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议长的哀求

    他们的阵型依旧整齐划一，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爭机器。
    每一次齐射，炮口的光芒同步闪烁，仿佛死神的呼吸，精准地在星辰议会的阵线中撕开数十道缺口，带走数十艘哀嚎的战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议会大厅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所有的势力首领都面如死灰，眼神空洞，里面最后一丝侥倖的光芒，也已被窗外那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彻底吞噬。
    那个之前叫囂得最凶的络腮鬍海盗王，此刻再没了半分囂张气焰。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昂贵的地毯上，双目无神，口中反覆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蝇。
    “完了……我的舰队……全完了……”
    他的舰队，作为最外围的炮灰，在开战的第十分钟，就被机械神庭那毫无人性的火力定点清除，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能翻起。
    奥古斯都背对著眾人，双手死死撑在全息星图的操作台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星图上，代表他旗舰“黄金狮子號”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就在刚才，为了掩护侧翼一支盟友舰队撤退，这艘象徵著他荣耀与权力的九级战舰，被超过五艘敌舰集火。能量护盾的数值，从100%瞬间跌落，此刻已经降到了10%以下的危险线。
    屏幕上，护盾系统发出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防线，即將崩溃。
    他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再过几分钟，或许就是几十秒，黄金狮子號就会步上那些沉没战舰的后尘。
    他更知道，那个男人，那个如同恶魔般冷漠的江野，肯定就在身后，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屈辱、愤怒、不甘……
    无数情绪在他胸中翻涌、衝撞，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毁。
    但最终，当旗舰舰桥传来又一艘友军战舰被击沉的绝望报告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为了黄金之城，为了星辰议会最后那点可怜的火种……
    他没有別的选择了。
    奥古斯都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手，转过身。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一尊生锈的雕像，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毕生积累的尊严和荣耀上，发出清脆而又羞耻的碎裂声。
    大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隨著他移动。
    终於，他走到了江野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扑通！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这位曾经叱吒黄金海域，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霸主，星辰议会的轮值议长，双膝一软。
    他对著江野的背影，將自己的头颅和脊樑，一起重重地砸了下去！
    “江野船长……”
    奥古斯都的声音沙哑、乾涩，仿佛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我求求你……出手吧！”
    “只要你肯出手，拯救黄金之城……从今以后，我奥古斯都，我们整个星辰议会，都愿奉你为主！”
    他的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板，声音颤抖，却又无比清晰。
    “黄金海域……我们不要了！全部！全都给你！”
    “只求你……给我们，给所有人，留一条活路！”
    这一刻，这位议长，彻底放下了自己的一切。
    尊严、地位、財富、荣耀……
    在绝对的死亡阴影面前，这些曾经看得比命还重的东西，都变得一文不值。
    大厅內的其他势力首领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跪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的奥古斯都，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背对眾人，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的年轻男人。
    心中那最后一点侥倖和不甘，也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尘，彻底烟消云散。
    有人嘴唇哆嗦，有人面露惨笑。
    紧接著，又是一声“扑通”。
    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跟著，一个个地跪了下去，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了演练。
    “求江野船长出手！”
    “我等愿奉您为主，万死不辞！”
    一时间，金碧辉煌的议会大厅，跪倒了一片。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海上梟雄，此刻都像最卑微的信徒，放下了所有姿態，用最原始的方式，乞求著那个男人的怜悯。
    江野终於缓缓地转过身。
    他转身的动作很轻，但落在眾人耳中，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仿佛眼前跪著的不是一群海上霸主，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眾人，最后落在了为首的奥古斯都身上。
    “你们想活命？”
    他淡淡地问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想！我们想活！做梦都想！”
    奥古斯都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拼命地点头，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很好。”
    江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如果以后，有谁敢忘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寒意，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奥gu斯都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连忙將头埋得更低，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是！我等绝不敢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起来吧。”
    江野隨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好戏看完了，也该轮到我这个主角，登场了。”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黄铜通讯器，漫不经心地按下了通话键。
    “知夏姐。”
    “船长，我在。”林知夏温柔而沉静的声音，第一时间从通讯器中传来。
    “让王霸和柳源，给我们的新盟友们，送一份见面礼。”
    “明白。”
    ……
    与此同时，战场上。
    黄金狮子號的舰桥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仪器徒劳的悲鸣。
    “报告船长！护盾能量只剩3%！能量核心过载！”
    “左侧引擎受损87%，我们快要失去动力了！”
    “敌方……敌方新一轮齐射已经锁定我们！三秒后抵达！完了！我们躲不开了！”
    船员们绝望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大副看著主屏幕上那片迅速放大的、死亡的蓝色弹幕，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
    “船长……下辈子，我们再一起航海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船毁人亡的最终命运时。
    异变突生！
    两道漆黑至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光柱，毫无徵兆地撕裂空间，凭空出现在战场之上！它们后发先至，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
    它们没有射向任何一艘敌舰，而是精准地拦截在了那片蓝色弹幕和黄金狮子號之间！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巨响。
    那足以將九级战舰都轰成碎渣的蓝色能量弹幕，在接触到漆黑光柱的瞬间，就像是投入黑洞的尘埃，被无声无息地湮灭、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让黄金狮子號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著，他们就通过舷窗看到。
    在他们舰队阵型的后方，不知何时，一艘他们从未见过的幽灵之舟，正从一圈盪开的空间涟漪中，悄然驶出。
    它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船身缠绕著散发著幽幽碧绿光芒的藤蔓，主桅杆上悬掛著的，不是船帆，而是一面仿佛由星辰编织而成的帷幕！
    正是冥河摆渡舟！
    而在它的两侧，怒涛號和静默號也显露出身形，船头那两门造型狰狞的幽冥虚空炮，炮口还繚绕著未散的、淡紫色的能量余烟。
    “是……是援军！”
    “是盘古方舟！是江野船长！他们出手了！”
    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星辰议会所有倖存的战舰通讯频道里，猛地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议会大厅內，奥古斯都等人也通过屏幕看到了这神跡般的一幕。
    他们一个个激动得老泪纵横，身体因为巨大的后怕而不停地颤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著“得救了”。
    江野对这些人的反应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远方那艘巍然不动的千米级母舰上。
    “天启者……”
    他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仿佛在宣判。
    “你的表演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他对著通讯器，下达了一个让整个黄金海域都为之侧目的疯狂命令。
    “冥河摆渡舟，启动幽灵穿梭。”
    “目標，敌方母舰。”
    “全速前进，给我……创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