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 章 真的是她回来了吗？

    鑑於这几年周逸尘得罪的人太多，他的所有行程都严格保密，楚云庭作为特別行动一组的继任组长，此次的任务便是护送他的安全。
    两人自在车上陷入沉默后便一直再未说话，直到车子抵达特科，临下车前周逸尘才道：“我还是住在科里，你安排下。”
    楚云庭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开口劝，“还是回去吧，伯父伯母和周爷爷都念著你呢，现在他们又不嘮叨著让你娶媳妇了，別让他们太难过。”
    “再说吧。”周逸尘抬腿下车，没什么情绪的说。
    楚云庭攥拳，“再说”是个什么意思啊？
    自己可是带著任务的啊，给个准確话不行吗？
    他忙跟下车，正要揪著再说几句，突然从行政大厅里衝出来一个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激动摇晃，说话的唾沫星子直接喷了他一脸。
    “啊啊啊啊！”
    “楚云庭，有楚歆的消息了！！”
    楚云庭正欲掰开他手的动作一顿，驀地瞪大眼睛急问：“你说什么？”
    然下一刻，面前的人就被一道更为迅猛的力道掠了过去。
    周逸尘双手死死扣在贾真言的肩膀上，那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里瞬间翻涌开滔天的激动与慌乱，“她在哪里？！”
    平时平稳冷冽的声线，此刻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
    贾真言只觉著肩膀处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但他现在也很激动，自不会计较这些，快速说道：“刚刚有一个外地的公安打电话，说是要核实一个人的信息，对方报的名字和一些外貌特徵和楚歆太符合了，接电话的办事员不敢怠慢，找不见楚云庭就把消息报告给了我！”
    “公安局？哪个地方的公安局？”周逸尘的声音更急了，“我立刻去接她！”
    楚云庭也紧靠过去，通红著一双眼睛紧紧盯著贾真言，迫切地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地址、电话都在这里！”
    贾真言摊开手，露出手心里被攥得皱巴巴的纸条，同时也终於让自己的肩膀得到了解救。
    周逸尘扫一眼立马抓过来，看都没看直接返身回车上，楚云庭也急跑著钻了进去，“我也去！”
    贾真言忙追上去补充，“对方打电话说那女同志杀了很多人贩子，需要咱们这这边给予书面材料证明，我还没向葛老匯报，你们……”
    “我会看著办！”周逸尘丟下这句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即刻冲了出去。
    这么爱杀人的女同志，除了楚歆他不做第二人想，所以，真的是她回来了吗？
    …………
    豫南。
    公安局食堂。
    正值午饭时间，刚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饭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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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嚕嚕……”
    楚歆跟在一眾畏手畏脚的女人身后显得极为格格不入，但在饿肚子唱空城计这一点上却是没有任何的区別。
    揉了揉肚子，其他人还在羞愧捂脸的时候，她已经將视线投向了食堂打饭的窗口，快速瀏览完所有窗口的菜品，確定想吃的东西然后走到张野跟前大方伸手，“给我饭票，钱我自己付。”
    张野现在和她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便开玩笑，“不用，我还请不起你一顿饭啊？”
    楚歆亦开玩笑，“这么多人呢，你能有几个钱啊，我还不如自己掏钱心安理得地吃顿好的。”
    她可是好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现在美食当前肯定要痛痛快快吃一顿。
    张野挑眉看她，心说这女同志果然不凡。
    昨天杀了那么多人，被带回局里后用最快的速度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又甩给他一串电话號码后就要了间休息室进去倒头就睡，直到今天中午才醒。
    不像其他被解救的姑娘们，被带回来后就一直哭，局里好几个女公安连番劝才总算消停下来。
