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地火子火

    张凡进了屋，並掩上了门。
    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以及一个蒲团。
    他没急著坐，而是走到了窗边，並推开了一条缝。
    外头的天被火映得发红。
    离火殿那头更是亮堂堂的，隱约还有吹拉弹唱的声音飘过来，像是在请客。
    而在更远的暗处，竟有几道气息正悄悄地挪著。
    他闭上了眼，將神识沉了下去。
    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幽泉，他的目的只是让幽泉带自己进入焚天谷而已。
    现在既然已经进入焚天谷了，那剩下的完全可以靠自己了。
    至於幽泉的警告，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没有什么比救灵儿更重要的了。
    “十二个时辰，不，其实只剩十个不到了……”
    张凡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必须得拿到紫竹夫人的法子。
    必须得救灵儿。
    至於別的，就都管不了了。
    就在这时，窗外竟有一道黑影滑过了屋檐，所去的方向，正是南边。
    张凡眼神一凛。
    难道魂殿的人，也在打她的主意么？
    他吸了口气，並把那股衝动的劲压了下去。
    现在不行。因为人在暗处，一动就会暴露了。
    可要是他们真敢碰紫竹夫人，从而碍了灵儿的事……
    张凡眼里寒光闪了闪，隨即一抹戟的影子在眸子深处凝了起来。
    他走出了房间，四处巡视著。
    他刚一走出来，幽泉也跟了上来，看来幽泉一直在盯著他的动静。
    张凡心中瞭然，不过却並不是太在意。
    离火广场上。
    焚天谷的火，才刚烧起来。
    谷顶的血云被地火照得像炉膛內壁一般，红得发亮。
    广场位於谷中央，圆得像座大祭坛。
    地是整块暗红琉璃铺的，滑溜溜的，还照著人影晃晃悠悠。
    边上一圈则立著九根赤铜柱子，足有十丈高，上面刻著火纹古字，並散著温热。
    张凡跟著幽泉到的时候，人已经嗡成一片了。
    只见几百张白玉台子摆成了圈，每张台后都站著焚天谷的弟子，台上则摆著火系的料、丹、器。
    空气里什么味都有，不论是硫磺、药味、铁烧焦的糊味，还是人身上各式各样的气息。
    “明日才开拍，今日不过是摆出来给人瞧的。”
    幽泉传音道，眼睛却扫过了人群。
    “若有看上的，就得趁早备好筹码，或者去弄点別的路数。”
    张凡懂他的意思，因为明面上喊价是一回事，而底下那些爭抢算计，其实早就开始了。
    两人隨著人流慢慢地走著。
    而张凡的神识则像看不见的须子，小心地避开那些硬茬，只搜寻著两样。
    紫竹夫人在哪儿，以及魂殿的人正在动什么。
    台子上的东西，多得晃眼。
    东边摆的都是料。
    例如拳头大的地火心髓，里头仿佛有岩浆在滚。
    赤金色的金焰铁木，叶子则利得像刀。
    还有条三丈长的火龙筋，筋肉虬结著，並且隱隱透出龙威，因此围了好些人看。
    西边则多是成了器的。
    在药味最浓处，一枚赤红如血的丹正悬在玉盒里，面上带著九道云纹。
    那便是九转离火丹，听说能帮火修冲关。
    法器那边的宝光冲得老高，其中一柄通体湛蓝的剑，剑身竟流著冰焰，让几个剑修眼都看直了。
    “那是冰焰剑，”幽泉长老见张凡瞧著，便隨口道。
    “这可是拿万年玄冰和地火一块炼的，冰火两重，倒不错。不过跟你手里那戟比，就差远了。”
    张凡点了点头。
    因为斩界戟虽然残了，可根子是混沌里的东西，这些毕竟比不了。
    他接著找。
    前面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广场正北边，一座三丈高的赤晶台子慢慢升了起来。
    台面是整块透亮的火琉璃，里头竟封著一团拳头大的火。
    顏色变来变去，一会儿血红，一会儿金黄，一会儿又白得像雪。
    “地火子火！”
    有人低喊道。
    霎时间，几十道强悍的神识扫了过去。
    那火苗猛地一躥，窜起三尺高，可散出的热浪里却裹著股温润。
    张凡心里一震。
    因为他感觉到，玄黄鼎里封著的那糰子火，竟轻轻颤了一下。
    幽泉眯起了眼点了点头道：
    “这团火虽说只有本体一成的力量，可里头却是有著本源的。”
    “无论是用来炼丹还是炼器或，都是顶好的东西了。修习火法的更是求之不得。明天拍卖的话，怕是要卖出天价了。”
    张凡盯著那火，脑子里闪过了灵儿透明的魂影。
    此物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他正在思量，突然神识中探查道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在广场的东南角，一处竹亭底下，有三个女人正低声的说著话。
    领头的那个穿著素青衫子，髮髻上插著支紫竹簪，脸庞温婉，气度也颇为优雅。
    尤其是其周身繚绕著的精纯木灵气，跟焚天谷里冲天的火气格格不入。
    但是他识得这股纯木灵气，就是在紫竹林所感受过的。
    他能確定，这人就是是紫竹夫人！
    张凡脚下一顿，当即就要走过去。
    可幽泉的手却早已按在了他的肩上。
    “別急。”幽泉的声音直接响在了他的脑子里：“先看看她旁边。”
    张凡凝神细看过去。
    紫竹夫人左边站著赤松长老，还是那身红袍，手里拿著拂尘。
    右边则是个身穿金红蟒袍，头戴赤玉冠的中年男人，其气息深沉，眼睛在一开一合间竟有火影闪烁。
    “那便是焚天穀穀主，离火上人了。”幽泉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已然到了天帝境的顶峰，掌握地火已几百年，是南疆数得上的硬茬子。”
    “有他在，此时上前多有不便，毕竟咱们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再等等。”
    张凡深吸了一口气，才將那股急劲压了下去。
    他对幽泉的话不置可否，並不认可。
    但是他確实並不想节外生枝，让太多人关注他。
    这也是他进入焚天谷用假名的原因。
    不过幽泉的一再拖延，也让他有所警惕。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见紫竹夫人……”他传音问道。
    “且等他们说完。”幽泉道。“人既已在谷里，总会有空子，再说……”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转过了头，看向了广场西边。
    张凡也几乎同时感觉到了。
    几道阴冷晦涩的气息，正悄悄往竹亭那边靠拢！
    分明是魂殿的人。
    那三个黑袍的混在人堆里，看著像是隨意走动，可路线歪歪扭扭，分明是朝著紫竹夫人那儿去的。
    他们將气息收得极乾净，要不是张凡对寂灭的味道太熟悉，几乎就察觉不到。
    “终究是憋不住了吧。”幽泉冷笑道。“魂殿非要那药灵圣体不可，而紫竹夫人正是治病的关窍，他们自然死死盯著。”
    张凡眼神凉了下来：“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敢在谷里动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