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妈的,全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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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作者:佚名
    第313章 妈的,全栽了
    大日神殿·祭坛之上
    一轮漆黑大日悬於半空。
    不是图腾,不是虚影.......是真正的、燃烧著黑炎的黑日。
    那黑炎无声翻滚,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却在每次即將扩散的瞬间被生生扯回。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它的咽喉。
    只因一柄残破的战剑,正正钉在日心。
    剑身布满裂纹,像乾涸了千年的河床,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可偏偏是这柄將朽之剑,硬生生將整轮大日钉在原地.......钉了千年。
    更触目惊心的是剑柄垂落的锁链。
    十二根。
    每一根都漆黑如墨,如蛛网般缠绕著整轮黑日,深深勒进黑炎之中,勒得黑日动弹不得。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向何方,只偶尔传来细不可闻的嗡鸣.......像是在警示,又像是在……哀鸣。
    祭坛下。
    大祭司赤炼奎尔跪伏於地,额头紧贴滚烫的石砖。
    他的膝盖已经跪出血,血渗进石缝,和千年前那些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良久。
    他缓缓起身。
    身后,十二道身影同时抬头。
    漆黑的火焰在他们周身无声燃烧.......不是赤焰魔族的赤色魔焰,而是更纯粹的、更深邃的黑焰。
    十二神卫。
    赤焰魔族的最强战力,每一位拎出来,都足以与人类武道金丹境正面搏杀,甚至战而胜之。
    他们本该跟隨赤焰魔王赤炼达尔出征镇渊关。
    可此刻,却全部跪在这里。
    “大祭司……”
    为首神卫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王那边……真不用我等护卫?那可是镇渊关!人类天王...还有那些王卫.....”
    “不必。”
    赤炼奎尔抬手打断,目光落在被钉住的黑色大日上。
    苍老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尊风乾的石像,只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还燃著一点火。
    “神的封印鬆动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镇渊关那边,王率领八十万儿郎,已通过火狱裂隙抵达人类关口。”
    “这一战……”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灼热的空气中凝成白雾,转瞬即逝:
    “王和儿郎们,本就是去赴死的。”
    十二神卫浑身一震。
    “大祭司.......”
    “闭嘴。”
    赤炼奎尔没回头,只是盯著那柄残破的战剑,盯著那些勒进黑炎的锁链。
    “当年,那个人类……一剑刺穿主神神体,以自身血魂为引,將神生生钉在此地。”
    “千年了。”
    “那柄剑快碎了。”
    “吾神快破封了。”
    他转过身,看向十二神卫。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爆出精光.......那是只有將死之人才会有的、豁出一切的疯狂。
    “我们的任务,就是活捉那些埋伏在外、想闯入大日神殿的人类!”
    “以他们为饵,引一尊人类天王过来。
    这些人类天王终日龟缩在长城,但这一次.......王是在兑子!用八十万儿郎的命,换吾神....重见天日!”
    “我不信,人类天王会放弃那些所谓的长城巡游,会不来救自己的兵!”
    十二神卫瞳孔猛缩。
    赤炼奎尔的声音骤然拔高,苍老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像一声惊雷:
    “王已经去了。八十万儿郎已经去了。他们不会回来了。”
    “那你们呢?”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没人说话。
    十二道炽赤色魔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大殿,照亮了那轮被钉住的黑日,照亮了那些嗡鸣的锁链。
    “是!”
    .......
    五十里外·乱石谷地
    谭行叼著那根没点的烟,忽然眯了眯眼。
    “怎么了?”
    苏轮凑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没什么。”
    谭行吐掉烟,又重新叼上:
    “就是忽然觉得……这地方,挺他娘邪性。”
    远处,大日神殿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隱若现。
    那是一座巨大的锥形建筑,通体由黑石砌成,表面爬满了岩浆般的纹路,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凶兽,此刻正缓缓睁开眼。
    苏轮没说话。
    只是默默握紧了刀。
    他能感觉到.......刀在颤。
    不是他在颤,是刀自己在颤。
    .......
    祭坛上
    那轮被镇压的黑日忽然一震。
    不是震动.......是有什么东西,从黑日深处,缓缓睁开了眼。
    “赤炼达尔……去了吗?”
