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焚尸炉倒计时，兵分的抉择

    负三层控制室。
    “警告，深度清理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破损的扬声器里传出冰冷的机械女声，这声音狠狠刺穿了控制室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走廊外的应急红色警示灯，闪烁的频率陡然加快。
    连带著头顶的通风管道，也开始传来重型机械疯狂运转的巨大轰鸣声。
    孤狼猛地站起身，他衝到那台刚刚被破解的子系统终端前。
    染满鲜血的手指在键盘上近乎失控地敲击。
    屏幕上，云顶大厦的平面图被调了出来。
    孤狼的瞳孔猛地一缩，平面图上，代表陈列室区域的色块，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从深绿向刺眼的猩红转变。
    旁边的温度数值正在直线上升。
    三十度。
    五十度。
    八十度。
    “是大型焚化炉预热指令。”
    孤狼咬碎了后槽牙，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帮畜生……他们要毁尸灭跡！”
    “队长！”
    一名利刃队员拿著热成像扫描仪，连滚带爬地衝到孤狼面前。
    队员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恐和哭腔。
    “陈列室里面有信號！”
    “一百零三个生命体徵信號！”
    “他们全都是活人！全都被锁在里面！”
    一百零三条活生生的人命。
    再过四分半钟，就会变成这座魔窟里的一把灰。
    控制室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孤狼的身上。
    孤狼站在控制台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生命体徵已经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的王建军。
    又抬起头，死死盯著显示屏上疯狂跳动的猩红倒计时。
    【04:20】。
    一旦去救人，控制室的防线就会被彻底抽空。
    外面那些杀红了眼的重甲安保隨时会衝进来。
    王建军会死。
    老首长的死命令是：死死守住阵地，护住建军！
    可是不去救，那是整整一百零三个活人啊。
    他们是同胞，是父亲，是儿子，是被骗进这地狱里当猪狗宰杀的可怜人。
    孤狼的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鲜血顺著掌心滴落在地。
    “咳……咳咳……”
    极其细微，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突然在脚边响起。
    孤狼猛地低头，王建军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竟然醒了，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透出骇人的清醒与暴戾。
    王建军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手臂上刚扎进去的输液管。
    用力一扯。
    “噗！”
    针管被强行拔出，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阎王！你干什么！”
    孤狼嚇得魂飞魄散，扑上去就要重新按住他的手。
    王建军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孤狼。
    他胸口的纱布瞬间被鲜血重新染透。
    但他毫不在乎。
    “去。”
    王建军的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却带著没半点商量余地的坚决。
    “陈列室。”
    “救人。”
    这两个词，像是从他的骨头缝里生生刮出来的。
    孤狼的眼眶红得滴血。
    他死死按住王建军的肩膀，像一头髮怒的狮子一样咆哮出声。
    “我不去！”
    “老首长下了死命令！哪怕我们全死绝了，也要留你最后一口气！”
    “外面全是被药物控制的疯子！”
    “我把人带走了，谁来护著你？！谁来挡子弹？！”
    孤狼的眼泪砸在王建军的脸上。
    “一百零三条人命我心疼！”
    “可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为他们拼得还不够吗？！”
    王建军没有说话，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孤狼。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
    “孤狼。”
    王建军极度艰难地开口。
    “老炮死的时候……就是在那间陈列室里。”
    孤狼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被人活生生抽乾了血。”
    王建军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在往外溢血。
    “他死的时候……门外没有一个人去救他。”
    “现在……那里面有一百零三个老炮。”
    王建军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死死攥住孤狼的衣领。
    “你让我踩著这一百零三个人的骨灰去苟活？”
    “你这是……在逼我……连鬼都做不成。”
    孤狼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他一个一米九的汉子，跪在地上，哭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去死……”
    【03:10】。
    倒计时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王建军闭了闭眼。
    他知道，孤狼这个轴性子，为了护他，真的能眼睁睁看著那些人去死。
    王建军的手，极其缓慢地向下滑去。
    摸到了大腿外侧的枪套。
    “咔噠。”
    清脆的机械摩擦声。
    王建军竟然拔出了那把满是血污的92式手枪。
    他將枪口顶在自己的大腿上，借著骨头的支撑，硬生生拉动了套筒。
    子弹上膛。
