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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断命、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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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镇野接过纸笔,扫了一眼,便隨手写下几行字。汪好则微微倾身,指尖抵著下巴思索片刻,才工整地落笔。
    阮大师接过两人的八字,先看汪好的,指尖在纸上轻轻一划,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再瞧钟镇野的,却见他只写了个大概时辰,不由抬眼:“这位先生,时辰不精確?”
    “小时候家里没记那么清楚。”钟镇野耸耸肩,“只知道是子时前后。”
    阮大师点点头,从案几下方取出一本蓝布封皮的线装书,书封上写著“演禽三世相法”,书脊已经泛黄,书页翻动时带起细微的尘埃在烛光中漂浮如星屑,显然有些年头。
    她手指一翻,书页沙沙作响,停在某一处,抬眼问钟镇野:“令尊生肖可是属马?”
    钟镇野摇头。
    她又翻几页:“属羊?”
    “不对。”
    “那……属虎?”
    钟镇野眉梢一挑:“这次对了。”
    阮大师神色不变,继续翻书,又问了几项关於他父母家人的问题,最终合上册子,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你的八字该是子时三刻。”
    汪好微微侧头,低声对钟镇野解释:“古法推命,时辰不准时,就用六亲信息反推,这就叫『考时定刻』。”
    钟镇野“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但也没多问。
    確定时辰后,阮大师取出一方乌木算盘,指尖拨动几下,又提笔在纸上勾画,时而闭目沉吟。
    屋內一时静得只剩算珠轻碰的脆响。
    半晌,她搁下笔,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一圈,忽然问:“二位是要事后写命书,还是现在就断命?”
    汪好红唇勾起:“现在。”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我也不用听太多,您给点建议就行。”
    阮大师深深看她一眼,银髮在烛焰映照下如同镀了层金箔,缓缓道:“汪小姐命格极贵,財官印三奇俱全,日主得令,本是富贵双全之相。”
    说著,她却用指尖在纸上某处点了点,指甲与纸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可惜……伤官透出,又逢劫財爭合,命里什么都会有,但什么都会留不住。”
    汪好唇角仍掛著笑,眼神却微微凝住。
    阮大师继续道:“你求的越多,失去的就会越快。不如——”
    “不如顺其自然?”汪好打断她,她保养极好的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绽开更艷丽的笑容:“可如果我就是不想顺其自然呢?”
    阮大师沉默一瞬,忽而轻笑:“那你就得借势。”
    汪好眸光一闪,似笑非笑地“呵”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抬了抬下巴:“您再看看他。”
    阮大师转向钟镇野,神色却渐渐凝重。
    她纤细苍老的指尖在泛黄的八字纸上反覆游走,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结。良久,她缓缓摇头:“你的命数……很特殊。”
    钟镇野眉峰微挑:“怎么个特殊法?”
    “像一条分岔的河流。”
    阮大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至少有七八条支流……我看不真切。”
    她沉默片刻后,忽然抬头,灯光在她眼底跳动:“不如这样,你用几个字,说说自己当下的状况。”
    钟镇野抱臂思索片刻,阴影笼罩著他半边脸庞,最终淡淡道:“六亲皆故,命悬一线。”
    阮大师神色骤变。
    她猛地合上八字纸,又从案几抽屉里取出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掷。
    铜钱旋转数圈,最终定格。
    她盯著卦象看了许久,忽然长嘆一声:“我没办法给你太好的建议。”
    钟镇野静静看著她。
    “你註定有个不平凡的人生。”阮大师收起铜钱,目光复杂:“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寂静像实质般压在每个人肩头。
    钟镇野无奈地垂下眼皮,心里想,这说了不是和没说一样?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汪好忽然轻笑出声,打破沉默:“阮大师,命看完了,现在……我们能聊聊別的了吗?”
    “当然。”
    阮大师的目光仍黏在钟镇野脸上,仿佛要看穿什么,片刻后才转向汪好:“您说。”
    “我想知道香兰市过去几十年里,发生的……不平常的事。”
    汪好目光熠熠,闪著明亮的光:“一般的小事便不必提了,必须是大事。”
    闻言,阮大师分明皱了皱眉,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快。
    “汪总,老身还是想提醒您一句。”她沉声道:“不论您所求为何,探究这些事物都是不明智的选择,有些东西挖出来,会脏了挖土人的手。”
    但说完这句话,她竟没等汪好说什么,便抬起枯瘦的手,打了个响指。
    吱呀——
    木门发出年迈的呻吟,房门推开,方才那位引路的弟子走了进来。
    “去將《三星大事记》取来。”她轻声道。
    弟子轻轻应了一声,转离身去。
    “汪总,还有这位……钟先生,我累了,你们想要的答案,自己在书中找吧。”
    阮大师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突然被抽走了精气神。
    弟子很快捧来一本蓝布封皮的手抄本,恭敬地放在茶案上。
    阮大师跟著弟子一起离开,她起身时衣袖带翻茶盏,褐色的茶汤在宣纸上洇开,像幅写意山水,她却头也不回地转入內室,木门咔嗒一声轻响。
    “这正常吗?批命说得这么怪,给我们看个大事记,还弄得神神叨叨?”钟镇野用气声问。
    汪好耸了耸肩:“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正常得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著案头摇曳的烛光翻开书册。
    绢秀小楷记录著数十桩异事:
    【七步倒】香兰老裁缝给寿衣钉扣子时总留最后一针,某次完活后数步暴毙,人们拆开衣领发现藏著七根绣针,针尾缀著仇家的生辰八字。
    后边的批註是:苗疆七针锁魂术,用自己的死咒毙仇人世代不幸。
    【画眉深】戏曲名伶晚年总对著空梳妆檯描眉,某夜佣人听见她与人对戏,破门只见妆檯上搁著半盒鸭蛋粉。
    批註:入梦香,能让人看见自己最惦念的人事物。
    【连阴债】上世纪八十年代,十二个泥瓦匠接连从新建的百货大楼坠亡,最后一人临跳前反覆念叨“够数了”,工程队帐簿显示当年恰巧欠著十二人工钱。
    批註:包工头在奠基时偷偷埋了討债符,本意是催討工程款,却误用了南洋的人牲契,可悲可嘆。
    钟镇野的指节停在某页泛黄的纸片上。
    这页记载著九十年代香兰製药厂的怪事:每逢中元节,厂区晾晒的中药材会凭空多出三成,老工人都说多出来的部分不能收,收了要拿阳寿补。
    阮大师在页脚批註:阴司抽成,自古而然。
    “你看这个。”
    汪好压住书页。
    某年梅雨季,香兰市档案馆所有民国户籍册同时渗出血渍,晾乾后唯独缺了某年的记录,阮大师用红笔圈出年份,写著:大凶,莫查。
    “这个事有点內味了,刚刚的製药厂事件也像是能进副本的。”
    她轻声问道:“有没有可能?”
    “都有可能,但也像大海捞针。”
    钟镇野苦笑道:“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把每件事都无巨细地过一遍。”
    “这就像小时候考试。”汪好甜甜地笑道:“老师不给划重点,但咱们也得把教材都认真看看,临时抱佛脚,那也得去抱。”
    说著,她竟然起身、换了个位置,坐进了方才阮大师坐的黄梨圈椅,悠然道:“我付了很大一笔钱——这本子咱们带不走,但咱们可以在这慢慢看,没人会来赶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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