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8章 1980

    腊月三十，天刚蒙蒙亮，农场就已经飘起了炊烟，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热闹劲儿。
    前几天走了一大批知青，可留下来的这一百多人，反倒更像一家人了。
    大家心定了，不再天天琢磨返城。
    一个个脸上都掛著踏实的笑，把这个年过得比哪一年都红火。
    场部前面的空地上，已经掛起了红灯笼。
    屋檐下贴著崭新的对联，门框上倒贴著“福”字，红得耀眼。
    把白茫茫的雪地都映得暖烘烘的。
    王可心一早就扎进了厨房，挽著袖子，围著围裙，脸上沾著点麵粉，笑得眉眼弯弯：
    “时间真快，这又是一年！”
    魏亦雯抱著一摞刚擀好的饺子皮走过来，气质文静，说话温温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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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不知不觉，我们下乡已经快6个年头了！”
    贺冰手脚麻利地剁著白菜肉馅，菜刀在案板上“篤篤篤”响得欢快，笑著道：
    “呵呵，以前那是想吃饱都难，哪像现在，肉管够，饺子管饱。”
    “说得好像以前秦寿饿过你似的！”
    徐小美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翻了个白眼！”
    “去，哪都有你，快帮著烧火！”
    贺冰白了一眼，然后拿起菜刀威胁道。
    “得得得，我帮著烧火，保证火旺旺的，来年咱们农场日子更旺！”
    徐小美舔了一口糖葫芦，乖乖的坐进灶膛开始烧火！
    文娇娇坐在一旁，细心地挑著韭菜，嘴角一直扬著：
    “说真的，我以前一直以为下乡会很苦，也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可没有想到，在乡下反而过得比家里还好！”
    “那还不是因为有秦寿！”
    “切，渣男！”
    “就是，认同！”
    “你们说，他在港岛会老实吗？”
    “我寧可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信他会老实！”
    厨房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几个姑娘说说笑笑，案板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秦寿一走进厨房，就被这股暖意裹住了。
    他看著这几个丫头有说有笑，非常和谐，心里也暖洋洋的。”
    “要不要，我帮忙！”
    “滚滚滚！”
    “就是，你来除了能添乱，还能干嘛！”
    “哟，你们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秦寿笑著打趣。
    “怎么地，还怕你呀！”
    魏亦雯睁大眼睛，狠狠瞪著秦寿！
    “来来来，咱们一起包饺子，看看谁包得又快又好！”
    “切，来就来！”
    魏亦雯擼起袖子，就打算和秦寿比一下！
    “好嘞！”
    秦寿笑了笑，挽起袖子，洗乾净手，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
    他手艺不算顶尖，可包得认真，一个个饺子圆滚滚的，摆在盖帘上，整整齐齐。
    魏亦雯包得最秀气，饺子小巧玲瓏，像一朵朵小月牙。
    贺冰手脚快，几下一个，速度飞快。
    徐小美调皮，包了几个奇形怪状的，还偷偷捏了几个小兔子形状。
    文娇娇手巧，捏出来的饺子花边精致，好看极了。
    “秦寿，你这饺子，一看就是实在人。”
    魏亦雯轻声笑道。
    秦寿哈哈一笑：
    “饺子嘛，好吃就行，样子不重要。
    等下锅，一个个都漂漂亮亮的！”
    向北这个时候挤了进来调侃道：
    “秦寿，你这是包饺子还是趁机揩油呢，她们几个包饺子的手，你刚刚是不是都摸了个遍！”
    “是不是忘摸你的手，所以吃醋了！”
    秦寿还没有回答，向南倒是帮著秦寿说话了！
    “姐，你哪头的！”
    向北狠狠瞪了一眼向南！
    “我觉得你姐说得有理！”
    “就是，你这醋劲真大！”
    “嗯嗯嗯！”
    其他几个丫头附和！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向北气得跺脚！
    “哈哈哈哈哈！”
    厨房里一片欢声笑语！
    一群人围著大案板，一边包饺子一边嘮嗑。
    说说过去一年的辛苦，聊聊来年的盼头。
    麵粉沾得满脸都是，你笑我我笑你，笑声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哎呀，可心，你脸上沾麵粉啦！”
    “哈哈，小美你那饺子，是被踩了一脚吗？”
    “场长，你这饺子，下锅肯定第一个破！”
    秦寿故意板起脸：“破了我自己吃，反正香就行！”
    一句话，又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屋外，其他留下来的知青也没閒著，掛灯笼、贴春联、扫院子，一个个干劲十足。
