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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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轮被谭行搂著肩膀,感受著谭行真挚的情绪,心中最后一点隔阂烟消云散,隨即而来的就是一股莫名的兴奋。
    他咧嘴一笑:
    “谭大佬,什么硬活儿?!”
    “来来来,看这儿。”
    谭行鬆开手,几步回到悬浮地图前,手指在虫都边缘那片扭曲的光晕中一点:
    “明天咱们要摸进这片鬼林子。叶叔会在外围接应,我跟叶狗——啊不,叶团长,带你一起进去。”
    他转头看向苏轮,眼神里闪烁著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兴奋:
    “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苏轮摇头。
    “新来的『东西』。”
    叶开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某种令人心悸的冷冽;
    “虫母死后,虫都本应逐渐衰败。
    但最近监测到两股陌生的邪力波动,正在侵蚀冥海深处骸王遗留的本源。
    我们怀疑,有外来的邪神级存在占据了虫都废墟。”
    邪神!
    苏轮心头一凛。
    这两个字在联邦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是需要天王级战力才能正面抗衡的恐怖存在。
    骸王与虫母的陨落,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至今仍是北境战区的伤痛。
    “所以我们要进去確认情况?”
    苏轮沉声问。
    “对。”
    谭行点头:
    “如果是上位邪神,必须立刻上报,请天王定夺。如果只是中位或者是更垃圾的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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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咱们就给它来个惊喜。”
    苏轮握紧了刀柄。
    刺激!
    太他妈刺激了!
    这才叫战场!
    这才叫武道!
    不是擂台上点到为止的切磋,不是武府里按部就班的修行——而是真刀真枪,直面邪神,在生死一线间搏杀!
    “我需要做什么?”
    他直接问道。
    叶开看了他一眼,抬手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路径:
    “你负责断后和警戒。进入虫都后,我和谭行主探查,你守住撤退路线。如果情况不对,你的任务就是带著情报衝出来,交给叶叔。”
    他顿了顿,补充道:“危险肯定有,或许估计会死!怕吗?”
    “怕?”
    苏轮笑了,笑容里满是斩龙世家骨子里的悍勇:
    “我苏轮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好!”
    谭行重重一拍他肩膀: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干他娘的!”
    ....
    夜色渐深。
    骸骨神殿广场,几座简易的骨屋静静佇立。
    这是骸骨魔族为长城人员搭建的临时居所,虽然简陋,却足以抵御冥海特有的阴寒与能量侵蚀。
    苏轮盘膝坐在自己的骨屋內,斩龙巨刃横置膝前。
    他闭目调息,內视己身。
    白天那两场短暂却惨败的交手,此刻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谭行的罡气——炽烈、霸道、带著某种近乎“破灭”的特质,自己的斩龙罡气与之碰撞,竟如冰雪遇沸油,层层消融。那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碾压。
    叶开的手段——诡譎、精准、冰冷彻骨。那柄苍白骨刃出现的时机、角度,以及穿透自己护体罡气的方式,都透著一种超越常理的“不协调感”,仿佛他的战斗逻辑自成体系,完全无法用常规武道经验预判。
    “归墟罡气……骸骨权柄……”
    苏轮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终於明白父亲临行前那句话的真正含义——在长城,在异域,力量的形式千变万化。
    单纯的罡气积累、武技熟练,在这里远远不够。
    必须找到属於自己的“道”,凝练出真正具有特质的“罡”,才能在邪神环伺的战场上站稳脚跟。
    他低头看著掌心。
    斩龙罡气在经脉中流转,沉雄、厚重、带著斩断一切的锋锐——这是苏家世代传承的“斩龙之意”,专为屠戮龙属异兽而创。
    但在面对谭行那种仿佛能“归墟万物”的罡气时,这份锋锐却显得笨重而缺乏变化;在面对叶开那诡譎难测的骨刃时,这份厚重又成了拖累。
    “还不够……”苏轮喃喃自语。
    斩龙之意,斩的是“龙”。
    可在这异域战场,自己要面对的何止是龙?
    是扭曲的邪神眷属,是狂暴的异兽,甚至是邪神本体!
    必须让这份“意”更包容,更锋利,更……適合这片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目。
    意识沉入丹田,內视那团缓缓旋转的罡气核心。
    金色的斩龙罡气如液体般流淌,其中隱约可见龙形虚影游走。
    苏轮心念一动,开始缓缓调整罡气的运转方式。
    不再追求极致的厚重,而是尝试在沉雄中融入一丝“轻灵”;
    不再拘泥於斩龙的“形”,而是去触摸那份“斩断一切阻碍”的“神”。
    刀法可以千变万化,但刀意必须纯粹。
    斩龙世家的刀,斩的从来不只是龙——是横亘在前路上的一切强敌,是一切阻碍人族疆土拓展的障碍!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苏轮浑身一震,丹田內的罡气核心骤然加速旋转!