    一道邪异的声音从黑日深处传来。
    不是从黑炎中传出,而是从更深处.......隔著无尽的岁月与封印,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低语,又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吼。
    赤炼奎尔猛地抬头,扑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砸在石砖上。
    那一下砸得太狠,石砖裂开,血溅了出来。
    “稟吾神!王他……已率八十万儿郎前往镇渊关!”
    “此战……为吾神血祭!”
    “他们……不会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黑日中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赤炼奎尔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久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久到石砖上的血已经乾涸.......
    那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赤炼达尔……”
    它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千年的压抑,一千年的煎熬,一千年的等待。
    “好孩子。”
    “好孩子啊……”
    语气里有欣慰,有骄傲。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被掩埋在无尽岁月之下的疯狂。
    黑炎骤然翻涌!
    那柄残破的战剑微微震颤,剑身上的裂纹似乎又深了一分。
    那些勒进黑炎的锁链剧烈抖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在警告什么。
    赤炼奎尔猛地抬头,眼中既有狂热,又有无法掩饰的悲痛:
    “吾神!”
    黑日中的声音没有回应。
    只是那翻涌的黑炎,渐渐平息了下去。
    片刻后。
    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飘渺,而是带著压抑了无尽岁月的疯狂与渴望.......那渴望太浓烈,浓烈到整座神殿的温度都骤然攀升,石砖开始融化,祭坛边缘淌下滚烫的石泪。
    “放那些人类进来。”
    赤炼奎尔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精光。
    “这一次,务必活捉这些人类……”
    黑日中的声音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骨头,像钝刀割肉,像一千年的恨意终於找到了出口:
    “引人类天王进入火狱。”
    “我要用人类天王之血魂……”
    黑炎骤然炸裂,整座神殿都在震颤!祭坛上的石砖大片大片融化,化作滚烫的岩浆顺著台阶流淌而下。
    那些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尖啸.......但它们勒得更紧了,勒得黑日表面泛起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突破封印!”
    赤炼奎尔浑身一震,隨即重重叩首,额头砸在滚烫的石砖上,皮肉烧焦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声音狂热得像一个疯子:
    “是!”
    十二道炽赤色火焰同时暴起,十二神卫齐声低吼:
    “是!”
    话音未落,赤炼奎尔起身。
    苍老的身躯此刻挺得笔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轮黑日,看了一眼那柄残破的战剑,看了一眼那些嗡鸣的锁链,隨后转身,大步朝神殿广场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
    霎那间
    大日祭坛之上,只剩那轮被战剑和锁链死死钉住的漆黑大日。
    黑炎无声翻涌。
    战剑静默悬浮。
    而那些深深勒进黑炎的锁链,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
    仿佛在警示什么。
    又仿佛在……
    哀鸣。
    黑日深处。
    那东西缓缓睁开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是两团浓缩到极致的黑炎,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光。
    隔著残破的封印。
    隔著千年的煎熬。
    祂望向殿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望向那些正在逼近的人类气息。
    螻蚁。
    全是螻蚁。
    可这些螻蚁,会引来值得下口的猎物。
    祂笑了。
    那笑容从黑日深处扩散开来,整座神殿的温度骤然攀升到一个可怕的高度.......石砖彻底融化,化作岩浆湖;
    祭坛边缘的浮雕大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斑驳的血跡;
    那些锁链剧烈震颤,像要断裂.......
    可它们没有断。
    它们死死勒著。
    勒了一千年。
    “来吧……”
    忽然。
    祂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那个名字。
    那个刻在封印上、刻在祂神体上、刻在祂灵魂上的名字,像一根刺,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隔千年,依旧能烫得祂浑身颤抖。
    “冉閔……”
    祂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那恨意太浓,浓到黑炎骤然翻涌,浓到整轮黑日都在震颤,浓到那些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祂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冉閔……你这个该死的人类……”
    黑炎骤然翻涌,整轮黑日都在震颤!
    那柄残破的战剑嗡嗡作响,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第一百零八道。
    可它依旧钉在那里。
    死死钉著。
    “千年了,你以血魂为代价的封印,让本王在这里受尽煎熬,日夜折磨,只能以投影出世!”
