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来者不善，金丹杀上门

    第109章 来者不善，金丹杀上门
    顾长生做了一个悠长而奇异的梦。
    梦境中，他时而感觉自己轻盈地飘浮在柔软的云端，四周是温暖明亮的阳光。
    时而又仿佛浸泡在一汪热气氤氳的灵泉里，泉水温暖宜人，仙气裊裊升起。
    泉水中似乎还混杂著一股清冽的酒香，他下意识地尝了尝，味道很奇特。
    既有灵酒的醇厚，又带著山泉的清甜。
    太舒服了，他忍不住低吟出声。
    他浸泡在泉水中，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灵气温和地滋养著经脉，一种久违的放鬆感笼罩著他。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就这样一直泡著吧，什么修炼、什么金丹大道，都暂且拋到脑后。
    但下一刻，一个更强烈的念头猛地撞进意识。
    “灵谷还没播种，金丹尚未凝结，我怎能贪恋这点安逸？！”
    这念头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迷濛的梦境。
    顾长生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额头竟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愕然地看著熟悉的简陋校园，半晌才反应过来，方才那舒服到让人沉溺的感觉，竟是一场梦，並不是真的。
    “我竟然做梦了？”他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踏入修行之路后，尤其是神识逐渐强大以来，他几乎已经不做梦了，睡眠多是打坐调息，神念內守。
    上一次做这样清晰的梦，还是没领悟气感之前。
    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而且灵酒的酒力之霸道，远超他的预估。
    以他筑基巔峰，经混沌真元反覆淬炼过的肉身，竟然也抵挡不住，醉倒得如此彻底。
    这让他后怕不已，若是昨晚有敌人在侧，后果不堪设想。好在山门內还算安全。
    “下次绝不能再如此托大，必须用灵力化去酒力。”顾长生暗自警醒，同时转头看向旁边。
    王铁仍旧趴在桌上，鼾声均匀，脸色红润，显然还在酣睡，並无大碍。
    顾长生鬆了口气，星璇真人的灵酒虽烈，但灵气精纯，对低阶修士而言，醉一场反倒像是经歷了一次温和的灵力洗礼，只要不过量，並无害处。
    他站起身，准备收拾杯盘狼藉的石桌，却忽然愣住了。
    桌上，原本还剩下大半的各式妖兽肉菜餚，此刻竟已所剩无几。
    几只空盘子乾乾净净，连汤汁都没留下多少。
    “我记得王铁没吃几口就醉倒了，我自己好像也就吃了不到一半？”顾长生皱起眉头，仔细回忆醉倒前模糊的印象。
    他的食量虽然比常人大，但也不至於將那么多肉菜一扫而空。
    他的目光转向院子角落。
    火鸦正蜷在那里，肚皮圆滚滚地鼓起，像塞了个小球，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顾长生忍不住笑骂一句，“原来是你这个吃货。”
    火鸦毫无反应。
    倒是屋顶上传来一声清越的“啾”鸣。
    顾长生抬头望去，只见青焰鸞依旧姿態优雅地立在屋脊，但仔细一看，它那原本线条优美的腹部，此刻也明显有些圆润的弧度，不復平日的紧实。
    见顾长生看过来，青焰鸞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但那份被逮到偷吃的细微不自然，还是被顾长生捕捉到了。
    “呵，”顾长生摇头失笑，“看来某只鸟也没少偷吃嘛。”
    青焰鸞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梳理起翅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只是那微微扬起的脖颈，透著一丝“本鸞吃你的肉是赏脸”的傲气。
    此刻已是深夜。
    顾长生不再耽搁，先將依旧沉睡的王铁扶起，送回其住处安顿好，这才返回小院，挥手间以控水术將锅碗瓢盆冲洗得乾乾净净。
    回到屋內，顾长生並未立刻开始修炼【星隱诀】。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一边运转【正一诀】吸收天地灵气，一边悄然將神识扩散开来。
    神识极其隱秘地探查著小院內外每一寸空间，尤其是醉倒前那惊鸿一瞥的位置。
    当时他隱约看到有一个绝色天香的女子出现。
    “有人来过吗？”顾长生心道，眉头微蹙，他觉得那不是幻觉。
    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寻常幻象根本难以侵入。
    而且那女子的容貌气质，给他一种极其特別的感觉，绝非凭空想像所能及。
    “难道是那个封印火鸦的神秘人？”顾长生心下一沉，后怕之余更添疑惑。
    “昨夜我醉倒，毫无防备，她若想对我不利，易如反掌。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现身看了一眼？还是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他努力回忆醉倒前最后模糊的感知，却一无所获。
    对方的手段显然高明至极，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后近身，他毫无察觉。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恶意，至少暂时看来如此。但他的秘密...