    楚歆跟她们比起来心態那叫一个稳。
    不自觉的，张野又想到了自己按著电话號码打过去时的情形，对面的人似乎对楚歆这个名字的出现极为意外，连著追问好几遍她本人的长相。
    那劲头，不像是在核实她的身份，更像是……像是一时间无法相信她本人存在的真实性。
    当时他就在想，难道楚歆是中央特別行动科里某个很传奇的人物，所以光是听名字就足以让知道她的人激动成那个样子？
    张野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楚歆不得不叫他，“快点吧，我真的好饿。”
    回过神来，张野忙从前襟兜里掏出一叠票据，往前一递，“自己挑。”
    楚歆低头扒拉两下，只挑了一张粮票，然后再掏自己的口袋，“我给你钱，不让你吃亏。”
    张野没好气地往外推，“四两米饭也才五分钱，你儘管吃就好了，不过菜钱需要另付，你的钱够不够？”
    楚歆暗暗扶额，长时间不花钱她都忘了这个时期的物价有多感人了。
    想了想道：“五分钱是没必要掰扯，要不我多点份菜，你安排好她们后端著饭来找我，咱们一块吃，我不占你便宜。”
    说完不等张野拒绝扭头就走了。
    张野忙喊，“哎，你等一下！”
    然楚歆听到了连头都没回。
    无法，他只能对其他人道：“那你们都跟我来，我让大师傅给你们每人下一碗麵，肯定管饱。”
    一眾早已饿的飢肠轆轆的姑娘们顿时齐齐咽口水，忙不迭的跟著他来到窗口前。
    而楚歆就在他们的前面，她先要了四两米饭，然后大手一挥指点江山一般连点三下，“红烧肉、清蒸鱼、再来一份烧鸡，麻烦算算还需要补多少钱？”
    工作人员闻言手上的勺子顿了顿，有点意外，好心提醒她，“同志浪费是可耻的。”
    “谢谢你，不过我不是一个人吃，你儘管给我打。”楚歆笑了笑道。
    “行吧！”工作人员麻利答应后快速报导：“红烧肉四毛五，清蒸鱼三毛八，烧鸡一块一。
    一共一块九毛三分，再加饭钱五分，总共 一块九毛八。”
    楚歆嗯一声借著口袋的遮掩从空间里摸出两块钱递给她， “不用找零了，你多给我两块红烧肉就行。”
    工作人员满口答应下来，接过钱后很快將满满一大碗饭和三大份荤菜往窗口一推，“饭和菜都齐了，拿好。”
    楚歆早就馋得受不了了，忙端著去找桌子，不曾想一转身便和一道极为不善的视线对上，对此她只是意外地挑了下眉便继续忙活自己的。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不值得她在饿肚子的档口浪费时间。
    谁知她不在意，有人却得寸进止，见楚歆无视自己当即极为不善地要求张野一视同仁，“公安同志，为什么她可以大鱼大肉，我们却只能吃汤麵？难道就因为她长了一副狐狸精样？”
    张野有些尷尬，轻咳一声想解释，“赵丽丽……”
    然刚开口被楚歆一个回眸的眼神给制止了。
    只见她將托盘放在桌子上后转身走回来，扫了眼口出狂言的女人冷嗤道：“眼睛和耳朵都没用的话乾脆捐了，长著那俩器官是用来出气的吗？”
    “你，你什么意思？”名叫赵丽丽的女人攥拳恨声问，因嫉妒而扭曲的一张脸丑陋异常，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自己平白得了额外的照顾，还有脸在这里讽刺別人，真是不要脸！”
    她就是看这个第一面就討厌的女人不顺眼，尤其是她逃跑的时候竟然没有带著自己一起，不然的话自己后来也不会遭受那些。
    而更让她恨的是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偏偏被最討厌的她看见了。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嗤！果然有大病！”
    楚歆真是很难得地一再被同一个人蠢笑，她冷眸盯在赵丽丽身上，两步走近毫不客气地直接甩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非常响亮。
    赵丽丽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五指红印。
    本就因著她们之间的互动而安静的食堂变得更加死寂，所有人都把视线投了过去，作为一堆女人里唯一的男同志，张野觉著自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乾巴巴劝，“楚歆，你別动手啊。”
    楚歆散漫地笑了笑，看他，“有些人脑子有坑嘴还贱，不来点实际的她只会更蹦噠。”
    张野看一眼捂著半边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赵丽丽，心里有些怀疑楚歆的话。
    难道不应该是雪上加霜让情况变得更坏吗？
