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对比

    第159章 对比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些身影悄然行动了。
    他们大多是之前就与沃克有过接触，或者早已动摇的人。
    他们互相递著眼色，趁著守卫被衝突吸引，小心翼翼地向著裂缝边缘那些废弃又或者被冰雪半封的通道挪动。
    他们没有呼喊，没有告別，只是沉默地向著北方，向著那个传来“神諭”和温暖承诺的方向，开始了逃亡。
    往北走，或许可能可以继续活下去。
    裂缝外围，黑甲骑士的临时营地。
    首领听著裂缝深处隱约传来的喧譁和骚动，面甲下的脸色阴沉如水。
    那名负责监视的副官快步走来。
    “大人，里面彻底乱了。有人在爭斗，也看到小股人从侧面的缝隙逃离，方向是北边。”
    “寒鸦领————”
    首领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手指紧紧攥住剑柄。那个突如其来的广播，不仅摧毁了裂缝內部的秩序，也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能再让他们继续吸引人口了。”
    他冷声道，“第一、第二小队，压制入口可能的抵抗。第三小队，跟我从东侧那个被冰封的矿道尝试突破。他们內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儘量抓活的。伯爵大人需要的是活人，不是尸体。”
    “是！”
    黑甲骑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分成两股，向著躁动不安的裂缝扑去。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入口时，几支从混乱中射出的力道软绵绵的箭矢和投矛，落在了他们前方的雪地上。
    那是裂缝里残存的依旧忠於头领的守卫，在绝望中发起的微弱抵抗。
    衝突正在一步一步升级。
    金属的碰撞声、怒吼声和惨叫声，与裂缝內部的混乱交响曲混合在一起，让这个黎明变得更加血腥和冰冷。
    而在所有人视线之外，在裂缝最深处那片被严密看守的“圣地”洞穴附近，一道瘦小的、几乎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捂著突然剧烈刺痛的额头，缓缓软倒在地。赫莎的视野变得模糊，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只有一个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尖叫一“————里面————有东西————在叫我————”
    寒鸦领，领主书房。
    普莱尔听著沃克带回的关於裂缝內部混乱和黑甲骑士动向的报告，事情的全貌，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混乱是阶梯，但若放任不管，也可能演变成吞噬一切的漩涡。
    “他们听到了我们的声音，”
    沃克的声音有些激动，“里面乱了，老莫里压不住场面，雷纳克那个疯子还在叫器，但很多人————动摇了。”
    普莱尔的目光掠过桌上摊开的地图，落在代表南部裂缝的区域。
    “动摇不够，沃克。我们需要把“可能”变成“必然”。”
    他抬起眼，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艾莉娜，“是时候让他们看见”了。不是靠想像，是靠描述，描述他们能理解的真实。”
    艾莉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明白“看见”意味著什么。她需要做的，是充当所有人的眼睛，去描述一个正在寒鸦领真实发生且他们可能可以触及的生活。
    不久之后，那台前文明装置再次启动。
    艾莉娜来到南方裂缝附近，现在很混乱，黑甲骑士完全不管外面了。
    等待艾莉娜就位，她的声音隨之响起。
    “寒鸦领的同胞们，无论你此刻身处何方，请仔细听我说。”
    她的声音好像带著温暖的温度，开始描绘一幅北境的美景。
    “在这里，工坊区的蒸汽锻锤敲打金属的声音昼夜不息，那不是噪音，是我们在锻造活下去的工具。你能想像吗？赤红的铁块在锤下改变形状，空气里是煤烟和汗水的气味，而不是绝望。”
    “在这里，公共食堂的大锅里永远翻滚著热汤，也许不丰盛，但足够让每个人端著一只木碗，感受到食物真实的暖意流进身体。我们围坐在一起，不是为了祈祷，只是为了吃完这顿饭，然后有力气继续工作。”
    “在我们的矿道里，支撑岩壁的是新式的金属骨架，它们比老旧的木头更坚固，矿工手里的镐头也经过了重新打造，敲击岩石的效率更高，这意味著更多的人可以安全地工作，换取更多的食物和温暖。”
    她顿了顿，声音里变的冷硬了一点。
    “我们理解寒冷，我们也理解威胁。但我们不再只是躲避。”
    “就在不久前，在我们的北面，一台我们自己製造的【重型破甲弩炮】，用它射出的钢铁弩箭，一击就杀死了一头如同小山般的冰原巨犀。那声巨响你们或许听不见，但那头怪物倒下的震动是真实的。我们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不再需要向严寒或是怪物乞求怜悯。”
    “而这一切的基石，是我们身后的能量塔。经由新的技术，它的热力正通过铺设的管道，传递到领地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最边缘的北风哨站。这种温暖，不是神只的恩赐，而是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和知识换来的。”
    艾莉娜的声音缓缓落下。
    “————我们选择面对，我们选择建造，我们选择生存。寒鸦领，等待每一个愿意用双手换取未来的人。”
    广播结束了。
    在裂缝的黑暗里，那声音描绘出的画面在人们脑中浮现。锻锤的轰鸣、热汤的蒸汽、弩炮的响哮、管道中奔涌的热流————这些具体的的景象，与他们身边冰冷的岩石、飢饿的肚腹、头领们空洞的咆哮完全不同。
    “那汤————”
    有人喃喃自语，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著，空瘪的胃袋胃部传来一阵剧烈抽搐。他很久以前就病了，病的久到他以为病才是正常的。
    “他们————真的能杀死那种怪物————”
    另一个人看著自己手中当做武器的削尖木棍，一种渺小感和————渴望，从心中出现。他脑子想著自己的现状：“他们的棍子————能打死巨兽。我的棍子————连隔壁的老瘸子都抢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