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羈绊与现实

    鹤霜听完愣了一下，隨后再一次，紧紧將儿子搂进了怀中，嚎啕痛哭。
    硕大的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耀祖，是妈妈，我是妈妈！你不是在做梦，呜呜。”
    宋耀祖终於绷不住了，“哇”地一声，也跟著嚎啕痛哭，紧紧回抱住亲娘。
    “妈妈，呜呜，我终於找到你了！”
    黄晚晴默默退到一边，也跟著悄悄抹起了眼泪。
    母子分开这么久，还能再见面，说明这辈子的缘分还没有彻底了断。
    不管是从前，还是上辈子，婆媳之间发生过什么。
    至少，她们母子之间的这份感情是真挚的。
    看见这一幕时，黄晚晴甚至在想：如果鹤霜愿意接宋耀祖到身边抚养，如果宋耀祖愿意跟著亲妈离开。
    她自己哪怕再不舍，也会欣然答应的。
    只要鹤霜开口，只要宋耀祖点头，她绝无二话。
    母子俩站在雅间，紧拥著互诉衷肠。好不容易，情绪缓和下来，鹤霜便牵著儿子走到了旁边。
    隨后，鹤霜从沙发上的几个大袋子里，拿出了好多玩具，新衣服和鞋子。
    “快看，这些都是妈妈给你买的！”
    “城里时兴的玩具，国外进口的名牌衣服和鞋子！耀祖，你喜欢吗？”
    宋耀祖好奇地看著亲娘，陆陆续续从包里拿出来的这些东西。
    怎么说呢，他的眼里毫无惊喜。不过小脑子反应快，愣了一会儿后，立马假装出欢喜。
    “啊，这玩具，真好！这衣服，真好看！”
    事实上，贺霜从包里陆续掏出的这些玩具，要么是宋耀祖玩过的，要么是他这个年纪已经不爱玩儿了。
    甚至还有几个洋娃娃，是女孩子才喜欢玩的东西。
    拿出来的新衣服、新鞋子更离谱，除了看起来比较贵，要么衣服瘦，要么裤腿短，鞋子也不合脚。
    宋耀祖打心里觉得，什么国外大品牌？根本比不上甜甜时装厂的私人定製。
    只不过，这么多年没见亲妈了。
    这是重逢之后，妈妈特意给他带的礼物，他不能扫妈妈的兴，伤妈妈的心。
    宋耀祖满脸笑意的收下礼物，隨后赶紧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了提前给妈妈准备的礼物。
    “妈，送给你！”
    “我听售货员说，这是最新款的面霜，味道很好闻，肯定適合你！”
    鹤霜诧异地接过礼物，满脸惊讶，“你买的？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款面霜，非常贵的！”
    为什么她会知道价格？因为她现在梳妆檯上用的，就是这一款。
    宋耀祖笑盈盈地转过头，指了指黄晚晴的方向，“我亲自挑选，奶奶帮我付帐的。”
    终於，鹤霜顺著亲儿子所指的方向，望向了曾经的婆婆黄晚晴。
    “妈，谢谢您！”
    贺霜红著眼眶望著她，情真意切地道：“这些年，您帮我带著耀祖，辛苦了！”
    “您把耀祖养得很好，非常好！”
    黄晚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隨后，拿起服务员从茶水间端出来的热茶，慢慢品了起来。
    这茶，真心不错！
    黄晚晴认真的观察汤色、闻香气、品滋味，竟然丝毫不输观云茶苑的茶。
    “好茶！”黄晚晴忍不住轻声赞道。
    鹤霜擦了擦眼角，声音带著鼻音介绍道：“饭店用的茶，確实不错！”
    “饭店的採购特意找了关係，从香江霍氏的高山古茶园里定製的头春茶。”
    “而且请的是传承数百年的制茶师，纯手工製作，价格不便宜，滋味也確实有独到的地方。”
    黄晚晴放下茶杯，再次转头望向鹤霜，淡笑道：“你这几年，变化真挺大的！”
    “像你现在这副模样，走在大街上，我怕是真不敢认。懂的东西，会的东西，也比从前多了很多，简直判若两人。”
    鹤霜没有迴避，只是略显苦涩地笑了下，“我这几年，混的还算过得去吧！”
    想起过去，就连她自己也有些恍惚，“不变，就活不下去了。”
    “我想活，还想好好的活，那就得变！得学习，得进步，得抓住一切向上的可能和机会。”
    黄婉晴的目光，渐渐移向对方紧紧搂住宋耀祖的那只手。
    鹤霜的手上，戴著一个足足有几克拉的钻戒。
    就是不知道，那是普通的装饰戒指，还是婚戒了。
    “你，现在是一个人，还是成家了？”黄晚晴温和地问道。
    原本，前儿媳妇是否再婚，跟她並没有关係。
    可对方若是想带走宋耀祖， 她也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先大概了解一下，鹤霜现在的生活状况。
    面对她的询问，鹤霜也很坦诚，“妈，我结婚了。”
    黄晚晴虽然料到了这一点，但心还是往下沉了沉。
    电话里，那个男人称呼鹤霜为夫人，而且家里还有一位小姐。
