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数十年的安寧

    河注池得意一笑，身子不自觉的挺了挺。
    那仙风道骨的模样，配上一副为老不尊的嘚瑟，別提多可恨了。
    “咳咳”，河注池清了清嗓子：“目前是每个月一次『太乙卦』，每季度一次『天机卦』。”
    “还有”，河注池故意顿了一下，眯眼挑眉张开双臂，掂了掂手中的铜钱：“每年一次『炎黄卦』！”
    河注池话音刚落，元青山直接坐了起来，抚掌兴奋的连说了三声“好！”。
    他的笑声虽弱，却如惊雷滚过眾人耳膜。
    仿佛在元青山的心中，与那“炎黄卦”相比，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无足轻重了一样。
    就连宓荣也是兴奋异常，对著天边就跪了下去，“人皇庇佑，子孙自强，宓家愿尊河宛妘冠姓『风』氏！”
    宓荣说完，右手变为剑指，她从眉心逼出一道血滴凝在剑指上，对河注池挑了挑眉，“我便宜堂叔，该你了。”
    河注池大笑一声，同样的剑指，从眉心逼出一点血，跟宓荣的那一滴血融合在一起。
    紧接著，莫承渊掏出一块小玉瓶，將二人的血滴收了进去，郑重的交给了河注池。
    “恭喜啊，老河”，莫承渊笑道：“我不朽，不，我地星第一占卜师要诞生了！”
    河注池小心的將小玉瓶收入怀中，再次得意的跟元青山握了握手，“咱们仨同喜，哈哈哈，先打个哑谜，让你们猜猜。”
    莫承渊看了宓荣一眼，坏笑道：“本来啊，我还想要冒著与你们元家为敌的风险，特別是冒著触怒你宓荣的风险，用『锁魂术』强行为小青山吊命3年，甚至想过把青山给炼成尸兵，用他『武神』的余威震慑西境和盎巴境各个势力。”
    “幸好，昨天河家的小丫头受了些刺激，竟然意外激活了『炎黄卦』”，莫承渊搓了搓手：“所以我们得到了一些未来不朽国的走向，如此一来，今天小青山你，终於可以无憾的去了。”
    『炎黄卦』，上古天地三大灵卦之一，能够精准预测国运走向。
    上古时期，风氏最强大的占卜家族逐渐分成属各流派，到了今天以『河家』和『宓家』最为强盛。
    两家约定过，只有能够成功预测『炎黄卦』的占卜师，才能够被冠以上古『风』姓！
    “唉，这块小玉牌已经跟了我数十年”，元青山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郑重的递给河注池，“没想到，你们家的河，不，风宛妘还真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河注池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傲意：“昨天，河家祖坛焚香九柱，婉儿以三代嫡系精血为引，终得『炎黄』显卦——地星气运將兴，虽然一人归去，数年后，必有一人启运！”
    自古武復兴，占卜之术重归天地法则。
    西方『神諭』以命换言，东方“炎黄卦”则以天机为引，推演国运、逆转乾坤。
    两者殊途同归，代价却是极不对等。
    西方的『神諭』，总是至强者在立誓之前，耗尽体內残存的一切灵力推演出的结果。
    而『炎黄卦』婉儿却是能够每年施展一次，並不需要任何损耗或代价，两者高下立现！
    “快，告诉我，婉儿算到了什么！”元青山目光灼灼，早在当年河宛妘降生的时候，就產生了强烈的天地异象！
    ...
