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骗局

    他们的皮肤都是青黑色，眼睛里闪著红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他们变成了魔物。
    “小凡……好饿……”
    “吃了你……”
    无数魔化的居民，嘶吼著，朝张凡扑来!
    “心狱幻象!”张凡脑中警钟大作。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那份熟悉感，那份曾经的温暖，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
    他握紧斩界戟，戟意透体而出，守住方寸心神。
    “破!”
    他怒喝一声，一戟挥出。
    然而，幻象没有消失。
    他转头看去。
    青茗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看著前方。在她的心狱里，天池圣地已经被寂灭之火吞噬，所有同门都在火中哀嚎。
    赤练抱著头，发出绝望的尖叫。她又看到了，她的兄长，在她面前被敌人撕成碎片。
    星璇的星阵早已破碎，她呆呆地站著，看著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洗不净的血。
    完了。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心神崩溃而死。
    就在这时。
    一道光。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生命之光，从张灵儿身上爆发出来!
    这光芒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这片绝望的幻境。
    北枫城的废墟，都明亮了一瞬。
    扑向张凡的魔化居民，动作都慢了下来。
    同时，灵儿怀中，那枚白忧所赠的昭月玉扣，发出了柔和的光辉。
    嗡！
    玉扣在震动。
    它在与迴廊深处的某个东西，產生共鸣!
    “哥哥!”
    灵儿喊了一声，她的神智最清醒。
    她循著那股感应，冲向迴廊侧面的一处墙壁。
    那里的无数面孔中，有一张脸，和其他的不同。
    那张脸没有哀嚎，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灵儿伸出手，按在那张脸上。
    咔嚓！
    墙壁裂开，一个暗格显现。
    暗格里，静静地躺著一支笛子。
    通体莹白，像是用谁的骨头製成。
    笛身上，刻满了彼岸花的纹路。
    镇魂笛!
    灵儿拿起骨笛，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福至心灵，將骨笛放在唇边。
    没有学过。
    没有练过。
    但她就是会。
    呜！
    一道空灵的笛音，从迴廊中盪开。
    笛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
    那声音，像母亲的摇篮曲。
    温柔，安寧。
    张凡眼前的北枫城废墟，如潮水般退去。
    他看到了青茗，看到了赤练。
    她们脸上的痛苦，正在一点点抚平。
    迴廊墙壁上，那些扭曲哀嚎的面孔，也渐渐平静下来，最后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安详的沉睡。
    “啊！!”
    一声惨叫。
    是无目。
    他抱著头，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了黑色的血。
    笛音对他而言，不是安抚，是刮骨的钢刀!
    “镇魂笛……怎么会……怎么会认你为主?!”
    他发出不甘的咆哮。
    这件冥域上古遗宝，专克魂体，是所有鬼物的克星!
    他的实力，在笛音中被疯狂削弱!
    就是现在!
    张凡眼中杀机暴涨。
    他一步踏出，人与戟合一，化作一道金光，瞬息而至!
    “断因果!”
    这一戟，斩的不是肉身，是存在!
    噗嗤！
    无目的身体，被戟芒贯穿，整个魂体都变得透明，仿佛隨时会消散。
    但他没死。
    他怨毒地“看”了张凡和灵儿一眼。
    “轮迴盘已成七分……你们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迴廊深处。
    ……
    穿过迴廊，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了轮迴井的井口下方。
    一座巨大的青铜钟楼，拔地而起，直入九幽的阴云。
    楼顶，那口无法形容的青铜古钟，静静悬掛。
    镇轮迴钟。
    钟楼下，站著十二道身影。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鎧甲，手持锁链，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阵法。
    十二都天轮迴阵。
    判官的亲卫，“轮迴使”。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饕魂，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低吼。
    它望著那座钟楼，巨大的眼瞳中，混沌退去，清明浮现。
    无数破碎的记忆，在它脑海中拼接完整。
    它想起来了。
    “我前世！”
    饕魂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憨傻，而是带著一种亘古的沧桑。
    “我是撞钟人。”
    它看向张凡。
    “钟楼有密道直通井底核心！”
    “但需要守井兽之血为引。”
    话音刚落，它抬起巨大的前爪，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噗！
    兽血喷涌。
    它將爪子上的血，洒在钟楼基座一处极其隱秘的凹槽上。
    轰隆隆！
    整个钟楼都震动了一下。
    基座上，一道暗门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不见底的螺旋阶梯。
    “臥槽，还有这种操作?”赤练看得目瞪口呆。
    张凡立刻做出决断。
    “兵分两路!”
    他看向青茗、赤练和星璇。
    “你们三个，配合外面的联军，从正面强攻钟楼，把这十二个轮迴使拖住!”
    “想办法，敲响镇轮迴钟!”
    “钟声可以震盪轮迴盘，为我们爭取时间!”
    他又看向灵儿和饕魂。
    “我们三个，走密道，潜入井底!”
    分別前，张凡將那滴金色的后土神泪，小心翼翼地交到灵儿手中。
    那液体入手温热，带著磅礴的神性。
    “如果见到沐前辈的肉身，第一时间，用这个护住她的心口。”
    “明白。”
    灵儿郑重地点头，將神泪收好。
    两队人，目光交匯。
    没有多余的言语。
    一个眼神，就够了。
    “行动!”
    ……
    密道。
    阴暗，潮湿。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的味道。
    墙壁上，刻有扭曲的轮迴符文，长时间观看，仿佛自身的灵魂会被吸入其中。
    越往下，寂灭的气息就越浓。
    耳边，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冤魂在哀嚎、哭泣。
    饕魂走在最前面。
    它如今身形缩小了，变为一人高，凭藉甦醒的记忆，领著两个人左拐右转，避开了好几处致命的陷阱。
    终於，他们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
    万魂熔炉。
    空间的中央，悬浮著一枚巨大的轮盘。
    轮盘黑黑的，表面有很多怪异的血色纹路，正缓缓转动著。
    四周，是四个大大的魂池，池子里满满的都是由怨念凝结而成的液体。
    一道道令人懊恼的精华，正被轮盘从魂池里抽取出来，融入盘身之中。
    这就是寂灭轮迴盘。
    它的实体，已经凝聚了七成。
    轮盘前方，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正是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