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仙魔同体！

    一道身影，盘坐在祭坛中央。
    那是一位身穿朴素麻衣、头髮披散、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俊朗轮廓的中年男子。
    他闭著眼，仿佛在沉睡。
    但让他震惊的，是这位传说中的人皇轩辕盘，此刻的状態！
    他的左半边身体，肌肤晶莹如玉，隱隱有七彩仙光流转，散发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与一种神圣、浩瀚的意境，仿佛謫仙临世。
    而他的右半边身体，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恐怖景象！
    皮肤乾枯如老树，呈灰败的暗黑色，一道道狰狞的黑色魔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散发著阴冷、死寂、墮落、疯狂的邪恶气息！
    更可怕的是，这半边身体的血肉似乎都在萎缩，隱约能看到皮下的骨骼，也是漆黑如墨！
    仙光与魔气，生机与死寂，神圣与邪恶，在这具身体上形成了极端而诡异的对立与共存！
    但这还不是全部。
    真正让李青山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贯穿人皇身体、將他牢牢禁錮在祭坛上的那些锁链！
    整整三十六根锁链，每一根都呈现璀璨的银白色，仿佛由纯粹的仙光凝聚而成，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到极致、散发著至高道韵的符文。
    锁链一端深深扎入祭坛四周的虚空，另一端则穿透人皇的身体各处要害——眉心、心臟、丹田、四肢……
    仙光锁链与那半边身体的黑色魔气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湮灭声，不断有细小的黑色魔气被炼化消散，但又有新的魔气从人皇体內滋生。
    人皇轩辕盘，这位人族至强者，竟是被这三十六根仙光锁链，自我禁錮於此！
    李青山瞬间想起了那个流传千年的传闻。
    千年前，人皇轩辕盘与永夜魔宫宫主决战，两败俱伤。
    人皇重伤闭关，永夜魔宫也因此沉寂。
    看来，传闻非虚。
    而且人皇的伤势，远比外界想像的更加严重和诡异！
    “父皇……”
    轩辕霓凰看到这一幕，美眸中闪过深深的痛楚与无奈，声音有些哽咽。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每一次看到父皇这般模样，她都心如刀绞。
    她拉著李青山，在祭坛下方恭敬跪拜：“儿臣霓凰，拜见父皇。”
    “李青山，拜见人皇陛下！”
    祭坛之上，那如同雕塑般的身影，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剎那，李青山心神剧震！
    人皇的左眼，清澈明亮，瞳孔深处仿佛有日月星辰轮转，万灵生息繁衍，充满了智慧、慈悲、包容与一种俯瞰眾生的威严。
    那是仙的眼睛。
    而他的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疯狂，仿佛连通著九幽魔域，看一眼就让人神魂冻结，心生无边恐惧。
    那是魔的眼睛！
    一只仙眸，一只魔眼，同时存在於一张脸上，给人一种极度分裂、极度不协调的惊悚感。
    但人皇开口的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温和、平静，带著一种歷经万古沧桑的淡然：
    “起来吧。”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这片秘境空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轩辕霓凰与李青山依言起身。
    人皇的仙眸目光落在李青山身上，那魔眼则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在沉睡。
    “你，就是李青山？”
    人皇缓缓说道，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不错，骨龄不满三百，根基之厚，法则之奇，气运之盛，实乃朕生平仅见。方才那场天劫，朕看到了。能渡过那样的三合天劫，还直入合体中期，你很不错！”
    李青山心神凛然。
    人皇虽然在自我禁錮中，竟能看到外界他渡劫的情景？
    这位渡劫天君的神通，果然深不可测。
    他压下心中震撼，躬身道：“陛下谬讚。晚辈侥倖有些机缘，能走到今日，也多亏长公主殿下多次相助。”
    不卑不亢，既未因夸讚而得意，也点明了与轩辕霓凰的关係。
    人皇仙眸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他直接问道：“你心中，可是在疑惑，朕为何是这般模样？又为何要见你？”
    李青山略一沉吟，坦然道：“是。晚辈確有此惑。陛下之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天顏，却见陛下……身陷囹圄，仙魔同体。可是与千年前同永夜魔宫宫主一战有关？”
    他问得直接，却也小心翼翼，点出了永夜魔宫宫主这个关键。
    人皇闻言，那仙眸之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凝重，魔眼周围的魔气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你猜得不错。”
    人皇缓缓道，声音多了一丝沉重，“千年前，永夜魔宫肆虐，其宫主永夜女帝修为通天，已触及真魔门槛，麾下魔军更是荼毒苍生。朕与之决战，大战百日，终將其重创，斩灭其九成九分身与魔念。”
    他顿了顿，魔眼处的黑气剧烈翻腾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然而，那永夜女帝不愧是万古魔头，临死反扑，將一缕最本源的永夜法则与魔念，打入了朕的体內。
    此法则歹毒无比，不仅污染肉身，更侵蚀元神，腐化仙基。
    朕以毕生修为镇压，又以这三十六天罡封仙链自我禁錮於此，藉助皇朝气运与这处秘境本源，方才勉强维持住这仙魔平衡，苟延残喘至今。”
    虽然人皇语气平静，但李青山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蕴含的惊心动魄与无奈悲凉。
    以渡劫天君之能，耗费千年，集合一国气运与秘境本源，竟也只能勉强维持平衡，无法祛除那永夜法则，可见其可怕。
    一旁的轩辕霓凰早已听得美眸含泪，紧咬嘴唇。
    “难道……这永夜法则，就真的无法可解吗？”
    李青山忍不住问道。他对这位为了人族而战、落得如此下场的人皇，心中產生了敬意。
    人皇仙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若能请动一尊真正的真仙出手，以仙道本源之力，自可化去这魔道法则。或者……朕若能渡过成仙天劫，成就真仙，亦可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