    祂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在压抑著什么.......压抑著一千年的恨,一千年的痛,一千年的等待。
    “而现在,你的剑快碎了。”
    “你的封印快碎了。”
    祂的声音忽然拔高,高到整座神殿都在震颤,高到祭坛上的岩浆都在沸腾,高到那些锁链剧烈抖动发出刺耳尖啸:
    “只差这一尊人类天王的血魂,本王就能出去了!”
    祭坛之上。
    锁链震颤。
    战剑哀鸣。
    岩浆流淌。
    而那轮被钉住的黑日,静静悬著。
    像一个即將破壳的卵。
    卵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
    正在甦醒。
    正在迫不及待地等著大开杀戒。
    .......
    与此同时。
    镇渊关外
    三万具赤焰魔族的尸体,铺满了关前平原。
    真的铺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地毯。
    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僵硬,有些被后续衝锋的同类踩成肉泥。
    鲜血匯成溪流,在焦黑的大地上蜿蜒,流进弹坑,流进裂缝,流进死人张开的嘴里。
    火焰在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是魔焰.......赤红色的,带著硫磺味的,烧起来会发出尖啸声的魔焰。
    它们附著在尸体上,附著在兵器上,附著在破碎的战旗上,將整片战场烧成一个巨大的火炉。
    空气里全是焦臭的铁锈味.......那是血肉被烧乾的味道。
    关墙上,一个男人持刀而立,目光如电。
    毕方.....锁渊天王座下三大王卫统领之一,武道真丹境巔峰。
    他的刀还在滴血.......一滴,两滴,三滴,顺著刀尖滴在墙砖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嗒嗒”声。
    那是敌人的血,是魔族的血,是他刚才一刀砍翻三个天人合一战力的赤焰魔將时溅上去的血。
    但他的视线,始终盯著远方那道不断涌出魔影的火狱裂隙。
    那道裂隙,长约百丈,宽约三十丈,像一道巨大的、燃烧著的伤口。
    裂隙的另一端,是无尽的火海.......那是赤焰魔族的老巢,火狱。
    此刻,正有无数的赤焰魔族从裂隙中涌出。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悍不畏死,朝著镇渊关发起衝锋。
    “不对劲。”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老黄,老梁.......你们自己看。”
    身侧,两道身影同时上前一步。
    黄霸,梁任。同样是锁渊天王座下王卫统领,同样是真丹境。
    三人並肩而立,三股气息冲天而起,压得关墙下的魔族衝锋都慢了半拍。
    三人的目光穿透战场,越过尸山血海,越过燃烧的魔焰,越过那些嘶吼著衝锋的魔族杂兵.......落在那片燃烧的火海深处。
    火海最深处,一尊十二头赤焰魔怪拉著一辆巨大的战车,缓缓逼近。
    那魔怪高三丈,长十丈,十二颗脑袋同时嘶吼,喷出的火焰將空气都烧得扭曲。
    战车由黑铁铸成,表面爬满古老的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在燃烧。
    战车上,一道身影手持巨刃,正在嘶吼咆哮。
    赤炼达尔.......赤焰魔王。
    他的身高足有三丈,通体燃烧著炽赤色的魔焰,额上生著两根弯曲的角。
    但他的眼,此刻正死死盯著镇渊关。
    “我只看见他一尊真丹境。”
    毕方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两人能听见:
    “赤焰魔族总共十四尊武道真丹.......大祭司赤炼奎尔,十二神卫,加上这个赤焰魔王赤炼达尔。”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战场:
    “打到现在,死的全是杂兵。
    天人合一战力的魔將,我们砍了三十七个。
    但那十三尊真丹级別的赤焰魔族,一个都没出现。”
    黄霸眉头紧锁。
    他是一个粗獷的汉子,满脸络腮鬍,虎背熊腰,手里提著一对硕大的玄铁金瓜锤。
    此刻他的眉头紧锁:
    “你是说……”
    梁任手指轻轻叩击刀柄。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瘦削,阴鷙,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此
    刻他的手指叩击得频率越来越快。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这种自杀式衝锋.....”
    毕方一字一顿:
    “不像偷袭,更像佯攻。”
    “正面佯攻。”
    他回头看了一眼关內。
    关內,还有十二道冲天的气息。
    斩月、武法、永战、贯日.......四大王卫的所有真丹境统领,全部调过来了。
    此刻他们正隱藏在关內的阵法中,收敛气息,屏息以待。
    加上他们三个,整整十五尊武道真丹。
    就等著赤焰魔族的十四尊真丹一头撞进来,然后.......一网打尽。
    可现在呢?