    原本金色的罡气中,一缕暗金色的光芒悄然浮现,如丝如缕,缠绕在龙形虚影之上。
    那龙影仰头髮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身躯似乎凝实了一分,鳞爪间多了一抹战场特有的铁血煞气。
    “嗡”
    膝前的斩龙巨刃轻轻震颤,刃身上黯淡的龙纹竟自主亮起微光,与苏轮体內的罡气產生共鸣。
    成了!
    苏轮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初步的调整,距离谭行、叶开那种特质鲜明的罡气还有差距,但他已经摸到了方向。
    那不再是单纯依靠家族传承的“斩龙之意”,而是开始融入自己对这片战场的理解。
    “叩叩。”
    骨屋的门被敲响。
    “进。”
    苏轮收敛气息。
    门推开,谭行端著两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盛著热气腾腾、香气奇特的肉汤。
    “叶叔熬的冥海特產,『阴鳞鱼』汤,补气血,稳神魂。”
    谭行递过一碗,自己端著另一碗在苏轮对面盘腿坐下:
    “尝尝,这玩意儿在外边可喝不到。”
    苏轮接过,也不客气,仰头喝了一大口。
    汤汁入腹,化作一股温凉交织的气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白天被谭行罡气震得隱隱作痛的手臂经脉,传来酥麻的修復感。
    更让他惊讶的是,连日赶路、连番受挫带来的精神疲惫,竟如潮水般褪去大半,灵台一片清明。
    “好东西。”
    苏轮眼睛一亮,由衷赞道。
    “那当然。”
    谭行得意地挑了挑眉:
    “以前我来这里的时候,可没喝过这好东西,都不知道,冥海还有这玩意!”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苏轮身上,带著审视:“刚才罡气波动不小啊,路子摸到一点了?”
    苏轮心头微震:“谭队看出来了?”
    “废话。”
    谭行嘬了口汤:
    “你刚才屋里那动静,罡气共鸣,刀意微调,异域能量狂暴,法则扭曲,在这里闭门苦修屁用没有。
    只有真刀真枪干几场,见几次血,罡气才能沾染上这里的『味儿』,凝出属於自己的罡气真意。”
    他语气隨意,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苏大刀,我这人嘴巴臭,你別往心里去。
    不是针对你,是这地方……真会死人,你要想好!”
    苏轮握著碗的手微微一紧。
    “但活下来的,”
    谭行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每一个都脱胎换骨!罡气特质鲜明,战力飆升!
    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突破极限的爽感,在联邦里永远体会不到!
    功勋、资源、力量……这里一切靠手中的刀去爭,去抢!”
    他看向苏轮,忽然笑了:
    “你小子,还行。输了没崩心態,还能立刻反思调整。有这份清醒和韧劲,在异域活下去的机率,比別人大得多。”
    苏轮沉默片刻,缓缓道:
    “谭队,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苏轮將碗中剩余的汤汁一饮而尽,感受著那股能量在体內沉淀。
    他抬头,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
    “谭队,你和叶团长……到底是什么境界?我看你们年纪比我还小,但这身本事……”
    苏轮终於问出了憋在心里一天的疑惑。
    谭行闻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我?內罡巔峰,半步外罡。至於叶狗……”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別样的意味:
    “那傢伙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单纯用境界衡量。硬要说罡气储量,大概也是內罡境,但他掌握的东西……不太一样。”
    他没有深说,转而道:
    “至於年纪?苏大刀,在长城,在异域,年龄是最没用的標籤。
    这里只认战功,只认你刀下斩了多少异族,守住了多长的防线。
    我十七岁授上尉,是因为我杀的异族够多,立的功够硬。
    叶狗能拉起『骸骨神殿』这支编外力量,被军部默许,是因为他——”
    谭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苏轮心上:
    “亲手设计,將虫母和骸王那两个上位邪神,引入了死局,借天王之手,完成了绝杀。”
    嗡!
    苏轮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轰鸣,握著空碗的手猛地一紧。
    设计……弄死虫母和骸王?
    两个上位邪神?!
    那不是战场正面的搏杀,而是幕后运筹的绝杀之局!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算计、胆魄和对时机的把握?
