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我不像你

    孙悟剑的仙环一出，天地失色。
    那暗紫色中带著一抹猩红的仙环，仿佛一轮妖异至极的紫日，悬於他的脑后，光芒所及之处，世间万物皆黯然失光。
    暗紫色，代表绝仙之姿。
    这本就是亿万修士中难得一见的顶级仙姿，更何况这暗紫之中，还掺杂著一缕猩红？
    那一抹红，是帝命的渲染。
    是天道对拥有者的一丝垂青，一缕认可，一道通往至强之路的可能。
    虽然那可能縹緲如烟，虚无若雾，可对於那些永远止步於仙王、仙尊境的存在而言，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奢望。
    这一刻，天上地下，一切能够看到这一幕的生灵，目光尽数被那轮仙环吸引。
    见识渊博的仙尊巨擘们，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们早已站在仙道之巔，俯瞰眾生，可此刻见到那轮暗紫带红的仙环，心底仍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嫉妒。
    若是当年，他们也能证得此等仙姿……
    最终，那念头只化作一声长嘆。
    岁月无情，仙途无归。
    有些东西，错过了便是永恆。
    而那些见识浅薄的修士，此刻只剩下震撼、膜拜与狂热。
    “绝仙之姿！那是绝仙之姿！”
    “暗紫带红，这是沾染了帝命的徵兆！”
    “我的天……我这一生，竟然能亲眼见到这等仙姿！”
    “还是剑修绝仙！这等荣誉，回去能吹一辈子！”
    无数仙王巨头，此刻都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巴。
    他们也是仙王，可此刻仰望那轮仙环，只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
    这一刻，大道之中的孙悟剑，赫然成为了万亿生灵修士的唯一焦点。
    风头无二，举世无双。
    不知多少仙子为之神魂顛倒，美目之中异彩连连；不知多少追隨者疯狂吶喊，恨不得跪伏於地；不知多少家商报的留影仙器同时对准那道金色身影，竞相定格这一副仙王英姿。
    便是大道之中那十万论剑修士，也有不少人按捺不住激动，挥手吶喊。
    “孙悟剑！孙悟剑！”
    “狂剑仙！狂剑仙！”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孙悟剑嘴角含笑，金髮飞扬，目光睥睨地望向江沐。
    他身上那些与江沐廝杀留下的伤痕，此刻非但不显狼狈，反倒为他平添了几分狂野的魅力。
    鲜血染金袍，伤痕映紫环，整个人仿佛生来便是天地的主角，註定要站在万眾瞩目的中央。
    他享受著这种感觉。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然而——
    “可笑的猴子。”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醉。
    孙悟剑脸色一僵。
    他看向江沐，只见那黑袍剑客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有震撼，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仿佛那轮足以让亿万修士疯狂膜拜的绝仙仙环，在他眼中不过是隨处可见的货色。
    “你……”
    “还有，”江沐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猴子就是猴子，披上金袍、亮出仙环，也还是猴子。”
    孙悟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猴子。
    又是猴子。
    这是对他六臂猿族最大的侮辱！
    也是对他人格最直接的践踏！
    猴子那等低贱种族，也配与他相提並论？
    “杂碎东西！”
    孙悟剑冷笑，眼中杀意凝成实质：“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周身剑意再次暴涨，仙环光芒大盛，便要催动杀招。
    “连绝仙之姿都看不起，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仙姿！”
    他喝道，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江沐杀去！
    江沐身形一晃，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一击，立於另一处虚空。
    他望著暴怒的孙悟剑，淡淡道：“我什么仙姿，你一只猴子也配知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只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不像你，一对一廝杀，还需要以仙环唬人，才能取胜。”
    此言一出，孙悟剑脸色更加难看。
    而下方那些天骄翘楚们，却是神色各异。
    仙环对战力本无直接加成。
    它是一种综合硬实力的体现，一种与生俱来的资质证明，一种对对手的心理威慑。
    在实力悬殊的对决中，仙环確实能起到未战先屈人之兵的效果。
    可真正到了生死相搏的层面，能决定胜负的，终究是手中的剑，心中的道。
    江沐没有亮仙环，却能与亮出仙环的孙悟剑战至平手。
    这意味著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
    江沐周身气势一盪，那浩瀚绵长之中隱隱带著纯粹锋锐的剑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你先祖从君剑仙尊那里骗来的道——”
    他抬手，万千剑式在身周凝聚！
    “与真正的君剑仙尊之道——”
    他抬眼，目光如剑，直刺孙悟剑神魂深处！
    “究竟孰高孰低！”
    “轰——！”
    话音未落，万千剑式已然轰杀而出！
    那不是一剑，而是千剑万剑！
    每一剑都带著纯粹的锋锐，每一剑都蕴含著他这些年来对剑道的全部领悟！
    剑光如海，剑意如潮，铺天盖地朝孙悟剑笼罩而去！
    “君剑仙尊之道，有教无类——”
    江沐的声音从剑海中传出，清冷而凌厉：
    “但你们这些猴子——”
    “不配！”
    “杂碎！你必死！”
    孙悟剑怒吼，身后六臂十二手齐扬，仙环光芒大盛，同样施展出浑身解数迎了上去！
    “轰隆隆——！！！”
    两片被不同剑意笼罩的天穹，两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在那片虚空中疯狂廝杀！
    剑光撕裂虚空，剑气搅碎混沌，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足以毁灭寻常仙王的恐怖余波！
    ……
    外界，无数生灵修士望著这一幕，心惊肉跳之余，也不免有些失望。
    他们失望的，是没能看见江沐的仙环。
    这位自称与君剑仙尊有关的年轻剑修，究竟是何等仙姿？
    虽然没能得见，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能与亮出绝仙仙环的孙悟剑战至这般地步，他的仙姿定然不会低。
    暗紫色，那是必然的。
    甚至，有可能是纯粹的绝仙。
    大道內外，那些见识广博的强者们，心中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而来自五大剑宗的修士们，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尤其是道问剑、无剑无道宗、太阴魔仙宫三家，此刻更是心头沉重。
    即便他们是归墟论剑的举办方之一，可在这等盛会之下，受世间剑修监督，根本做不得什么手脚。
    那些能够近距离观望这一场廝杀的天骄翘楚们，此刻看向江沐的目光，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正视，再到现在的……
    重视。
    甚至隱隱有几分忌惮。
    能与孙悟剑战至这般地步，此人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他们中的大多数。
    放眼这十万天骄，能与之一战的，也不过寥寥三四位而已。
    这还只是一个归墟论剑。
    若是到了那真正爭气运的时刻……
    天下英雄，果然如过江之鯽，滔滔不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