    对面只站著一个赤炼达尔。
    “不对劲。”
    梁任终於开口,声音沉闷得像擂鼓:
    “赤炼达尔不是傻子。”
    毕方盯著远方那辆战车,盯著那个挥舞巨刃的魔王:
    “他明知道镇渊关有埋伏,明知道四大王卫的人已经到位,还带著全族来送死?”
    “他图什么?”
    没人回答。
    战场上,魔焰在燃烧,喊杀声震天。
    又一波魔族冲了上来.......三千人。
    又一波魔族倒在了关前.......三千具尸体。
    关墙上,人族守军的箭矢,爆弹,罡气,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每一次攻击都能贯穿一尊魔族的头颅。
    阵法启动,金光大作,將衝上来的魔族绞成肉泥。
    天人合一境的人族战將跳下关墙,在敌阵中杀进杀出,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走一片生命。
    但魔族不退。
    他们像疯了一样,踩著同类的尸体,继续衝锋。
    “大祭司赤炼奎尔,十二神卫.......这些才是赤焰魔族的真正底牌。”
    毕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去哪儿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战场,越过火海,越过那道不断涌出魔焰的裂隙.......
    落向更远的地方。
    落向火狱方向。
    “那里……”
    毕方瞳孔骤缩。
    “操。”
    毕方忽然骂了一句,猛地转身:
    “老黄,立刻传讯天王.......就说赤焰魔族有诈,火狱那里有变故!”
    “老梁,你带人盯著战场,我去.......”
    话音未落。
    远方,那辆巨大的战车忽然动了。
    十二头赤焰魔怪同时仰天嘶吼,拉著战车,朝著镇渊关狂奔而来。
    它们的蹄子踏在焦黑的大地上,每一步都能踏出一个燃烧的蹄印;
    它们的十二颗脑袋同时喷火,火焰在战车前方犁出一条燃烧的道路。
    战车上,赤炼达尔举起巨刃。
    那是一柄巨大的战刀,刀身长三丈,宽五尺,通体燃烧著炽赤色的魔焰。他举起战刀,仰天长啸,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赤焰族的儿郎们.......”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战场上炸开,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压过了火焰的燃烧声,压过了刀剑的交击声。
    “隨本王衝锋!”
    数万魔族同时狂吼。
    那吼声太大,大到震得镇渊关的关墙都在颤抖;
    那吼声太响,响到关墙上的人族守军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那吼声太疯,疯到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赴死之意。
    魔焰冲天而起!
    数万道魔焰同时燃烧,將整片天空都映成赤红色。
    那景象太壮观,壮观到毕方都愣了一瞬.......然后他瞳孔猛缩,厉声喝道:
    “这疯子.......真要送死?!”
    他没时间多想。
    因为那道冲天的魔焰已经逼近.......赤炼达尔驾驭著战车,冲在魔潮最前方,朝著镇渊关狂奔而来。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赤红色的流星,所过之处,大地开裂,空气燃烧,连空间都在扭曲。
    毕方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血腥味,有焦臭味,有死亡的味道。
    他沉声道:
    “老梁,老黄,你们找机会先杀赤炼达尔!”
    “我去传讯天王!”
    “所有人,准备迎战!”
    关墙上,十五尊武道真丹同时起身。
    十五道真元冲天而起.......有金色的,有青色的,有赤红色的,有湛蓝色的,交织在一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彩色。
    十五道气息同时放开,压得战场上的魔族衝锋都为之一滯。
    十五道目光同时锁定那道狂奔而来的身影。
    大战將起。
    .......或者更准確地说.......
    死战將起。
    .....
    谭行趴在乱石堆里,嘴里叼著那根没点的烟,已经叼了快二十分钟。
    烟屁股都被他嚼烂了。
    “谭队,”
    苏轮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说於队金队他们那里怎么还不响.....不是说三分钟吗?”
    话没说完。
    轰!
    左翼方向,一道冲天的火光骤然炸开!
