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熔炉之心

    那颗七彩光球，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和法则，却比整个第九层的混沌空间加起来还要恐怖。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带动著整个九重炼狱在呼吸。
    无数纪元以来，被天启吞噬、镇压、炼化的所有神域、所有强者、所有文明的本源，最终都匯聚到了这里。
    它就是天启的“胃”，是天启用来消化万物的“器官”。
    叶星辰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光球的內部，有无数不甘的，痛苦的，愤怒的灵魂在咆哮，在挣扎。
    有他之前遇到的连水主宰，有青阳之主，有万佛之主，还有更多他从未见过，但气息同样强大的存在。
    他们的本源被一丝丝地抽离，他们的法则被一点点地拆解，他们的记忆被一遍遍地碾碎，最终化作最精纯的养料，供养著天启。
    “这狗东西……”
    叶星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之前对天启，更多的是一种对同类强者的挑战欲。
    但此刻，当他亲眼看到这法则熔炉，感受到其中那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时，他心中，第一次涌起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这已经不是强者之间的爭斗了。
    这是对生命最恶毒的褻瀆！
    “小子，你打算怎么做？”
    荒的声音，突然在叶星辰的脑海中响起。
    显然，他也感受到了第九层的变化。
    “这个熔炉，是天启的根本之一。如果你能將它吞噬、炼化，你的混沌体，將会在瞬间突破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甚至，有可能直接追上现在的天启。”荒的声音带著一丝诱惑。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是天启耗费了无数纪元，为他自己准备的“果实”，现在，却摆在了叶星辰的面前。
    只要叶星辰愿意，他就可以一步登天。
    叶星辰静静地看著那颗光球，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体，正在发出一种本能的，极致的渴望。
    就像一个飢饿了亿万年的饕餮，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只要他一个念头，他就能將这法则熔炉据为己有。
    但他同样能感受到，熔炉內部，那些灵魂的哀嚎。
    如果他吞噬了熔炉，这些灵魂，也將被他一併“消化”，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
    叶星辰忽然笑了。
    “前辈，你这是在考验我吗？”他对著虚空说道。
    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只是告诉你，你有这个选择。”
    “选择？”叶星辰摇了摇头，“从我决定要打破这狗屁宿命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得选了。”
    他伸出手，缓缓地伸向那颗法则熔炉。
    他的眼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决然。
    “这些不屈的灵魂，他们不是谁的养料。”
    “他们是战士。”
    “他们需要的，不是被吞噬，而是被解放。”
    当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法则熔炉的瞬间。
    熔炉的表面爆发出万丈光芒，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轰然爆发，试图將叶星辰震飞。
    这是熔炉的自我保护机制，也是天启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
    “还想反抗？”
    叶星辰冷哼一声。
    他的身后，那九十九道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现。
    初代混沌体的“战”之法则，第二代混沌体的“补天”法则，第三代混沌体的“寂灭”法则……
    九十九种顶级法则，在这一刻，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在叶星辰的意志下，完美地交织，融合，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灰色法网。
    “给我……开！”
    叶星辰低吼一声，那张灰色法网，如同天罗地网，直接將那颗剧烈反抗的法则熔炉，死死地笼罩住。
    滋滋滋！
    法则熔炉上的七彩光芒，与灰色的法网，剧烈地碰撞，消融。
    整个混沌空间，都因为这两种极致力量的对抗，而变得极不稳定，无数空间裂缝生生灭灭。
    “还不够！”
    叶星辰双眼一瞪，神魂深处，那股属於他自己的，融合了光与暗的，最纯粹的混沌本源，轰然爆发！
    “我心即混沌，混沌即我心！”
    “我，才是这世间，唯一的混沌！”
    他的意志，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那张灰色的法网，瞬间染上了一层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金色。
    原本还在剧烈反抗的法则熔炉，在这股意志面前，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瞬间安静了下来。
    天启留下的禁制，被强行压制，覆盖，同化！
    叶星辰的手，终於，稳稳地按在了法则熔炉之上。
    嗡——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记忆，无数的法则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被熔炉炼化的亿万生灵，一生的缩影。
    有主宰的，有神王的，有凡人的，有草木精怪的……
    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的修行感悟，他们的不甘与愤怒……
    这股庞大的信息流，足以让任何一个主宰的神魂，在瞬间被撑爆。
    但叶星辰的神魂，经过“战种”的淬炼，早已坚不可摧。
    他稳守心神，任由这股洪流冲刷，只是將其中那些最纯粹的法则感悟，一一剥离，吸收。
    他的混沌体，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更加完美，更加深邃。
    他对於万千大道的理解，也在飞速地提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叶星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清澈如初，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眼底深处，仿佛蕴含著一整个宇宙的生灭。
    他已经彻底掌控了这颗法则熔炉。
    现在的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將熔炉的力量化为己用。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抬起另一只手，不知何时，苍龙剑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看著手中的剑，又看了看眼前这颗匯聚了无数纪元精华的熔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么好的东西，直接吞了，太浪费了。”
    “不如……让它炸成一朵，这混沌虚海之中，最绚烂的烟花！”
    他举起了苍龙剑，剑尖，直指法则熔炉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