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以毒攻毒

    第286章 以毒攻毒
    夏林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两团巨大且慷慨的雪白果实，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近在咫尺。
    茉莉花的香气混杂著女人身体的温热，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猛地翻了个身坐起，这个突兀的动作显然惊嚇到了身旁的主人。
    “你醒了？”罗莎琳德夫人带著一丝慵懒的鼻音问道，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丝绸长裙因侧躺而皱起，勾勒出成熟丰腴的轮廓。
    “我睡了多久？”夏林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意识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但精神上的消耗却是实实在在的。
    罗莎琳德揉了揉著被枕麻的大腿，“大概一个小时吧。”
    夏林立刻从怀里掏出怀表，指针清晰地显示，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时间不多了，”他从床上一跃而下，神情严肃，“我们得赶紧准备。”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空间袋里取出一张空白羊皮纸和一根炭笔，迅速在上面写画起来。
    罗莎琳德好奇地凑过去，只见纸上罗列著一串匪夷所思的材料清单：银粉、圣水、黑曜石、铁钉、硫磺、盐————
    她越看越是心惊，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让她联想到了某些禁忌的仪式。她忍不住问道：“你要干什么？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不是召唤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是诅咒仇敌。”
    “前者。”夏林言简意賅，“我要召唤一个魔鬼。”
    罗莎琳德惊得后退一步，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別紧张，夫人，”夏林將清单递给她，“只是请一位专业人士来做点法律諮询。现在，帮我看看，这些东西我们能在这座牢笼里找到多少。”
    他走到梳妆檯前，拿起一面镶银的化妆镜，使用【物品鑑定】：“纯度85%的银质镜框，凑合能用。”
    说著，他直接把镜框掰下来，用匕首刮成粉末。
    “我的镜子！”罗莎琳德心疼地叫道，“那是天州进口的！”
    但有些东西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圣水————这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圣水？”罗莎琳德一筹莫展。
    夏林拿起一瓶尚未开封的、来自神殿区某个小教堂酿造的葡萄酒，发动了【物品鑑定】。
    【物品名称：黛思娜女神的小甜饼（葡萄酒）】
    【物品描述：一瓶由黛思娜见习牧师酿造的圣礼用酒，因酿造过程中偷吃了三块小甜饼导致注意力不集中，祝福仪式只完成了一半。蕴含著微弱的神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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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註：喝了或许能让你感受到女神对甜食的宽容。】
    “够了，”夏林满意地点点头，“心诚则灵，大扑棱蛾子应该能理解的。黑曜石————”
    他环视房间，目光落在墙上一幅油画的画框上：“这个镶嵌的黑色宝石是————”【物品鑑定】
    启动，“哦，黑玛瑙，虽然不是黑曜石，但都是火山產物，应该能糊弄过去。”
    “铁钉简单。”他从窗帘上拔下一根钉子，“硫磺————”
    这个確实难倒他了。
    “等等，”罗莎琳德突然想起什么，“隔壁房间之前接待的客人喜欢玩火，用过火柴————”
    她悄悄溜出去，不一会儿就拿著一盒火柴回来：“诺，火柴头上就有硫磺。”
    “完美。”夏林开始刮火柴头，“最后就是我的血————”
    “材料齐了，现在需要画法阵。”夏林推开地毯，开始在地板上画圆，“你去跟外面说，就说我们要玩点特殊的。”
    罗莎琳德红著脸出去了，很快就带回来一些奇怪的道具：麻绳、蜡烛、一把仿製的宗教仪式匕首，甚至还有一件黑色斗篷。
    “他们以为我们要玩邪教徒角色扮演，”她尷尬地说，“还问要不要假血。”
    “这个匕首......，”夏林拿起那把仪式匕首，【物品鑑定】显示：“劣质寒铁合金，居然还有3%的寒铁成分————。”
    “不过我有一把寒铁长剑，凑活用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夏林专心致志地布置法阵。
    银粉混合稀释圣水画出主圆，五芒星的顶点分別放置材料，外圈撒上一圈盐这个倒是不缺，厨房调料。
    “记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踏进这个圈子。”夏林严肃地警告道。
    很快，所有材料都凑齐了。
    夏林將房间中央的地毯掀开，用银粉混合著“半成品圣水”，开始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绘製一个直径三米、复杂无比的禁錮法阵。
    那是阿斯摩蒂尔斯第九律法规定的標准图形，每一个符文都代表著一条地狱的规则。
    紧接著，他又在法阵外围，用那些借来的盐，画了一个更简单的控制法阵。
    一切准备就绪，夏林將黑曜石、铁钉、硫磺和那只从劣魔头上砍下来的特角分別放置在法阵的五个顶点。
    最后，他划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了犄角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乾涩拗口的炼狱语低声吟诵。
    “吾以汝之本质呼唤，以汝之真名束缚，跨越位面之墙，回应吾之召唤！”
    法阵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硫磺的味道变得浓烈刺鼻。