    那火光太亮,亮到隔著五十里都能看清每一块乱石的轮廓;
    那爆炸太响,响到谭行眾人耳朵里嗡嗡直响。
    紧接著,右翼方向,同样的火光冲天而起!
    两道火柱,一左一右,像两把燃烧的利剑,狠狠刺入夜空。
    赤焰魔族的怒吼声,隔著百里都能听见。
    “来了!”
    谭行一骨碌爬起来,吐掉嘴里嚼烂的烟屁股,眼中精光爆闪:
    “全体注意!左右翼已开火!三分钟后,正面突击!”
    身后,乱石阴影中,一道道身影同时起身。
    苏轮握紧长刀,完顏拈花搭箭上弦,各支巡游小队的队长们低声喝令,队员们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
    耳麦里,於誉的咆哮声炸响:
    “谭行!老子给你放烟花了!接下来看你的了!砸不开门,我他妈踹你腚眼子!”
    谭行咧嘴一笑,按住耳麦:
    “得嘞!於队您瞧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座开始骚动的神殿。
    神殿方向,无数道赤红色的魔焰冲天而起。
    一队队赤焰魔族从神殿各处涌出,朝著左右两翼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道燃烧的流星,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左翼告急!至少三千魔族!”
    “右翼也有两千!正在交火!”
    耳麦里,各支小队的通报声此起彼伏。
    谭行充耳不闻。
    他只是死死盯著神殿正门。
    那座高达十丈的漆黑巨门,此刻正缓缓打开。
    更多的魔族从门內涌出。
    但谭行的眼睛亮了。
    “大门开了。”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极低:
    “兄弟们,看见没有?那些杂碎正往两边跑,正门反而空了。”
    “於队和金队拿命给我们创造的机会,就在现在。”
    他回头,扫视一圈身后密密麻麻的身影。
    苏轮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完顏拈花的箭尖已经在颤抖.......不是怕,是亢奋。
    各支巡游小队的队长们,此刻都盯著他。
    等著他下令。
    谭行笑了。
    那笑容,跟野狗盯上肉骨头时一模一样。
    “所有人,跟我冲!”
    “目標.......正门!”
    “砸开它!”
    话音落下,谭行第一个衝出乱石堆。
    身后,数百道身影同时暴起!
    他们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像一支支离弦的箭,朝著五十里外那座燃烧的神殿,狂奔而去!
    五十里。
    对於普通人是天堑。
    对於这帮刀口舔血的巡游战士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谭行冲在最前面,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大地飞速倒退。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数百道气息,正在疯狂提速。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减速。
    所有人都知道,左右两翼的战友正在拿命吸引火力,他们多快一秒衝到门口,战友就少死几个人。
    五里。
    三里。
    一里。
    神殿正门,越来越近。
    那扇十丈高的漆黑巨门,此刻正敞开著,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著吞噬一切。
    门內,还能看见正在集结的魔族身影。
    “加速!”
    谭行一声暴喝,体內真元疯狂运转,速度再次飆升!
    身后,所有人同时加速!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就在谭行即將衝进大门的瞬间.......
    轰!
    一道身影,从门內轰然撞出!
    那是一个身高五丈的赤焰魔將,通体燃烧著炽赤色魔焰,手提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还滴著滚烫的魔血。
    他一眼就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谭行。
    “人类!”
    魔將狂吼一声,战斧横扫,带起一道赤红色的火焰风暴:
    “找死!”
    谭行瞳孔骤缩。
    那一斧太快,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
    猛地一低头,整个人像一条泥鰍一样,从斧刃下方滑了过去!
    战斧贴著他的头皮扫过,炽热的火焰烧焦了他几根头髮。
    谭行滑到魔將脚下,抬头,咧嘴一笑:
    “大块头,你妈没教过你,打架要站稳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骤然上撩!
    刀光如雪,狠狠斩在魔將的膝盖弯处!
    那里,是魔將重甲的缝隙,是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刀光闪过。
    魔將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衝进去!”
    谭行一声暴喝,越过跪倒的魔將,第一个衝进神殿大门!
    身后,数百道身影如潮水般涌入!
    苏轮衝过他身边时,还不忘补了一刀,直接剁在那魔將的脖子上。
    “谭队!”
    苏轮边跑边吼:
    “他妈刚才嚇死老子了!那斧头就差一厘米!”