    顾长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最担心的是对方趁他醉倒，探查了他的身体。
    若真是如此，他丹田內浩瀚的混沌海、筑基巔峰的真实修为、乃至太初道种的气息，恐怕都瞒不过一位至少是结丹期强者甚至可能更高存在的探查。
    一个实力强大且目的不明，还可能已窥破自己最大秘密的存在，如同阴影般笼罩在头顶。
    这种被动等待、任人窥视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適。
    “必须做些准备了，不能总是如此被动。”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一个念头再次浮现：是否应该尝试直接结丹？
    如今他已至筑基巔峰，灵力、神识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已可以尝试衝击金丹，只是对道的感悟欠缺了些。
    不过若能提前结成金丹，哪怕只是普通金丹，实力也將迎来质的飞跃，自保能力大大增强。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行，直接结丹，固然能解一时之急，却断了未来攀登更高峰的路。【混沌衍道经】铸成的混沌道基，还有太初混沌金丹，那才是真正的大道根基！”顾长生內心挣扎。
    他尚未感受到结丹的確切契机。
    金丹乃大道之基，需天时、地利、人和，需对自身之道有清晰明悟，需灵力、神识、肉身、心境皆达圆满。
    “我如今虽灵力磅礴，神识强大，但对太初混沌之道的感悟，还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再观望一段时间。
    若结丹契机自然到来，便顺势而为，尝试以混沌海为基，凝结太初混沌金丹o
    若契机未至，便按原计划，待灵谷丰收，兑换法力，修【混沌衍道经】。
    无论选择哪条路，提升实力都是当务之急。而提升实力，离不开勤修不輟。
    深夜，星光璀璨。
    顾长生摒弃杂念，开始专注修炼【星隱诀】。
    点点星辉受到牵引，没入他周身那层无形的星辉隔膜，使其越发凝实、內敛。
    不管暗处有何等存在窥视，自身的修炼计划，绝不能因此中断。
    翌日清晨，顾长生如同往常一样，来到租赁的二十亩灵田边。
    他心念微动，【厚土诀】悄然运转，神识如丝如缕渗入土壤，精准锁定每一株成熟的三稗草。
    隨即土地微微翻涌，一株株三稗草被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地力推了出来，根系完整。
    片刻功夫，五百斤三稗草便整齐地码放在田埂旁。
    今日王铁罕见地没有出现，想必是昨日灵酒劲力未过，仍在酣睡。
    倒是何武早早来了，等到顾长生处理好灵草，连忙恭敬上前。
    “顾师兄，早。”何武態度谦恭。
    “今日王铁有事，这五百斤三稗草，分两次送去灵兽峰。回头报酬你找王铁领取即可。”顾长生吩咐道。
    “是，仙长放心，小的一定办好。”何武应下，熟练地挑起担子，稳健地朝著灵兽峰方向走去。
    顾长生没有立刻离开。
    他盘膝坐在田埂边，闭目回想方才施展【厚土诀】的每一个细节，灵力如何与大地共鸣，如何精准控制地力只作用於目標杂草。
    “基础法诀看似简单，但想修炼到圆满之境，谈何容易。即便只是大成，也需耗费无数心血与悟性。”他默默思忖。
    【化雨诀】和【厚土诀】是他最熟悉，运用最多的法诀，若想率先將一门五行诀练至圆满，无疑是最佳选择。
    但圆满之境，究竟该如何触及？
    顾长生陷入沉思。
    他尝试过无数次，感觉似乎触摸到了某种门槛，却又始终隔著一层朦朧的纱，无法真正突破。
    苦思无果，他决定去请教李海山。毕竟李海山筑基多年，见识和经验远非自己可比。
    来到李海山洞府外，通报后，很快便被请了进去。
    “长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修炼上遇到了难题？”李海山见到他，颇为和蔼地问道。
    自从知晓顾长生领悟剑意后，他对顾长生的態度越发亲近和看重。
    顾长生行了一礼，开门见山。
    “执事，弟子近日在修炼基础五行诀，尤其是【化雨诀】与【厚土诀】，自觉已至大成瓶颈，却苦於不知该如何更进一步，触摸那圆满之境，特来向执事请教。”
