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剑听的传承

    剑听就那般静静地站在木屋前，山巔的风吹拂著她朴素的青色衣裙。
    她的目光，穿越了万米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精准地落在了林越手中的斩道剑上。
    那张平静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的思绪仿佛被这把剑拉回了某个遥远的时代，她本是那个时代最璀璨的星辰，剑道通神，同辈之中再无敌手。
    直到那个叫觅今的女人出现。
    同样是妖孽，同样修炼著至高无上的剑道。
    当觅今提著剑找上门时，她欣然应战。
    然而，那一战，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从此，道心蒙尘，修为停滯，眼睁睁看著那个女人一路高歌猛进，踏碎了所有阻碍，最终站在了她只能仰望的黑暗世界之巔。
    当她耗费了无尽岁月，终於重拾道心，再次振作，欲要一雪前耻时，却得到了一个让她茫然的消息。
    那个昔日击溃她所有骄傲的女人，已经死了。
    万千思绪在剑听的眼底流转，最终又归於死寂的平静。
    林越同样凝视著山巔那道身影，从对方身上，他感受不到丝毫能量波动，仿佛那只是一个凡人女子。
    但他很清楚，这是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境界。
    他收起了斩道剑，剑刃归鞘的轻响在寂静的空中格外清晰。
    他对著山巔遥遥抱拳，声音朗朗。“晚辈林越，见过前辈。”
    剑听的目光终於从斩道剑上移开，落在了林越身上。
    她的眼神淡漠而深邃，只一眼，林越便感觉自己从肉身到神魂，都被彻底看穿，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你走吧，”她朱唇轻启，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我的传承不適合你。”
    “適合！前辈的传承很適合我！”林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扬声道，“我想，在所有进入这片混沌战场空间的生灵里，没有人比我更適合您的传承了！”
    剑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岁月长河。
    “你走的，並非纯粹的剑道，我的道，不適合你。”
    “我走的正是剑道！”
    面对这尊无法揣测的恐怖存在，林越绝不愿放弃这桩逆天造化。
    他体內的力量微微鼓动，沉声解释：“我已立下剑道之碑，此生所行，皆为剑道！”
    身为盖世强者，剑听自然能感知到林越神海中的那块剑道之碑，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石碑深处，那一道连她都感到心惊的无敌剑意。
    她既然身在此地，自然对林越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也隱约知晓仙的存在。
    “你有你自己的路，那条路早已註定。我的剑道，只会成为你的束缚。”
    剑听说完，便不再理会林越。
    她的视线转向了远方，仿佛穿透了这片原始森林，俯瞰著整个第一重战场空间。
    下一刻，她隨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无形的剑气自她掌心瀰漫开来，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浩瀚无垠的战场空间。
    与此同时，笼罩著山峰的金色阵法结界悄然消散。
    山顶之上，一阶古朴的石梯凭空出现，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宛如一条通天之路，自云端铺展至山脚。
    一条长达十万米的登天阶梯，赫然显现。
    剑听转身，向著身后的木屋走去。
    她的身影没入木屋的阴影之中，但那空灵而威严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林越的耳中。
    “你能从山脚下走到山顶，我便將毕生剑道，尽数传你。”
    同时，一道声音在混沌战场空间內无数生灵脑海中响彻：“谁能走到山顶，我便给他传承。”
    林越摸著腰间的斩道剑，在心中传念：“这女人，明明认出了你，现在却连你的面子都不给，斩道姐姐，要不再去杀杀她的锐气？”
    斩道剑內传来器灵没好气的声音。
    “她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不弱於我主人生前最巔峰的时候，我只是主人的一把剑，就算拼尽全力，也最多能发挥出主人巔峰时七成左右的力量。”
    林越闻言，心中思绪翻涌。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无敌的，现在却遇到了连你都无法斩杀的存在，这么说，你的无敌神话要终结了？”
    “从来就没有无敌的人，更没有无敌的剑。”剑灵的声音带著一丝沧桑，“强如我主人，也没能真正无敌，最终不也被仙斩杀。”
    林越不再纠结这些问题。
    即便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对手，斩道剑在他心中，依旧是那柄无物不斩的无敌之剑。
    他身形一动，从万米高空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在了山脚下。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四面八方传来尖锐的破风声。
    咻！咻！咻！
    一道道气息恐怖的身影撕裂虚空，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山脚下。
    这些妖孽有男有女，形態各异，身上流淌著不同宇宙文明的独特道韵。
    他们每一个，都是各自宇宙文明中，年轻一辈里最顶尖的存在。