    谭白头也不回:
    “差一厘米就是没砍到!慌什么慌!”
    完顏拈花衝进来,面无表情补了一句:
    “野狗躲棍子,是本能。”
    “滚!”
    ......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
    於誉浑身浴血,一刀砍翻最后一个魔族,刀锋还嵌在对方胸腔里,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轰!
    十二道炽赤色魔焰从神殿方向冲天而起!
    那速度快到极致。
    快到於誉瞳孔刚缩,那十二道身影已经横跨千米战场,出现在他头顶上空。
    十二神卫。
    十二尊真丹境的气息,同时倾泻而下!
    轰.......
    像十二座大山同时砸下来。
    战场上,数千名正在廝杀的巡游战士,瞬间胸口一闷,有人直接跪了,
    大口吐血;有人撑著刀死扛,双腿却抖得像筛子。
    那些天人合一境的队长们,脸色惨白,拼命运转真元.......然后发现,自己的真元像被冻住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真丹对天人合一。
    就是巨龙对螻蚁。
    没得打。
    於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浑身浴血,却硬生生顶著那威压,抬起头,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操……你……妈.......”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
    一尊神卫落在他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於誉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但他没闭眼。
    他死死瞪著那神卫,瞪著眼看那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轰!
    胸口塌陷般的剧痛,人倒飞出去,砸碎一块巨石,巨石崩裂,他一口血喷出三米远,昏死过去前,眼里那狠劲还在。
    “於队!”
    有人怒吼著衝上来,被另一尊神卫隨手一挥,像拍苍蝇一样拍飞,撞翻七八个人,滚地不起。
    金烈那边,一模一样。
    他连“撤退”两个字都没喊出口,后颈就挨了一掌,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
    “全部活捉,別弄死。”
    为首的神卫收回手掌,语气淡漠,像在吩咐抓一群鸡。
    没人能反抗。
    不是不想,是真的动不了。
    真丹境的气息压制,对真丹以下,就是天堑。
    外罡境的队员,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天人合一的队长们,也在那威压下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一个个赤焰魔族上前,一掌一个,把自己的队友拍昏。
    三十分钟。
    左右两翼,於誉和金烈带领的上万人,全部被活捉。
    没有一个战死。
    不是魔族手下留情.......是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昏过去,但死不了。
    因为这都是祭品。
    献给那轮黑日的祭品。
    .......
    神殿內。
    谭行带人衝进大殿,脚刚踏进去.......
    轰!
    身后,那扇十丈巨门轰然关闭!
    谭行瞳孔骤缩,猛然回头。
    大殿深处,赤炼奎尔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视著他们,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猎人看猎物落网的满意。
    “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在殿中炸开:
    “老夫等你们很久了。”
    话音刚落.......
    轰!
    恐怖的气息,同时倾泻而下!
    谭行感觉肩上像压了一座大山,压得他双腿发颤,压得他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出来。
    苏轮直接跪了,双手撑地,额头青筋暴起,喘得像拉风箱。
    完顏拈花勉强站著,握刀的手剧烈颤抖,刀尖点在地上撑住身体。
    身后,那些衝进来的巡游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有人跪著,有人趴著,有人直接昏死。
    谭行死死咬著牙,额头汗珠大颗滚落,体內罡气疯狂运转想挣脱.......
    但每一次运转,都像泥牛入海。
    纹丝不动。
    操。
    这就是真丹境。
    一只赤焰魔族缓步走来,抬手拍向谭行后颈。
    谭行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里,他只听见赤炼奎尔那苍老的声音,慢悠悠飘进耳朵:
    “全部押到祭坛下。”
    “等那天王入局,一起献给黑日。”
    黑暗吞没一切前,谭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
    全栽了
    .......
    不知过了多久。
    谭行猛地睁开眼。
    剧痛先於意识袭来.......双臂像是要被生生撕裂,他低头一看,一根燃烧著魔焰的铁链洞穿了他的手腕,將他整个人吊在石柱上。
    魔焰灼烧著伤口,发出细微的嗤响。
    他咬著牙,抬头看向四周。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
    全是人。
    苏轮、完顏拈花、於誉、金烈、马乙雄、谷厉轩……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在。
    山岳巨灵的副队长,半边身子都是血,被铁链锁著脚脖子吊在半空,脚离地面三尺。
    炽热烈阳的副队长,胸口一道贯穿伤,被刀捆四肢,隨意扔在地上,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还有那些打过照面、叫不上名字的巡游队员.......