    然后他极其吃力地抬起手臂，將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了控制室的大门方向。
    枪身因为他极度的虚弱而剧烈颤抖。
    但他眼底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纯粹。
    “命令。”
    王建军的声音突然变大了一点，带著前所未有的冷酷和决绝。
    “利刃小队……”
    “立刻带队前往陈列室。”
    “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被困人员。”
    他死死盯著大门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是长官的最后一道指令。”
    王建军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扣下了一半的压力。
    孤狼呆住了。
    所有的队员都呆住了。
    他们太了解王建军了。
    这个男人，寧愿自己扛下所有的千刀万剐，也绝不允许战友背负违背良知的骂名。
    他拔枪，不是为了杀敌。
    是为了用自己的命，去逼孤狼做那个正確的选择。
    孤狼紧紧闭上眼睛，仰起头。
    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像困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啊——！！！”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
    用袖子狠狠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二组！三组！”
    孤狼的声音彻底哑了，透著一股不共戴天的死意。
    “留两个人死守控制室大门！”
    “剩下的，全他妈跟我走！”
    被点到名的两名队员，双眼通红地站到大门两侧。
    端起机枪，死死卡住射击死角。
    孤狼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握著枪的王建军。
    “你给老子撑住。”
    “你要是敢死。”
    “老子追到阎王殿也要把你骂活过来。”
    说完，孤狼没有再回头。
    他猛地拉下面罩，端起突击步枪。
    带领其余五名队员，如同一群挣脱牢笼的恶狼，一头扎进了红光疯狂闪烁的走廊之中。
    ……
    此时。
    云顶大厦顶层，温室花园。
    长生主那具乾枯腐朽的身体，正安稳地坐在特製的轮椅上。
    身后的安保队长推著他，快步进入了那扇隱藏在花墙背后的秘密电梯。
    电梯门极其丝滑地关闭，將温室里的狼藉和混乱彻底隔绝在外。
    安保队长伸出手，按下了通往“私人停机坪”的顶楼按键。
    电梯平稳上升，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推背的力量。
    长生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孩童脸庞上，终於恢復了一丝属於上位者的从容与阴毒。
    他从轮椅的真皮口袋里，掏出了一台纯黑色的军用级別加密平板电脑。
    乾瘪的手指在屏幕上极其熟练地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复杂密码。
    屏幕亮起。
    界面上，显示的是一个极其隱秘的海外暗网洗钱帐户。
    看著那串长得令人眼花繚乱的数字余额，和那代表著连接正常的绿色指示灯。
    长生主终於忍不住，发出了极其刺耳、犹如夜梟般的低笑。
    “呵呵……呵呵呵……”
    “以为断了主电源，炸了中枢控制室，就能把我困死在这里？”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平板屏幕。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
    “只要境外的那些大人物还需要『红货』。”
    “我的帝国就永远不可能覆灭。”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安保队长。
    “到了境外，我会重新挑选一批货源。”
    “这次的事情就当是交了一点学费。”
    长生主极其狂妄地冷笑著。
    “至於那个叫王建军的疯狗。”
    “等他变成焚尸炉里的一把骨灰。”
    “我会把他的骨灰盒，邮寄给他的老母亲。”
    “这就是触怒神的代价。”
    电梯屏幕上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
    距离顶层，只剩下最后二十层。
    长生主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构思，到了东南亚的新基地后，该如何重新建立那条罪恶的流水线。
    ……
    负三层走廊。
    猩红的警报灯將四周渲染得犹如真正的修罗地狱。
    孤狼带领著五名利刃队员，正在朝著陈列室的方向疯狂推进。
    但这条路，註定是用血肉铺就的。
    走廊尽头，一队负责执行物理销毁命令的重甲安保部队，像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一样堵在那里。
    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极度空洞，瞳孔放大。
    那是注射了过量狂暴药剂和丧失痛觉神经的典型症状。
    “拦住他们！”
    重甲安保的队长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
    “杀！”
    剎那间，双方在不到三十米的狭窄通道內，轰然碰撞。
    火舌疯狂喷吐。
    密集的弹幕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巨网。
    子弹击打在防弹衣和墙壁上，火花四溅，震耳欲聋。
    “掩护！”
    孤狼侧身躲在一个承重柱后，躲过了几发擦著头皮飞过的流弹。
    倒计时只剩下一分半钟。
    每被拖延一秒，陈列室里的人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孤狼的眼睛彻底红透了。
    他死死扣住步枪的扳机，枪管因为连续射击已经变得通红滚烫。
    没有退路。
    不能有任何停顿。
    挡在前面的。
    哪怕是铜墙铁壁，今天也得给老子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