    赵丽丽从小就受宠，突然被拐到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吃了人生中最大的苦，一颗早就愤世嫉俗的心在楚歆这一巴掌后彻底爆发。
    羞耻与恨意彻底疯长，短暂的愣神后，她突然开始疯狂撒泼，双手五指成爪照著楚歆的脸就扑上去，“你害惨了我，还敢打我？贱人，我要杀了你！”
    张野瞬间急出一脑门的汗，忙伸手去拦，但他一个大男人多有顾忌，几下就被挠了脸，火辣辣地让他的脸更烧的慌。
    周围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涌上来拉架，整个食堂一时间喧闹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饿肚子本就很容易让人烦躁，她饭都上桌了偏还有人在这嘰嘰歪歪闹个没完，楚歆打完那一巴掌后心情反而更加不好了，周身都是森寒的冷意极为慑人。
    借著巧劲几下分开挡在面前的人，在与赵丽丽面对面的一瞬间突然邪佞地一笑，再次给了她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响得像鞭子抽裂空气，震得周围人耳膜都跟著嗡了一下，赵丽丽整个人被这股力道狠狠地扇飞出去。
    “咚”地一声重重砸在食堂的长凳上，再滚落到地面，披头散髮间隱约可见其嘴角不断往外溢出的血丝。
    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眼皮一翻，当场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顿时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了了可闻。
    楚歆揉了两下发麻的掌心，好心提醒，“友情提示，挨打的不是你们，可以尽情呼吸。”
    说完便回去吃饭了。
    张野扶额，赶紧让人送赵丽丽去医院，又安排好食堂大师傅快点煮麵，这才一脸复杂地走到她跟前坐下。
    楚歆抬头看他一眼而后继续吃饭，“想吃饭就留下，大道理就不用讲了，你该知道我对她已经很客气了。”
    声音平静，语气平静，连眼神都是平静的，可张野就是莫名地觉著背脊发寒。
    他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把“赵丽丽很可怜，你应该对她包容一些”的话说出来，起身走到窗口前要了份米饭后安静坐下来吃饭。
    待到饭罢，她才又道：“估计今天下午就会有人来找我，关於那个村支书你们有不好查的可以让他们帮忙，毕竟术业有专攻。”
    张野闻言一愣，“你的意思是说中央特科会来人？”
    这么快？
    “嗯，我觉著差不离。”楚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突然得知自己的消息，周逸尘和楚云庭他们不可能会多耽搁时间，只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说起来想到即將见到他俩，楚歆自己心里也抑制不住地有点激动。
    张野顿时也来了精神，白得的助力不用是傻子。
    “那我先去处理那些被拐女同志的返乡事宜，等到下午你说的人到了再专心案件调查工作。”
    “嗯，好。”楚歆点头，“你先去忙，我出去隨便转转。”
    两人就此分开，但楚歆到底没能走远，刚出公安局大门没几步她突然就站定不动了。
    正前方的宽阔道路上，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正鸣笛极速而来。
    公安局门口的警卫亭里很快衝出来两个人，面对气势汹汹的越野车迅速持枪戒备，同时喊，“同志，你快躲开！”
    楚歆未动，就那样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在车上，唇角渐渐漾起笑意。
    而此时的车上，周逸尘把著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在泛著白，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转过弯远远看到那道倩丽的身影后便再也挪不开。
    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熟悉又带著点陌生的异样感搅得他心臟不断的收紧。
    突得，周逸尘害怕地发起抖来。
    明明眉眼轮廓、鼻樑、唇形、甚至微微垂眼时那点微小风情都和他刻在骨血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像她，却好像又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