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人灾

    青叶美眸圆睁。
    看著自己自然法术瞬间变得“乖巧”，又闻杨承点评，她如醍醐灌顶。
    她一直在追求极致的生机与自然野性，却从未想过“秩序”亦是自然大道的一部分。
    她深深一礼，眼中充满了敬意与感激。
    接下来，一位位不朽强者满怀期待或疑虑而来，又带著或多或少的震撼与收穫离去。
    杨承虽將力量压制在不朽层次，但其眼界和道境，完全凌驾於寻常不朽之上。
    往往三两招之间，便能洞悉对方道法神通的优劣长短，寥寥数语，便道出其修行瓶颈或战斗误区。
    消息越传越广，前来“问道馆”的不朽强者络绎不绝。
    杨承来者不拒。
    与不同文明、不同道路的不朽强者交手，对他而言，亦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而系统的任务进度，也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跳动著。
    【击败不朽境强者：1/81】
    【击败不朽境强者：2/81】
    【击败不朽境强者：3/81】
    ……
    半个月后。
    不焚城，问道馆。
    最后一缕道法碰撞的余光在结界內缓缓散去。
    杨承收回点出的手指。
    对面，一位来自某个罕见元素文明的不朽强者，怔怔地看著自己那被分解的元素巨像。
    脸上先是茫然，旋即化为浓浓的震撼和狂喜。
    他对著杨承深深一拜，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大人指点，困扰晚辈千年的元素相衝之患，竟被大人一指点破，此恩如同再造。”
    杨承微微頷首，神色平和：“大道同归，元素相生亦相剋，明悟生克流转之机，自可化阻为助。去吧。”
    那元素不朽千恩万谢地退下。
    馆內暂时恢復安静。
    眼前虚空，再次泛起微光，一行行字跡清晰浮现。
    【任务：挑战並击败八十一名不朽境强者。】
    【当前进度：81/81】
    【状態：已完成。】
    【是否领取奖励：灾级推演机会一次？】
    “领取。”
    杨承心念微动。
    【奖励发放：灾级推演机会x1。】
    【请选择推演目標或方向。】
    没有丝毫犹豫，杨承將意念集中在自身最核心的“人道”上。
    “推演，『人道』前路。”
    他默念。
    剎那间，系统光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那光芒似直接连接到，冥冥中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长河。
    一股浩瀚古老，蕴含无穷信息和可能的洪流，透过系统涌入杨承的道心之中。
    以往的系统推演，如在迷雾中点亮一盏灯，照亮前方有限的道路。
    而这次的“灾级推演”，却像是將整片迷雾区域的地形图，乃至部分迷雾之外的景象，都强行塞入了他的意识！
    “人道”前路的种种可能、分支、陷阱和升华方向，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推演的核心，不是具体的功法神通，而是“人道”这一概念本身，在达到混元层次后，可能发生的“质变”与“异化”。
    推演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问道馆外，等候的不朽强者们虽有些疑惑，但无人敢打扰。
    只道是杨大人有所感悟，正在闭关消化。
    馆內，杨承盘坐如雕塑，周身气息却发生著微妙变化。
    那原本包容万象，生机勃勃的“人间道”之意，深处竟有某种极其隱晦的东西在孕育躁动。
    第三天。
    杨承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
    眸中不再是混沌初开的景象，而是闪过了一抹极致深邃。
    在他的感知中，“人道”前方那原本清晰的混元大道，竟在推演的“视野”尽头，悄然浮现出了一条分叉。
    一条，继续沿著原有的“包容”和“传承”方向延伸，浩荡光明，却似乎隱约触及某种无形的“天花板”。
    二条，
    而另一条，则向著更幽暗，且难以测度的方向蜿蜒而去。
    充满了不確定性，带著一种令他都感到心惊的“不祥”与“劫难”气息。
    “这是人道之『劫』？”
    杨承心中泛起波澜。
    未等他细思，那源自“灾级推演”的庞杂信息流中。
    关於这条“分叉路”的部分，像被点燃的导火索，骤然活跃起来，和他自身的“人间道”本源產生了剧烈共鸣。
    嗡！
    房间之內，无形波动扩散。
    杨承身周虚空，光线骤然黯淡，好像被吞噬。
    一道道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悄无声息地从他体內踏出。
    一个，两个，三个……
    转眼间，数百黑影矗立在杨承身后。
    它们和杨承相似，却没有实体，散发著一种诡异的“活性”气息。
    “人灾。”
    这是杨承推演出来的东西。
    它们不死不灭。
    可以说，只要杨承不死，这些黑影被击杀后也会迅速復生。
    只不过，他们要消耗杨承的力量。
    最可怕的是，杨承发现自己，可以跨越无数时空，吸收无数人族心中的负面力量。这让他的“人灾”，几乎无穷无尽。
    杨承心神剧震，感受著自身和这些黑影之间的神秘联繫。
    他心念一动。
    唰！
    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又在房间另一角浮现，速度快得犹如瞬移。
    他心念再动。
    那道黑影抬起“手”，对著房间中一块玄铁一划。
    无声无息。
    玄铁被轻易切开。
    他又尝试让黑影互相攻击。
    一道黑影被另一道黑影“击散”。
    但下一秒，散逸的阴影便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毫髮无损。
    只要杨承自身道力不竭，心神不灭，这些黑影就真能无限次“重生”。
    “不死不灭，以我心念为源，以眾生负面心绪为引。”
    杨承细细体会著。
    “这力量的本质，怎么会如此？”
    杨承眉头紧锁。
    感受著“人灾”的不死特性，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联想浮上心头。
    这和那所谓『诡异』，何其相似！
    梦月的力量，黑潮中那些不死不灭的诡异。
    和此刻他掌握的“人灾”，在某种根源特性上，竟然隱隱有著诡异的共鸣。
    “诡异是『黑灾』，而我这个是『人灾』。”
    杨承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混元之境已是道途的顶点，是超脱与掌控的象徵。
    却没想到，在“灾级推演”的启示下，“人道”竟会衍生出如此诡异强大，且与那诸天大敌“诡异”似乎同源而异流的“灾”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