    “以契约之名，汝当服从！”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法阵中央猛地爆开一团黑烟，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正是当初在落叶镇偽装成松鼠的小劣魔，利爪。
    只是此刻的他，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身上遍布著鞭痕和灼伤，一只翅膀耷拉著，头上的另一只角也断了半截，浑身散发著一股绝望的恶臭。
    夏林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三环法术【守卫刻文】瞬间触发，数道奥术能量构成的锁链將利爪牢牢地捆在了法阵中央。
    出乎意料的是，利爪甚至连抵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任由法术將自己束缚。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利爪？”夏林试探著叫了一声。
    毫无反应。
    “利爪！”夏林提高了音量。
    那瘦小的身躯这才抽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在看到夏林那张脸时，瞬间被狂怒与惊恐填满。
    “是你！！”他激动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但奥术锁链將他捆得死死的。
    “冷静点，”夏林保持著安全距离，“先说说你这是怎么了？上次分別时你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都是你害的！”利爪的声音尖锐而悽厉，“你这个该死的凡人！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著，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绝望的控诉。
    地狱的普升体系远比任何凡人国度都严苛残酷。
    那次在落叶镇的任务失败，让他错失了晋升的机会，排名被竞爭对手超越。
    紧接著，他又被对手陷害，背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诬陷偷窃上级的灵魂货幣，导致他的业绩一落千丈，心態彻底失衡。
    如今的他，正处在被“降级重塑”的边缘，那是对魔鬼而言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他的灵魂和本质都將被打碎，重铸成最低等的、毫无意识的幼虫。
    “现在，”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欠了地狱银行四十个灵魂的债务。如果这个月还不上，我就会被扔进血战前线当炮灰，或者更惨，被降级重塑！”
    听著他的哭诉，旁边的罗莎琳德夫人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同情。
    “真可怜。”
    利爪这才注意到她：“一个凡人在同情魔鬼？真是讽刺。”
    夏林无视了他的控诉，直接將那份厚厚的契约副本扔到他面前：“別废话了。看看这个，告诉我里面的漏洞。”
    “我凭什么要帮你！”利爪怒吼。
    “因为这可能是你翻身的机会。”夏林诱导道，“想想看，如果你能从这份契约里获得大量灵魂，是不是就能还清债务，甚至重新获得地位？”
    利爪沉默了一会儿：“你又在骗我。”
    “我確实在利用你，”夏林坦然承认，“但这是双贏。帮我找出漏洞，我就帮你获得灵魂。”
    利爪沉默了。
    他看著夏林，又看了看那份契约。他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赌一把，別无选择。最终，他颓然地点了点头，拿起契约，开始仔细阅读。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绝望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地狱律法执行者的专业与冷酷。
    魔鬼阅读契约的样子异常认真，时不时还会掏出一个单片眼镜仔细查看某些条款，嘴里念念有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大约半小时后，利爪放下了文件。
    “这份契约很严谨，”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由第九律法公证处的高阶文书官亲自撰写，几乎没什么大的漏洞。”
    “那说明是有小得咯？”夏林追问。
    “嗯，確实有。”利爪指著契约的某一页，“根据附加条款三百七十五条，在某种特定情形下，契约的甲方可以替换为安琳夫人的指定代理人。”
    夏林心中一动：“某种情形？”
    “契约原文是在甲方超过三十天未对契约进行確认，而无暇亲自监管契约时，”利爪解释道，“翻译过来就是，她要结婚了，没空管你们这些小事。”
    “但是，”利爪补充道，“这个代理人权力非常有限，不能解除、覆盖或替换核心条款。”
    “但是可以增加部分条款，是吧？”夏林抢答道，他也看到了那条附录，只是没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
    “对。虽然作用有限，但如果操作得当————”利爪的眼睛闪烁著狡猾的光芒。
    “你能成为这个代理人吗？”
    “理论上可以。”利爪舔了舔嘴唇，“如果安琳夫人在某个正式场合说出我授权利爪处理相关契约事务之类的话，我就自动获得代理权。”
    罗莎琳德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简单来说，“夏林翻译道，“就是让你的灵魂先在帐面上归这个魔鬼，然后他立刻释放你。”
    “那我不就白干了？”利爪立刻尖叫起来，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不止这些啊，”夏林解释道，“然后，你利用代理人的身份，在原契约上再增加一条补充条款：签约人可通过向代理人献祭一个同等价值的灵魂来完成自我赎身。这样一来，只要触发了最终条款，她们的灵魂就会先经过你手。你可以选择释放她们，然后用我们提供的其他灵魂去填补地狱的帐本。”
    夏林指了指门外：“这栋楼里有多少安琳夫人的爪牙？多少墮落的灵魂？足够你吃饱了。”
    利爪的表情变了，从怀疑转为思考，最后变成了贪婪：“你说得对————如果操作得当，我不仅能还清债务，说不定还能晋升。但是，怎么让安琳夫人说出授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