    这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做到的事情?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更加沸腾的战意和……一丝凉意。
    他终於彻底明白,自己之前那点“天才”的骄傲,在真正的怪物面前,是多么可笑。
    谭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早点歇著,养足精神。明天进虫都,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课』。
    也是我们小队的第一战,別丟人。”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冲苏轮挤了挤眼,语气却带著罕见的郑重:
    “再提醒你一句,叶狗那傢伙,平时看著冷静,真打起来……很疯。
    明天跟紧点,机灵点。遇
    到硬茬子,该撤就撤,不丟人。
    活著,才有未来。”
    说完,他摆摆手,身影没入门外冥海特有的昏暗光线中。
    骨屋內恢復寂静。
    苏轮坐在原地,看著手中粗糙的陶碗,良久,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內罡巔峰……半步外罡……
    设计弒杀上位邪神……
    自己同样內罡境,年纪更长,出身顶尖武號世家,可和这两个怪物相比,差距何止天堑?
    然而,预料中的沮丧和挫败並没有淹没他。
    相反,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滚烫的火焰,自心底最深处轰然燃起!
    差距越大,超越起来才越痛快!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战场,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在联邦,他是眾星捧月的“斩龙继承人”。
    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需要从零开始、用手中之刀重新证明一切的——新兵。
    “呵……”
    苏轮低笑一声,將那点残留的、属於过去的矜持与骄傲,彻底碾碎。
    他重新闭目,心神沉入丹田。
    斩龙罡气奔腾流转,那缕新生的暗金锋芒越发清晰,带著北境战场特有的铁血与煞气,开始真正融入他的武道根基。
    这一刻,那个心高气傲的世家天才“苏轮”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北境长城防线上一名渴望战斗、渴望变强、將一切敬畏与震撼都化为燃料的——巡游新血,苏大刀。
    ....
    次日清晨。
    冥海边缘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能见度不足百米。
    叶混、谭行、叶开、苏轮四人站在碎骨滩前,最后检查装备。
    叶混一身简练的灰色作战服,背负一柄造型古朴的古剑,气息沉凝如渊。
    他看向叶开,沉声道:“小开,一旦確认是上位邪神,立刻撤退,不可恋战。”
    “明白。”叶开点头。
    他今天换了一身贴身的黑色战斗服,外罩一件暗银色、带有骨纹装饰的轻甲。
    苍白骨笛悬在腰间,整个人透著冰冷的肃杀感。
    谭行依旧是那副隨性的打扮,但归墟罡气在体表隱隱流淌,如一层淡金色的火焰。
    苏轮扛著斩龙巨刃,刃身龙纹在晨雾中微微发光。
    经过一夜调整,他气息更加沉凝,眼中锐意內敛,却更显危险。
    “出发。”
    叶开简洁道。
    四人同时动身,如四道利箭射入灰雾之中。
    碎骨滩很快被甩在身后,前方逐渐出现扭曲的黑色植物轮廓——虫都边缘的“活体密林”,到了。
    叶开抬手示意停下。
    他闭上眼,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苍白光泽。
    几息后,他睁眼,指向左侧一片看似密集的藤蔓区:
    “这里能量流动最弱,植被『活性』最低。从这里切入。”
    谭行点头,血浮屠浮现在手,归墟罡气在刀刃上凝聚。
    苏轮握紧巨刃,斩龙罡气灌注,刃锋泛起暗金色寒芒。
    叶混留在原地,长剑出鞘半寸,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我会守在这里。若有异动,以骨哨为號。”
    “走。”
    叶开低喝一声,率先踏入藤蔓区。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狰狞蠕动的藤蔓,在触碰到叶开周身苍白光泽的瞬间,竟如触电般向两侧收缩,让出一条勉强可供人通行的缝隙。
    “骸王权柄的压制。”
    谭行低声对苏轮解释了一句,紧隨其后。
    苏轮心中凛然,快步跟上。
    三人如幽灵般潜入密林。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
    四周的植被完全异化——树木枝干扭曲如痛苦的人体,叶片上长著细密的牙齿状结构,地面覆盖著厚厚一层黏滑的菌毯,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噁心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败甜香,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屏息,这些孢子有致幻效果。”
    叶开的声音在战术耳机中响起。
    苏轮立刻运转罡气封闭口鼻。
    前行约三百米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出现在眼前——倒塌的虫巢结构,破碎的甲壳残骸,以及……一座完全由血肉与植物融合而成的、缓缓蠕动的巨大“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著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暗绿色晶体。
    晶体內部,两股纠缠的能量如活物般蠕动,一股呈现荆棘的暗褐色,尖锐、痛苦、充满束缚感;
    另一股则是黏稠蠕动的血丝状猩红,散发著血肉,野性的意味。
    而在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匍匐著数十只奇异的生物——
    它们有著虫族的外骨骼,但肢体末端却延伸出植物根须般的触手,甲壳缝隙中钻出菌丝,口器则变异成了吸盘状的结构。
    “杂交种……”
    谭行眯起眼睛:
    “看来这两股邪力,还在利用虫族的『遗產』,批量製造眷属。”
    叶开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颗暗绿色晶体,苍白的手指已轻轻握住了腰间的骨笛。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初步判断,这十八只杂交眷属,能量反应稳固在內罡初阶至中阶。”
    整整十八个內罡境!