    然而，宇宙文明的等级不同，修为上限也天差地別。
    此刻匯聚於此的妖孽，修为参差不齐。
    最弱的也踏入了黑暗境。
    而其中气息最为恐怖的几道身影，其修为境界赫然达到了纪元境！
    宇宙境的强者，在此地更是占据了绝大多数。
    感知到这些妖孽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林越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真实宇宙下位面空间的混沌道爭，竟然会引来如此之多的怪物。
    他现在的肉身力量，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堪比灭道境的小道境巔峰。
    在他之上，还有遥不可及的黑暗境、宇宙境。
    宇宙境之上才是更为玄奥的岁月境。
    每一个大境界之內，又有多重小境界的划分。
    而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力量差距，都如同天堑鸿沟，难以逾越。
    “呼！”
    林越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暗自嘀咕：“幸亏这次混沌道爭的核心目標不是我，否则，这对我而言，真是一场十死无生的劫难，也不知道江开那小子跟著江傅修炼了一年，如今又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他收回思绪，不再胡思乱想。
    抬头，望向眼前那条耸入云端的阶梯。
    此刻，阶梯之上已经有了不少身影。
    那阶梯看上去平平无奇，和普通的山路没什么两样。
    可当那些不可一世的妖孽踏上去时，一个个脸色瞬间剧变，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
    有的人，仅仅踏上第一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震飞，口喷鲜血。
    有的人，则咬牙坚持，登上了半山腰，最终还是力竭，被那恐怖的剑压弹射出去，狼狈不堪。
    林越看著那些不断被震飞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阶梯到底有什么玄机？
    他不再犹豫，一步跨出，踏上了阶梯，稳稳地站在了第一阶之上。
    落脚的瞬间，一股浩瀚无比的剑道力量宛如决堤的怒涛，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疯狂地拍打、撕裂、碾压著他的肉身。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就承受了千百重剑道力量的衝击，皮肤寸寸开裂，无数血珠渗透而出，顷刻间就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硬生生地扛住了。
    “呼！”
    林越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惊骇。
    这才仅仅是第一阶，剑道力量就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若是再往上走，他的肉身恐怕会被这无尽的剑意直接碾成齏粉！
    他抬头，仰望著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十万米阶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放弃吧。”
    腰间的斩道剑內，传来了剑灵的声音。
    “现在的剑听，实力几乎与我主人生前持平，她设下的考验，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通过的，別说你了，就是此地那些岁月境的妖孽，也未必能登上山顶，入得了她的法眼。”
    林越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气息恐怖的修士。那些人仅仅是无意间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感到阵阵心悸。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其他宇宙顶尖妖孽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么巨大。
    “不一定要得到她的传承。”
    林越的手掌握紧了斩道剑的剑柄，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自从天道之爭结束后，我的日子过得太过安逸，缺少了真正的压力，导致肉身力量的提升越来越慢。现在，混沌道爭出现了这么多恐怖的妖孽，隨便拉出来一个都能轻易捏死我。我若是再不拼命，就真的要被远远甩在后面了！”
    “此地的剑道力量，纯粹而又霸道，正適合用来淬炼我的肉身！”
    林越心念一动，一直穿在身上的黑袍瞬间消失，被他收入了体內的黑塔空间。
    这些年来，他的肉身无时无刻不被这件神秘黑袍所压制，早已习惯了那种沉重如山的感觉。
    此刻压制骤然消失，他的身体瞬间变得无比轻盈，那股被压制已久的肉身力量，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洪荒猛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的肉身力量开始疯狂飆升，瓶颈被摧枯拉朽般衝破，顷刻间就突破到了灭道境的大道境！
    而且，这股势头並未停止，还在持续攀升，隱隱有了衝击灭道境道首境的跡象！
    感应到体內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林越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畅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