    李海山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甚至带著一丝不赞同。
    “长生，你如今身负剑意，得李师叔看重，前途无量。当务之急，应是潜心精研剑道，爭取早日筑基，乃至领悟剑势。”
    “这【化雨诀】、【厚土诀】终究只是辅助种植的基础法诀，即便练到圆满，威力又能如何？”
    “如何能与玄级、地级的强大剑法相比？切莫因小失大，误了根本啊！”
    顾长生心知李海山是为他好，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他发现即便是基础法诀，若能领悟至深，威力同样不可小覷。
    比如他自创的那式融合震之真意的【万象归尘】，威力就远超寻常黄级土系法术，甚至不逊於一些玄级术法。
    只是这话不便明说。
    他面上保持恭敬，坚持道，“执事教诲，弟子谨记。剑道修行，弟子绝不敢懈怠。”
    “只是弟子觉得，万物皆有其道，基础法诀亦是大道基石的一部分。弟子想知其然，亦想知其所以然。”
    “还望执事能告知，这两门法诀若至圆满，会是何等景象？弟子心中也好有个方向。”
    李海山见顾长生態度坚决，眼神清明，並非一时衝动，而且言之有理，便嘆了口气，不再强劝。
    他沉吟片刻，说道，“罢了，你既有此心，我便与你说说。不过我也未曾將任何一门基础五行诀练至圆满，所知也多是听闻与推测。”
    顾长生精神一振，拱手道，“请执事指教。”
    李海山回忆著，缓缓说道，“据闻，【厚土诀】若达圆满之境，施法者身不动而意已达，脚下所立大地，便是其意志之延伸。”
    “无需再刻意掐诀念咒，心念所至，土壤自生感应，可聚可散，可坚若金石，亦可柔似流沙。”
    “施法者仿佛与无边地脉连为一体，灵力源源不绝，防御无懈可击，真正达到不动如山，万法难侵的境地。”
    “更有传说，圆满级別的【厚土诀】，不止是索取大地之力，更能反哺滋养大地，令荒芜復甦，沃土绵延，此乃厚土承载、生养万物之德的体现。
    顾长生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李海山继续道，“至於【化雨诀】，圆满之境，云雨霜雪不再是需要施展的术法，而成了施法者心念情绪的自然外显。
    "7
    “心喜时，细雨霏霏，滋润万物。慍怒时，暴雨倾盆，涤盪乾坤。”
    “所降之雨，可隨心意化为生机之雨催发草木，或甘霖之雨祛病除邪，甚至传说能有寂灭之雨消融灵力、污秽法宝。”
    “到了那等境界，施法者自身便如同行走的云雨法则，所过之处，水汽自生，天象相隨。”
    顾长生听得心驰神往，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原来基础法诀修炼到极致，竟能触及如此玄妙的境界，近乎於道！
    李海山见他眼神发亮，生怕他钻了牛角尖，连忙泼冷水。
    “长生，你也別想得太玄。这些多是前辈留下的夸张传闻。能否达到，谁又说得准？即便真能练到圆满，想来也不可能真成为什么云雨法则化身。”
    “相较之下，剑道九境，可是实打实有前辈高人一步步走通的通天大道。你切莫本末倒置，耽误了正途。”
    顾长生知道李海山是关心自己，收敛心神，点了点头。
    “执事放心，弟子明白轻重。剑道是根本，弟子绝不敢荒废。此番请教，只为开阔眼界，明晰方向，不会沉溺其中。”
    李海山见他听得进去，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你明白就好。以你的剑道天赋，將来成就必不可限量，这些辅助之术，適当涉猎即可。”
    “弟子谨记。”顾长生正欲起身告辞。
    突然，李海山腰间悬掛的一枚剑符骤然亮起急促的光芒，並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李海山脸色骤变，一把抓起玉佩，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顾长生心中也是一凛，生出不祥的预感，忙问道，“执事，发生何事了？”
    李海山握著玉佩的手微微发抖。
    “山门外，北斗星宗的人来了。他们声称我天剑宗弟子杀害了他们的长老星璇真人，要我宗立刻交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