    苏轮只觉得头皮微微一麻,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这可不是擂台比武,而是生死搏杀!十八个同境敌人,哪怕个体稍弱,一旦形成合围……
    谭行却咧嘴笑了,眼中战意如火山喷发:
    “內罡?“那还等个屁——”
    他一步踏出,血浮屠高举,归墟罡气轰然爆发!
    “宰了它们再说!”
    几乎在谭行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和叶开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在苏轮视网膜上留下了清晰的残影,而真身已如两道暴烈的雷霆,悍然砸入那十八只刚刚被惊动、嘶吼著从匍匐状態人立而起的杂交眷属群中!
    苏轮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衡量敌我差距,低吼一声,斩龙巨刃拖曳出暗金色的厉芒,就要跟著衝上去支援。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眼前上演的一幕,便让他硬生生剎住了脚步,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见谭行化作的那道淡金色狂影,以蛮横无比的姿態直接撞入了眷属最密集的区域。
    血浮屠甚至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繁复的刀法,仅仅是隨著他鬼魅般飘忽又暴烈的身法,进行著最简洁、最直接的斩击——斜撩、横劈、直刺!
    但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快得超出了常理,精准得令人髮指!
    归墟罡气缠绕的暗红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灼穿撕裂的哀鸣。
    那些杂交眷属坚硬的外骨骼、缠绕的荆棘、黏滑的菌丝护甲,在这抹淡金色刀芒面前,脆薄得如同劣质的草纸。
    “嗤啦!”“咔嚓!”“噗——!”
    利刃割裂甲壳、斩断筋骨、切开血肉的声响密集得连成一片,却又短暂得仿佛只有一个音节。
    苏轮只看到淡金色的身影在畸变的怪物群中几个闪烁、折返,所过之处,一颗颗狰狞的头颅便混合著黏稠的暗绿色浆液冲天而起!
    那些无头的虫躯甚至还保持著前扑或挥舞触手的姿势,僵直一瞬后,才轰然倒地。
    电光石火之间,最多不过两三个呼吸!
    整整十八只內罡境的杂交眷属,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围攻,便已在谭行那狂暴纯粹、效率高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戮技艺下,被斩杀一空!残肢断骸混著腥臭的液体,铺了一地。
    这还没完!
    紧隨谭行之后的叶开,此刻才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阴影,轻轻落在祭坛前方。
    他甚至没有多看满地狼藉的尸骸一眼,只是平静地抬起那支苍白的骨笛,抵在唇边。
    没有发出任何苏轮预想中的尖锐笛音。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的奇异波动,以叶开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下一刻,让苏轮浑身汗毛倒竖的景象出现了——
    地上那些被谭行斩落的、尚且温热的杂交眷属头颅,以及那些无头的残破躯壳,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血肉、筋膜、那些噁心的菌丝和荆棘,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融、汽化!
    不过眨眼功夫,地上便只剩下十八具相对完整、闪烁著暗淡骨质光泽的虫族甲壳与骨架!
    那些甲壳骨架兀自颤动,隨即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更诡异的是,那些滚落在地的虫首,也被剥离了皮肉,化为苍白的骷髏头骨,凌空飞起,精准地落回各自对应的无头骨架上,严丝合缝地“安装”回去。
    顷刻间,十八具眼中跳动著微弱苍白魂火的骸骨虫兵,沉默而驯服地列队於叶开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卫队,再无半点之前的狰狞与疯狂,只剩下冰冷的死寂与服从。
    “我……操!”
    苏轮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遭到了彻底的顛覆和碾压!
    瞬杀十八內罡?这是何等夸张的个体战力!
    杀完之后,转手就把敌人的尸骸化为己用?这又是何等诡譎莫测的掌控能力!
    这他妈就是长城异域巡游的真正实力?
    未免强得有点太离谱了吧!
    就在苏轮震惊失语之际,谭行与叶开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谭行咧嘴,对著祭坛中央那颗因为眷属瞬间全灭而剧烈波动起来的暗绿色晶体,扬了扬下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贪婪。
    叶开微微頷首,苍白骨笛在指间转了个圈,身后十八骸骨虫兵眼中魂火同时一盛。
    下一秒,两人身影再动,目標直指祭坛核心——那枚暗绿晶体!
    苏轮看著那两道身影,胸中那点因为差距过大而產生的恍惚,瞬间被一股更加滚烫炽热的东西取代。
    那是嚮往,是战意,是渴望变强到能与这样的怪物並肩、甚至超越他们的……熊熊烈火!
    他狠狠一咬牙,拖著斩龙巨刃,迈开脚步,奋力向著祭坛方向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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