    五星连珠，北斗耀世！赤色祥光，照彻庭院！青色云雾，如盖笼罩！白鸟满院，盘旋不散！掌中灵石，八卦隱现！
    （？？？：没错，八卦灵石就是本统子，虽说我是附属系统，但本统子就是比小剑早出生几个月，本统子就是这么强大！）
    从河宛妘出生后，她就被河、宓两家重点关注，並作为宓荣的接班人来培养。
    要知道，宓荣可是不朽国的国师，其地位，甚至要高於河、莫两家的太上！
    终於，河宛妘在18岁时，成功將遮蔽元凌宸命运的奇门大阵破开，终於是跟师父宓荣一同寻找到了元凌宸的踪跡！
    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是因为这件事，被宓荣给撵出了深山。
    “婉儿，不是奶奶不留你”，宓荣气的浑身颤抖，“都怪你那混帐太爷爷，他让我十几年不见孙子！”
    “反正你现在也能推演『天机卦』了，奶奶也没什么能够教给你的了”，宓荣顿了顿，最后没好气的说道：“主要是你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得太像你太爷爷了，我都要气死了！”
    河宛妘一脸的无辜，她也知道，宓荣是能够明白，这十几年元凌宸是不宜与元家或莫家任何人接触的，否则对会不利於维持元青山的生命。
    而元青山的使命，背负的可不仅仅是不朽国国运这么简单！
    只不过宓荣当时並不知道，河宛妘当年之所以能够破除对元凌宸的天道屏蔽，一切皆是因为她要找到自己的大男主在哪里！
    ...
    “是。”河注池看了宓荣一眼，还是向四周扔出几枚玉石。
    “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还不信任你大侄女的手段？”宓荣见河注池不信任自的屏蔽能力，气的直跳脚，丝毫不像是老人该有的样子，倒像是小孩子一般。
    “没，没有，小心为妙总是好的”，河注池尷尬的笑了笑，赶紧低声道，“婉儿推算出地星將有大劫，然后亦有大兴，卦象显示，等今天青山魂归故里，他的另一道分身依旧可为地星镇压气运，延绵两百年不被异界侵扰。”
    河注池的话音落下，元青山的身体忽然一震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金光自心口迸发，顺著经脉游走，如残烛重燃。
    他枯槁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缝里渗出一丝血色，灰败的面容竟浮现出短暂的红润，双目睁开，神光湛然，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独战东海的巔峰之境。
    元青山他笑了，笑得悲壮而释然，抬起颤抖的手，缓缓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
    掌声微弱，却如钟鸣，在寂静的祭坛周围迴荡著。
    “好、好、好！”他连说三声，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带著一种穿透岁月的苍茫，“我元青山，一生护国，死得其所，如若我的一生修为，能够继续护持地星大阵，那便死而无憾了！”
    几人都是沉默不语， 宓荣紧紧地握著元青山的手，哭成了泪人。
    莫承渊与河注池也是眼眶发红，元青山的掌声，是诀別，是英雄对时代的最后回应。
    河注池与宓荣对视一眼，齐齐抬手，三指併拢，於空中划出一道符印，轻轻按在元青山额心。
    剎那间，金光没入其眉心，他的气息终於稳定下来，虽依旧虚弱，却已能清醒如常。
    “我们以『灵锁术』为你固魂，两个时辰內，你的气息如常人无异”，河注池沉重的说道，“足够你先到山下的小院见完所有人。”
    元青山看了一眼宓荣，后者点点头。
    “唉，这把老骨头，死前还要加班，真是的，把『肖瑞』那小子也给我喊来吧。”元青山自嘲的一笑，起身带头拉著宓荣的手，向山下走去。
    ...
    一个小时后。
    张特助站在首脑身后，手心全是冷汗。
    他跟了肖瑞首脑十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態——接到一通私人电话后，立刻下令更改全部行程，启动最高保密级的飞行器，直奔这座地图上从未出现过的小山。
    “首脑，今天您的安排”张特助忍不住低语，想要確认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好提前安排一下。
    “闭嘴。”肖瑞声音极低，却如刀锋般刺骨，后者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
    ...
