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何为佛？何为魔？

    楚风的目光，落在了那年轻僧人的身上。
    这就是，道源境的强者？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压迫感，那人就仿佛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但楚风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预警。
    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危险！
    无天佛祖的目光，同样也落在了楚风的身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將楚风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你来了。”
    “我来了。”楚风同样平淡地回应。
    “说出你的来意。”
    楚风笑了笑，开门见山：“很简单，我要这西天佛门，臣服於我。”
    此言一出，法海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无天佛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与愤怒，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楚风，点了点头。
    “可以。”
    “但，有个条件。”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座黑色的寺庙，那寺庙的顶端，是一座古朴的，同样是黑色的九层佛塔。
    “想要掌控西天佛门，很简单。”
    “只要你能走进那座『浮屠塔』，得到其中，菩提祖师的认可。”
    浮屠塔？
    菩提祖师？
    楚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对於菩提祖师这个名號，他自然不会陌生。在一些古老的神话传说中，那可是一位教出了齐天大圣孙悟空这等无法无天存在的，神秘莫测的无上大能。
    没想到，在这西天佛门，竟然还有著关於他的传承。
    “怎么？不敢？”
    无天佛祖看著楚风，那张俊朗而邪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何不敢。”
    楚风轻笑一声，直接迈开脚步，朝著那座黑色的寺庙走去。
    法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劝阻：“佛祖，此事万万不可！浮屠塔乃是我佛门重地，其中……”
    “无妨。”
    无天佛祖抬手，制止了法海的话。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注视著楚风那毫不犹豫的背影，嘴角，牵动了一下。
    “我佛门，不以蛮力称雄，而以禪心论道。”
    “他若真有那个本事，能得到菩提祖师的认可，这西天佛门之主的位置，让给他，又何妨？”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法海等人，一个个心神剧震，再也不敢多言。
    他们都清楚，无天佛祖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却是整个佛门之中，辈分最高，实力最深不可测的存在。他的决定，无人可以质疑。
    楚风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那座黑色的寺庙。
    寺庙之內，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佛像，也没有任何蒲团，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塔，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石塔的塔门，虚掩著，仿佛在等待著有缘人的进入。
    楚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嘎吱——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塔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苍凉、古朴，仿佛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洪荒气息，从门內，扑面而来。
    楚风一步踏入。
    轰！
    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
    眼前，並非他想像中那般，是狭窄的塔內空间。
    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世界。
    这里，天空是蔚蓝色的，白云悠悠，阳光和煦。
    大地之上，绿草如茵，鲜花盛开，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间，有几座茅草屋，屋顶，正升起裊裊的炊烟。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与花草的清香。
    这里，没有杀戮，没有纷爭，没有阴谋诡计，只有最纯粹的，寧静与祥和。
    这，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楚风站在这片天地间，感受著那拂过脸颊的微风，听著耳边传来的鸟语虫鸣，心中，竟是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名为“平静”的感觉。
    自从踏上修炼之路以来，他便一直在战斗，在杀戮，在生死边缘徘徊。
    像这般，能够彻底放鬆心神的时刻，几乎没有。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如果能永远地，生活在这样一片与世无爭的天地里，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他心神出现一丝恍惚的剎那。
    一道苍老，却又充满了无上智慧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之中，缓缓响起。
    “来者，何人？”
    楚风心神一凛，瞬间从那片刻的寧静中，清醒了过来。
    他环顾四周，这片天地，依旧是那般祥和，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你是谁？”楚风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縹緲，“重要的是，你是谁？”
    “我，是楚风。”
    “楚风，又是谁？”
    这问题，问得有些玄乎。
    楚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一个，想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
    “呵呵。”那声音发出了一声轻笑，似乎对楚风的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那么，你来此，所为何事？”
    “为掌控西天佛门而来。”楚风没有丝毫隱瞒。
    “哦？佛门乃清净之地，六根清净，不染凡尘。你杀孽缠身，戾气冲天，凭什么，来掌控佛门？”
    那声音的质问，如同暮鼓晨钟，直击人心。
    楚-风闻言，却是笑了。
    “就凭，我的拳头，比你们硬。”
    简单，直接，霸道！
    那声音，似乎是被楚风这番“粗鄙”的言论，给噎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响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好一个拳头硬的道理。”
    “那么，我且问你。”
    “何为佛？”
    “何为魔？”
    这个问题，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佛法精深的高僧来，恐怕都要引经据典，说上三天三夜。
    但楚风，却只是想了想，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心为佛，则万物皆佛。”
    “我念为魔，则眾生皆魔。”
    这个回答，充满了唯我独尊的霸道，却又暗合了佛法中“万法唯心造”的至高禪理。
    那声音，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许久，那声音才带著一丝复杂，一丝感慨，再次响起。
    “好一个『万法唯心造』。”
    “看来，你虽未入佛门，却已得佛法之真諦。”
    “不过，你只答对了一半。”
    “佛与魔，既是唯心所造，那在你心中，它们，又有何区別？”
    楚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边是普度眾生的浩瀚佛光，一边是吞噬万物的滔天魔气。
    “在我心中，佛与魔，並无区別。”
    “它们，都只是我手中之剑。”
    “用以……”
    “斩尽眼前，一切敌！”
    轰！！！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剎那，这片祥和寧静的世外桃源，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空，崩裂！
    大地，塌陷！
    那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泡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漆黑的，充满了混沌与虚无的……本源空间！
    而楚风，便静静地，站立在这片本源空间的正中央。
    那道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释然，再次响起。
    “以佛心，行魔事。”
    “以魔念，证佛道。”
    “佛魔一体，唯我独尊……”
    “好！好！好！”
    “老夫等了无数个纪元，终於，等到了一个，敢走这条路的人！”
    隨著话音落下，一道璀璨到极致，充满了无上智慧与大道禪理的金色光团，自那虚无之中，缓缓浮现，最终，悬停在了楚风的面前。
    那，是一枚通体由琉璃佛光凝聚而成，其上铭刻著三千大道符文的……
    菩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