刺过来，嘴里唠唠道：“你可真不让我省心啊……zhou，你出院我就给你发过消息了，说让你不用来，你还越过我擅自给组委会发了消息。”
    那木剑还是周学钦买来给他的礼物，说是能辟邪，埃尔之后走哪都要带上。
    “埃尔，你冷静，我都知道。所以我也知道，我现在只要错过一个赛程，肯定凑不上去决赛的积分，我可以争取不拿最后一名，处于中段位次也还是有点希望。”
    huuuuuu是周学钦给埃尔取的外号，因为他生气起来就会强制自己散热，从而发出hu——一样的音效。
    “我都不怕回我那个修车行去，你怕什么？没有下一次？”埃尔的话极为犀利，他见着手机另一端的周学钦上扬的嘴角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猛然下滑，他心头一震，连忙问，“zhou，你没有半途而废的心吧。”
    他们的相遇其实很巧合，周学钦因为尝试过一次速降后得到了甜头，而埃尔是众多人中因为伤病放弃山地车的其中一个，后面开了修车店，还负责交孩子们骑车，而周学钦也算是他的弟子之一。
    周学钦的急切连同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只觉得有种不安感，他从这次摔了再到回公司上班，期间只要一想起比赛，他就有些恐惧：“我没有，但是，如果什么时候我骑不了车了呢。”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假设？”埃尔被他的这句话激怒，“总之，身为你的教练，我是不会允许的。”
    “我会打封闭。”
    埃尔见周学钦如此坚持，他退了一步：“你过来之后我会评估你的状况，如果不合适，打了封闭我也不会让你上。”
    周学钦点了点头，他先搪塞埃尔，等人到那边了，站上复健场了，这些阻拦也就不了了之。
    他走向日历往后翻了翻：“埃尔，还有一个礼拜我就能见到你了。”
    “你早点睡吧，最好你脚好之前，我们不会再见。”他咬牙切齿说道，随后关掉了视频通话，室内一瞬间又宁静万分。
    护工把饭端了出来，摆在了餐桌上，随后又到他身边，搀扶着他入座。其实这样的一天也还算不错，有得吃有得喝，还能和疏远了很久的姐姐重新建立关系。
    但他对山地车比赛中的自己给予了很多期望。
    最开始他到国外一个人生活时，处于很封闭的状态。因为大学的仓皇“出逃”，带给他的并非是自由，而是强烈的愧疚。他不敢和周今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露馅，时时刻刻都记着这一件已经无可挽回的事情。
    每天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然后打给周絮洁，问她姐姐的情况，后面周絮洁嫌他烦，就把照顾姐姐的阿姨联系方式给了他。
    他看似掌握着周今从醒来再到出院的一举一动，却依旧被那天在icu里见到的景象吓得不敢往前一步。
    可能人性莫测，在他找寻到可以将内里一切都发散出去的危险举措，那些逆着风甚至是顺着风起跳翻下山崖的时候，他竟然找寻到一丝丝奇异的自由。
    埃尔也经常告诉他，只有当运动员真的喜欢这一个项目，跟自己的爱车合二为一时，新成绩才能在终点欢迎着他的到来。
    只不过周学钦似乎也隐瞒了这些事情，他骑车的想法并不纯粹，在摔下赛道外滑坡时，他竟然还有些释然。现在还来得及吗？他看向自己的脚，在愣神，在思考——现在还来得及吗，来得及吧。
    人生思考也差不多于今日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