    “福字要倒著贴！福到啦！”
    “灯笼再掛高一点！对，就这样！”
    “把鞭炮摆好，晚上咱们好好放一放！”
    雪后的农场一片洁白，红灯笼、红对联、红窗花。
    把整个农场装点得喜气洋洋，寒冷的冬天，愣是被这股热闹劲儿烘得暖意融融。
    傍晚，天色擦黑。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白胖胖的饺子浮在水面上，香气飘得满农场都是。
    大家搬来桌子，摆在屋里面，大碗大碗地盛上饺子，再端上提前准备好的炒花生米、凉拌菜、燉猪肉，满满一桌子菜。
    秦寿举起手里的搪瓷缸，里面是温热的果子酒，声音洪亮：
    “同志们，朋友们，一家人！
    过去一年，大家辛苦了！
    今年这个年，咱们一起过！
    留下来的，都是真心想扎根农场、把日子过好的人！
    我秦寿在这里说一句。
    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明年咱们农场，收入更高，日子更好，人人都能过上舒心日子！”
    “好！”
    “场长说得好！”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搪瓷缸碰在一起，“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新年快乐！”
    “新年大吉！”
    “咱们农场越来越好！”
    大家大口吃著饺子，热气熏得每个人脸颊通红，欢声笑语不断。
    你给我夹一个，我给你盛一碗，比一家人还亲。
    徐小美吃得满嘴是油，嚷嚷道：
    “太好吃了！比我在学校吃的还香！”
    贺冰笑著说：
    “那是，这是咱们自己包的，心里甜，吃什么都香。”
    魏亦雯轻轻点头，眼里满是温柔：
    “咱们这一家子，以后每年都得这样过！”
    王可心看著满屋子热闹的人，看著坐在中间的秦寿，嘴角一直扬著，心里又暖又甜。
    吃饱喝足，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有人搬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节目道具，空地中央点起了篝火，火光跳跃，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咱们来表演节目吧！”
    徐小美率先起鬨。
    “好！”
    有人唱歌，唱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歌曲，嗓音清亮。
    有人诗朗诵，慷慨激昂，充满朝气。
    向南向北则是別出心裁的站上台，来了姐妹互侃，互黑！
    倒有点相声的感觉！
    引得大家阵阵叫好。
    徐小美和文娇娇一起跳了一段简单的舞蹈，活泼可爱。
    王可心、魏亦雯、贺冰几个姑娘，合唱了一首歌曲，温柔又好听。
    秦寿坐在一旁，看著这几个丫头尽情欢笑，心里也跟著高兴。
    他突然起身，从屋里拿出相机对著眾人道：
    “来来来，我来给大家拍照，让这一刻永远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
    “场长万岁！”
    知青们欢呼起来！
    大家立刻兴奋地围了过来，你挨著我，我挨著你，挤得满满当当。
    王可心站著脸颊微红。
    魏亦雯文静地笑著。
    贺冰大大方方。
    徐小美和文娇娇挤在前面，比著可爱的姿势。
    向南向北探出一个脑蛋，笑得憨厚。
    其他知青也是各就各位。
    所有人都把最灿烂的笑容露出来，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明亮、充满希望。
    “靠近一点，再开心一点！”
    秦寿举著相机，
    “一——二——三！”
    “茄子！”
    咔嚓一声。
    这一瞬间，1980年的新年，农场里这一群心贴著心的人，被永远定格在了照片里。
    拍完合影，秦寿又给大家单独拍。
    两两拍、三五成群拍，姑娘们笑得害羞又开心，小伙子们精神抖擞，一个个都想把最好看的样子留下来。
    篝火噼啪作响，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顏六色，照亮了整个农场。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喜气冲天。
    大家围著篝火，手拉手，又唱又笑，歌声、笑声、鞭炮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秦寿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一张张真诚、快乐的脸，心里无比踏实。
    这就是他想要的年。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
    “秦寿，来喝酒！”
    “你们这是又想醉？”
    “干嘛，不准啊！”
    “准，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