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心与器！再见觉尘！

    偌大的白马寺，有著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沉与诡异。
    然而，那缓缓燃烧而起的裊裊青烟，却仍然给这个特別的佛寺增添了一抹神圣与烟火气。
    这也是正常的。
    因为此时此刻，在这白马寺的正殿殿宇之內，一个古怪的金色佛头，宛如是化作了活物一般，正在吸食著缠绕在这一侧的那烟火香烛。
    在这样的烟火吸食之下，这佛头身体之下，正在逐渐诡异的生长著身躯。
    而在这佛头雕塑的身前，一道道的身影盘腿坐下，敲著手中的木鱼，发出了嘟嘟嘟的清脆声响同时，又跟著一遍遍的吟诵著经书。
    若不是那上首的佛头宛如活物般的诡异，恐怕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只会感觉这便是那佛门圣地。
    伴隨著为首的觉尘最后一道声音落下，这吟诵佛经与木鱼敲击的声音，都因此而停歇。
    觉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僧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五个和尚，微微一笑：
    “诸位师弟，在这个时代之中，佛法或许无法帮助我们击杀诡异，但是，也可以让我们静下心来，对抗诡异与阴职的侵蚀！
    所以，不论如何，佛法的修行还是不能放下……”
    “多谢师兄教诲……”
    几道光头身影起身躬身。
    觉尘微笑看著所有人离去，这才转过身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真是没有想到，施主竟然能够成长到如今六品之境，如此看来，方施主所言，阁下为王上阴兵，果然提升极大啊。”
    那偌大的金色佛首之上，双目低垂，似乎正在思索著觉尘话语之中的含义，然而陡然之间，这个巨大的佛头变得无比恭敬。
    甚至於直接从那原本的雕塑之上掉落，噗通一声坠落在了地上，觉尘微微一怔，隨后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一道一身黑衣，红眸红髮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觉尘並不诧异，却也连忙反应过来，继续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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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弥陀佛，贫僧觉尘见过王上！”
    楚青点了点头，也不说话，而是平静的打量著眼前的觉尘，这一世，理论上来说他们才算是第一次见面。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上一世的转轮王。
    可以说，这位转轮王给他的帮助不小，尤其是在经歷了『终结者』梦境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若是没有上一世转轮王觉尘的指点，恐怕他也无法在梦中进入到那天人合一的感悟状態之中，自然也就无法破除掉自我心中执念与找寻到隱藏在潜意识的那只恐怖的诡异核心。
    想到了这里，楚青再度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和尚，同时终於开口：
    “什么时间回来的？”
    觉尘也没有撒谎什么：
    “年前三日，那时王上不在城中……阿弥陀佛，不论如何，还要多谢王上愿意为小僧在这诡异时代，留下这一隅之地。”
    楚青摆了摆手：“你与別人不同，你的情况，也很有研究价值！”
    一个灵魂意识体，同样有著人类与诡异的特质，可以成为御鬼者的同时，又成为了一个诡异。
    而这样的复杂情况之下，还能够保证自我意识没有直接崩塌涣散掉，保留著人类的自我意识与思索能力。
    这样的情况，整个诡异时代不敢说独一份，但是前世今生，楚青也没有看到过另外一个重复的。
    想到了这里，楚青看了一眼，隨后倒也不拘束什么，直接坐在了一旁的蒲团上，跟著开口询问道：
    “你的这种情况，应该极为考验你自身的意志力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青可以体会到这种感觉。
    之前在杀戮秘境之中，他短暂的变成了一段时间的诡异。
    短暂的成为了那杀戮者诞生的所谓的杀戮boss，
    那最后的滋味，楚青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仿佛所有的阴冷与黑暗，要將自己直接完全吞没一般，是那般的恐怖与邪异。
    那並非是外力所能够造成的影响，更多的，还是自我意识与思维的完全沉沦，比起他所面对的任何一次的腐蚀，都要更加恐怖与致命。
    当然了，若是在现在，楚青还是有点信心可以直面这种影响的，天人合一之下，自我的喜恶，欲望，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分割。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楚青甚至都无法想像，什么样的诡异腐蚀，还能够影响到自己。
    但是还是那句话，丁邪那个该死的傢伙，即便是已经死透了，仍然让楚青无法消停，他的话语，还在影响著楚青，让他不得不想要在这方面继续追寻一些更进一步的提升方向。
    然而，心灵的控制，灵魂的操纵，不像是阴职那样，有著清晰的品级划分，这是一种更加玄而又玄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来定义的。
    而事实证明，楚青的猜想也没有错。
    眼前的觉尘没有任何的隱瞒，他直接开口回答：
    “阿弥陀佛，王上，人类的自我意识在阴气阴职的加持之下，伴隨著阴职品级的逐步强大，也逐渐变得凝聚，达到了中三品之后，对於自我灵魂，就有著一定的感知与操控了！
    贫僧对此略有感悟，所以有著一定的了解，而且，贫僧的情况特殊，在未曾踏入六品之时，对於心灵，对於灵魂就有著足够的认知了。
    故此，在这自我与自身之间，有了一些缓和应对的方法！”
    “自我？自身？”楚青饶有兴致。
    “心为我，身为器。”
    觉尘道。
    楚青微微一怔，隨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是的，在觉尘的角度来说，不论是他现如今的这个所谓『贤者』的阴职，亦或者还是那身躯所化作的诡异，都只是他的外物。
    是他的『器』！
    而对於楚青来说，血瞳，双重的阴职，等等所有的诡异与力量，同样也是他的器。
    他们真正的自己，只有『自我』。
    楚青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自我的灵魂意识，在晋升上三品，融合阴职灵魂碎片，彻底凝聚成型，便是自我意识的完全凝聚，是所谓的『元神灵魂』，是根据阴职的不同所诞生不同的自我意识承载体，
    楚江王的忘川之蛇，卞城王的镇狱之虎，皆为如此。
    觉尘的话语，便是保证这份灵魂的绝对纯粹，这是在唯物主义上的拆解。
    但是不得不说，在这个诡异时代，唯心同样必不可少，甚至於在一些关键时刻，更加重要一些。
    觉尘倒是没有想到，楚青这么一会的时间，会想这么多，他顿了顿继续道：
    “心与器，相互依存，自然也会相互影响，您刚刚所说，正是这个道理，所以，
    在这样的基础上，贫僧创造了一种將自我意识，也就是心暂时压制，以佛门『色即是空』的核心，创造出了一种將自我剖离的思维方法。
    在这个状態之中，贫僧可以进入绝对的理性之中，可以压制住阴职，诡异所对於贫僧灵魂的侵蚀，这个状態，我称之为是『天人合一』。”
    楚青点了点头，隨后双眸闭合，没等觉尘反应，他便已经再度睁开了眼眸。
    那双原本猩红的眸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与平静。
    觉尘愣在了原地。
    良久之后，这才下意识的喃喃出声：
    “吾道不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