    全都在。
    密密麻麻,像牲口一样被捆著、吊著、堆著,挤满了这座巨大的地下大殿。
    至少上万人。
    全部像牲口一样被捆著,吊著。
    有人还在昏迷,有人已经醒了,正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有人受了重伤,伤口还在流血,却依旧冷静的打量四周。
    大殿上方,那轮漆黑的大日静静悬著。
    黑炎无声翻涌。
    那柄残破的战剑,依旧钉在日心。
    那些锁链,依旧深深勒进黑炎。
    但此刻,那些锁链,在颤抖。
    那些剑身上的裂纹,比刚才又多了一道。
    那轮黑日,正在一点点挣脱。
    “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谭行转头,看见赤炼奎尔正站在另一跟石柱之上,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那老东西脸上掛著笑。
    慈祥得像一个等著孙子回家过年的爷爷。
    “別急。”
    赤炼奎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等那位天王来了,你们一起上路。”
    “用你们的血魂,助吾神破封。”
    “这是你们的荣幸。”
    “荣你妈!”
    谭行一口浓痰直接喷了出去。
    赤炼奎尔笑容一僵。
    那口痰精准地飞向他胸口,距离三丈,被黑炎蒸发在半空。
    整个地下大殿静了一瞬。
    然后....
    然后——
    “操!谭狗你他娘吐准点!吐沫星子都溅老子脸上了!”
    被吊在下方的谷厉轩骂骂咧咧,挣扎著抬起头,也是一口唾沫朝著赤炼奎尔的方向狠狠呸了过去。
    没呸到。
    但没人笑他。
    “修为被封了!能吐这么远就算老子对得起祖宗了!”
    谭行扯著嗓子吼回去。
    於誉哈哈大笑,哪怕胸口被锁链勒得鲜血淋漓,也硬撑著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口浓痰.....
    那口痰划出一道弧线,啪嘰一声,精准落在一名神卫鋥亮的鎧甲上。
    那神卫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痰。
    周身的黑炎猛然暴涨。
    脑门青筋暴起,原本漆黑的脸色,瞬间黑里透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哈哈哈!好!”
    於誉眼睛都亮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整个人被锁链勒得鲜血淋漓,却笑得最猖狂:
    “老子中了!”
    “让老子也来一口!”
    “呸!”
    “呸!”
    “前面的让让!给老子腾个角度!”
    “你他妈倒是吐准点!都溅我脸上了!”
    “有痰就不错了!老子嗓子都干了!”
    一口口浓痰朝著祭坛方向飞去。
    朝石柱上的赤炼奎尔。
    朝那十二神卫。
    可惜——
    全被神卫周身鼓盪的黑炎蒸发在半空,连人家的衣角都沾不到。
    但没人停。
    也没人在乎。
    上万人,只要醒著的,全都在吐。
    全都在骂。
    “赤炼老狗!”
    “你他妈等著!”
    “老子要是能活著出去,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扒皮?老子要把他剁碎了餵狗!”
    “狗都不吃这老东西!”
    “就是!別侮辱狗!”
    “老狗!你爷爷在这儿!”
    “来啊!弄死老子!老子皱一下眉头是你孙子!”
    骂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狠。
    有人在笑,笑得伤口崩裂,血流得更凶,笑声却比谁都大。
    有人吐不出痰了,就朝那方向竖中指。
    有人连手都动不了,就只能骂娘。
    赤炼奎尔站在祭坛上。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十二神卫齐齐踏前半步。
    他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那笑容依旧慈祥,却让人脊背发凉。
    “骂吧。”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压住了上万人的骂声。
    “以后,就骂不出来了。”
    整个大殿静了一瞬。
    谭行咧嘴笑了。
    满嘴是血,却笑得比谁都亮。
    “老狗。”
    他的声音也不大,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钉进所有人耳朵里:
    “你最好现在弄死我。”
    “否则....”
    “等老子出来.....”
    他转过头,对上赤炼奎尔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会、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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