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雨之怨

    雨谷，这是一个永远下雨的世界。
    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雨丝从天而降。
    雨不大，却连绵不绝，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就不曾停过。
    张凡四人踏入雨谷的瞬间，就被淋了个通透。
    这不是普通的雨。
    这里的每一滴雨水都蕴含著浓郁的阴柔之力，落在人身上，能感觉到灵气在缓慢的流失。
    “小心。”风灵提醒道：“这是蚀灵雨，雨灵的杰作。待得越久，修为流失越快。”
    灵儿撑起药灵光罩，勉强抵挡住，说道：“这地方好压抑......”
    诗瑶看向四周。
    雨谷中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原上长著一种奇特的植物，通体透明，形似雨伞，叶片上掛满了水珠。
    “那是泪草。”风灵道：“雨灵心情不好时就会落泪，泪滴落地，长出这种草。满地的泪草，她这百万年，过得確实不好。”
    张凡沉默。
    他们沿著平原深入。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宫殿，通体由雨水凝聚而成，晶莹剔透，美的不像真的。
    宫殿正门大开，仿佛在迎接来客。
    但风灵停下了。
    “她发现我们了。”她轻声道。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宫殿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和风灵一样有著绝美的容顏，但气质截然不同。
    风灵如风，飘逸灵动。
    而她如雨，哀怨缠绵。
    她穿著水蓝色的长裙，长发湿漉漉地披散著，眼角掛著未乾的泪痕，她看著风灵，眼神复杂。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风灵点头。
    “你变了很多。”
    “你也是。”
    雨灵沉默片刻，看向张凡三人。
    “鸿蒙玄阴体......玄阴神女......药灵圣体......”她一一念出道：“真是好大的阵仗。”
    她转身道：“进来吧。”
    四人踏入宫殿。
    宫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雨桌，几个雨凳。雨灵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张凡没有坐。
    “雨灵前辈，我们来取雨灵根。”
    雨灵看著他，忽然笑了。
    “和鸿天一样直接。”她说道：“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我来取雨灵根』。”
    她顿了顿道：“然后他走了。”
    “为什么？”张凡问。
    “因为我不给。”雨灵淡淡道：“他打贏了我，却拿不走雨灵根。因为雨灵根认主，而我不想认他。”
    张凡心中一动。
    认主？
    “你不知道？”雨灵看向风灵道“你没告诉他？”
    风灵摇头道：“雨灵根认主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
    雨灵点头，对张凡道：“四大灵根，各有灵性。风灵根认的是速度，雨灵根认的是真心。”
    “真心？”
    “对。”雨灵看向他道：“想让雨灵根认你，就要证明你的真心，对这片天地，对亿万生灵，对你的同伴。”
    她眼中闪过嘲讽道：“鸿天当年很强大，但他太理性了。理性到近乎冷酷。他可以为诸天而死，却不会为一个人流泪。这样的人，雨灵根不会认。”
    张凡再次沉默。
    诗瑶忽然开口道：“那前辈你，为什么还守著雨灵根？”
    雨灵一愣。
    “你恨议会，恨拋弃你的造物主。”诗瑶轻声道：“但你明明可以带著雨灵根离开，为什么要一直守在这里？”
    雨灵没说话。
    “因为你在等。”诗瑶道：“等一个能理解你的人。”
    雨灵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百万年了，你很孤独吧？”诗瑶继续道：“风灵前辈还有风暴陪伴，而你只有无尽的雨。每一滴雨都是你的眼泪，每一株泪草都是你的寂寞。”
    雨灵低下了头。
    “够了。”她声音沙哑道：“不要说了。”
    “前辈。”诗瑶起身，走到她面前道：“我可以证明。”
    “怎么证明？”
    诗瑶抬手，玄黄镜浮现。
    镜中，开始浮现画面。
    那是诗瑶的记忆。
    幼年时，被家族当成工具培养的孤独。
    少年时，遇到张凡却被迫分离的痛苦。
    成年后，婚礼上差点被虚无教会算计的绝望。
    还有现在，终於与爱人並肩作战的幸福。
    每一个画面，都带著最真实的情感。
    雨灵怔怔的看著。
    她看到了诗瑶的眼泪，也看到了诗瑶的笑容。
    “你......”她喃喃道。
    “我知道那种感觉。”诗瑶轻声道：“被利用，被算计，被当作棋子。但我也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真心待你，这世界就不算太坏。”
    她看向张凡。
    张凡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他说。
    雨灵看著他们，眼中闪过复杂。
    就在这时，灵儿也走了过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朵小花。
    普普通通的小花，路边隨处可见。
    但雨灵看到花的瞬间，身体一颤。
    “这是......泪草开的花？”
    “嗯。”灵儿点头道：“刚才在路上摘的。泪草的花，百万年才开一次。我路过的时候，它正好开了。”
    她把花递给雨灵。
    雨灵接过，看著掌心那朵小小的、透明的花，泪水夺眶而出。
    百万年了。
    百万年来，她第一次收到礼物。
    一朵花。
    “谢谢......”她哽咽。
    张凡、诗瑶、风灵静静的看著，没有说话。
    良久，雨灵擦乾眼泪。
    她起身，看向张凡。
    “你比她幸运。”她说道：“有这么多人真心待你。”
    张凡点头道：“我知道。”
    “那就好好珍惜。”
    雨灵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水蓝色的光芒。
    光芒中，一滴雨珠缓缓旋转。
    雨珠虽小，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水之奥秘，滋润万物，也淹没万物。
    “这就是雨灵根。”雨灵道：“它愿意认你。”
    张凡接过。
    雨灵根入体的瞬间，他浑身一震。
    无数信息涌入，雨的起源，雨的法则，雨的极致。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鸿蒙境四重中期、后期、巔峰……
    “轰！”
    鸿蒙境五重！
    眉心那道青色风痕旁边，又多了一道水蓝色的雨痕。
    “恭喜。”雨灵道。
    张凡睁开眼，郑重抱拳道：“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雨灵摇头道：“谢你的妻子和妹妹。没有她们，你不会得到雨灵根。”
    她看向风灵道：“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找到了自由。”雨灵笑道：“我也想试试。”
    风灵怔了怔，隨即笑了。
    “那就一起。”
    雨灵点头。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陪伴她百万年的宫殿。
    然后，她抬手。
    宫殿化作无数雨水，消散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