    山下小院內，寥寥数人静立在院外两侧，有老有少，他们都是闭目不语。
    肖瑞却在院外很远处的山坡下停下，向每一位平民模样的人深深点头，姿態谦恭得近乎卑微。
    张特助看到这一幕，震惊得几乎站不稳。
    这些人是谁？为何首脑要向他们行礼？为何首脑与这些人如此谦卑的看著那间小院子？甚至反而像在朝圣一般的虔诚？
    肖瑞就这样带著张特助站在外面，接下来，不断有不朽或是异邦的武者到来。
    武者们外表看起来普通，气息也跟常人无异，很难让张特助將他们与普通武者区分开。
    可无一例外，这些武者们到达院落外后，表都不约而同的於山坡的下方。
    武者们主动分列两侧，安静的静候，可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坡上小院子那不起眼的大门。
    院落中的气氛安静的可怕，那种压迫感，让张特助十分的不適应。
    不多时，两位看似寻常的老者从院中缓步走来，二人衣衫朴素无华，步履从容平稳。
    他们的眼神与院外的武者们接触的时候，武者们竟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某种远古凶兽扫过。
    “那是河家的太上『河注池』？”一名外国男子低声惊呼，声音颤抖。
    “不可能！他不是闭关十年了吗？”
    “还有莫家的莫承渊天啊，他们竟然都来了！”
    张特助瞳孔骤缩——这些名字，他只在特保档案的最高机密页见过，那是连某终极武器代码都无权调阅的存在。
    两位老者从院內出来，如同门神一般，主动站在了院落的门前！
    他们的目光扫过这些武者，如寒风掠过，隨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老僕小福从院內疾步走来，他的脚步声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司徒家家主。”
    一位中年男子颤巍巍走入。
    ...
    “请易家家主。”
    又一人低头疾步而入。
    ...
    “请乾玄宗宗主。”
    ...
    每一次通报，都让院落外的气氛更沉重一分。
    这些平日里跺一跺脚，便能让一方庞大势力震动的巨头们。
    此刻却如同小学生一般，跟隨著福伯的通报，一个接一个低头快步进入小院，不知都在期待著些什么。
    不多时，进入院落的武者，便神色各异的离开。
    有的人红著眼眶，有的人冷结婚严肃，有的人满脸欢喜...
    过了很久，张特助都忍不住东张西望了，肖瑞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倒是一脸平静的注视著面前的小院子。
    终於，小福走到院落中央，声音清晰：“请首脑。”
    肖瑞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缓步上前。
    他走到小瓦房的门前，微微停顿了一下，才轻轻推门而入。
    小屋內，元青山已坐起身来，他正靠在床头，气色竟如常人无异。
    “孩子，你来了，咱们也有几年没见了吧？”他望向肖瑞，眼中闪过一丝慈和。
    肖瑞看到元青山的样子，联想到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不禁喉头一哽，单膝跪地，深深叩首：“前辈，不朽的子民，离不开您啊。”
    “傻话。”元青山抬手虚扶，“不朽离了谁都会运转。你这半生，为国为民，我看得见，你很好！”
    肖瑞赶忙郑重行礼道：“肖瑞定当竭尽全力，团结古武议会，守我不朽疆土！”
    “好”，元青山点点头，指著窗边小桌上的一张锦布，“我已传令，各大古武世家百年內不染世俗，这些年，你可以放手施为，不必忌惮任何势力！”
    元青山顿了顿，声音渐渐低沉：“去吧，不朽今天，还是离不开你的。”
    肖瑞再拜，起身，缓缓后退。
    出门时，他眼中有泪光闪动。
    ...
    回程飞行器上，寂静无声。
    张特助终於忍不住：“首脑，那位，究竟是谁？”
    肖瑞望向窗外云海，声音低沉：“元青山，上一代『镇国柱石』，古武復兴的奠基人之一，三十年前，他一人独战三大异国宗师，护住东海防线；二十年前，他以重伤之躯镇守崑崙禁地，阻止『虚界裂隙』开启。”
    肖进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今天，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地星换来了两百年的安寧，也为我不朽换来了数十年的平静。”
    张特助震撼得说不出话。
    “全国降半旗。”肖瑞闭目道，“不必说明缘由。有些人，不需要被大眾知晓，但他们存在，就是不朽和地星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