    那无非是两种可能：鹤霜再婚后，与现任丈夫育有一女。
    亦或者，现任丈夫並非头婚，前妻留下了一个女儿。
    眼下的情况，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宋耀祖来说都不算好事。
    黄晚晴沉吟了片刻，继续问道：“那你现在的丈夫，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他人怎么样？对你，还好吗？”
    提起现任丈夫，鹤霜的眼里並没有过多的感情，只是下意识的开始转移话题。
    “妈，这家饭店的早茶不错！要不咱们先点点东西，边吃边聊吧？”
    鹤霜一边说，一边给黄晚晴递菜单，“妈，您先看看菜单，我去门口把服务员喊进来！”
    说完，鹤霜径直起身，然后朝门口走去。
    宋耀祖很敏感，瞬间察觉到亲娘的异样，小声道：
    “奶奶，我妈妈现在过的生活，是不是並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黄晚晴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宋耀祖的头。
    “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
    “你妈妈一个人，从老家走到香江。能把自己照顾好，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她能拼搏出现在这副模样，背后怕是吃了不少常人难以想像的苦。”
    “幸好，老天爷也不算彻底辜负她。”
    黄晚晴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前大儿媳妇是个狠人，能干且精明。
    若是舞台足够大，给她足够多的机会，鹤霜拼出一番成绩来，也不算意外。
    黄晚晴翻开菜单，和宋耀祖俩人商量著，点了几个菜。
    鹤霜回来坐下后，又添了几个招牌菜。一看这架势，应该是对这里非常熟悉。
    “妈，你常来这里吃饭吗？”宋耀祖歪头望著亲娘，双眼亮晶晶的问道。
    鹤霜目光含笑，轻轻点了点头，“嗯。”
    “哇！”宋耀祖立马发出了感慨，“妈，你真厉害！”
    “刚才来的路上，司机师傅跟我们说，在这里吃一顿饭的花费，够普通人工作好多好多年呢！”
    宋耀祖忽然又想到，刚才奶奶说的话，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妈，你挣这么多钱，一定很辛苦的吧？”
    “其实，我和奶奶在酒店已经吃过早餐了，也挺丰盛的！”
    “我就是想你，想见你。不吃饭也没关係的。”
    鹤霜红眼微笑著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宋耀祖的脸颊，“小孩子家家，心里装的事情还真不少！”
    “你放心，妈这几年在外面挣的不少，养儿子的钱还是有的！”
    趁著上菜前的功夫，鹤霜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支票，起身郑重地双手递到黄婉晴跟前。
    “妈，这笔钱您先拿著！”
    “从今往后，抚养耀祖的费用，全部都由我来出。”
    “这一笔钱，算是我对您前几年帮我抚养耀祖的感谢费和补偿。”
    黄晚晴愣住了，並没有伸手去接这张支票，“鹤霜，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鹤霜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和愧疚，然而选择却依旧坚定。
    “妈，耀祖现在的户口，应该已经迁到您名下去了吧？”
    “我从老家打听到，您现在也改嫁到海市了，生活也还算殷实。”
    “同样是女人，我也很能理解您，手心朝上的日子並不好过。”
    “既然你已经接手，帮我抚养耀祖，不如就让耀祖跟著您，继续生活下去！”
    “每年或者每个月，我可以按时支付耀祖的抚养费，数额您说了算。”
    “您帮我抚养耀祖，我帮你养老，好不好？”
    黄晚晴听完，彻底沉默了。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哪怕是老家的另外四个哥哥和嫂子们，也並不了解她的经济情况。
    所以，鹤霜打听到的消息有误，也是正常。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鹤霜竟然从未想过，將宋耀祖接回自己的身边抚养。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宋耀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