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黄泉落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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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作者:佚名
    第709章 黄泉落九天
    洛璇璣那一句“时间不多”,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场间旖旎且充满火药味的修罗场。
    顾长生身形微震,瞬间收敛了脸上那副从容调笑的神情。
    他轻轻鬆开怀中的叶琉璃,反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
    再转身时,是眉心紫金神纹流转、足以镇压八荒的人皇威仪。
    这一手光速变脸的绝活,看得一旁的姜厌离嘴角直抽,心中暗骂了一句“狗男人”。
    顾长生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负手踏前一步,深邃的目光扫过这片刚刚平息下来的黑色大地。
    虽然昊天印镇住了地脉,天地磨盘也在缓缓转动,但这片新生的冥土,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域。
    乾涸,枯败,毫无生机。
    大地是死寂的黑色板结层,乾裂的沟壑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张张开却无法合拢的嘴。
    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焦灼的尘埃味。
    “光有个地府的空壳子,不行。”
    顾长生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著昊天印的青铜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灵魂属阴,这地方太干了。没有水来滋养洗炼,这些魂魄根本撑不到投胎就会干枯消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而且,死水一潭,如何循环?我们需要一条河,一条能贯穿阴阳、洗去前尘的活水。”
    “水嘛,我有很多哦。”
    一道带著几分娇慵与得意的声音,从他身侧响起。
    夜琉璃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
    她虽然刚才还被冥君的社死搞得面红耳赤,但这会儿一听说是正事,立刻又恢復了魔女本色。
    她歪著头看著顾长生,那双异色瞳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邀功神色。
    “小王爷,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夜琉璃伸出葱白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平坦的小腹。
    “还记得当初在黑血城,你逼著那个血河老怪把百万怨魂吐出来,教我用人皇幡残魂开闢的那一方轮迴小世界么?”
    顾长生一怔,隨即恍然。
    “你是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那一亩三分地里,可是攒了不少好东西。”
    夜琉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下一秒,她脸上的媚意瞬间收敛。
    那一股属於冥君的浩大威压,再次从她体內甦醒。
    两者的意识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同频共振。
    夜琉璃双目之中,左眼的极夜与右眼的死灰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起!”
    她一声轻喝,身形如一只黑色的蝴蝶,翩然飞至昊天印所在的青铜基座正上空。
    狂风捲起她的流云纱裙,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腿。
    她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指尖残影纷飞,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古老繁复的“开”字诀上。
    嗡——!
    她丹田处黑光大作。
    那座原本只是雏形的“轮迴小世界”,此刻像是一座积蓄已久的水库,终於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开!”
    隨著夜琉璃这一声清越的敕令。
    一道浑浊、枯黄,却带著一种令人神魂震颤气息的滔天大河,仿佛银河落九天般,从她背后的十二品莲台虚影中轰然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无数亡者被遗忘的记忆、那是眾生割捨不下的执念,在漫长岁月中液化而成的——忘川!
    “轰隆隆——!”
    这一幕的视觉衝击力大得惊人。
    就像是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黄色的巨瀑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乾涸的归墟大地上。
    “退!快退!”
    下方的王德福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厉声大吼。
    数千刚刚受封的阴神大军,哪怕已经拥有了神体,在感受到那黄色河水中蕴含的恐怖因果之力时,依旧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能洗去一切、淹没一切的黄泉水。
    不需要顾长生下令,阴神大军便齐刷刷地向后暴退数十里,让出了中央的河道。
    黄泉落地,溅起万丈浑浊的水花。
    那些原本乾裂、狰狞的大地沟壑,瞬间被这股奔腾的浊流填满。
    原本死寂的黑色平原,此刻被一条蜿蜒万里、波涛汹涌的黄色大河强行贯穿。
    水流撞击河岸的咆哮声,瞬间打破了归墟万年的沉闷。
    有了水,就有了气。
    原本乾燥焦灼的空气,迅速变得湿润、阴冷,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安寧。
    空中的那些灵魂光点,像是闻到了花香的蜜蜂,纷纷受到黄泉水的牵引,自动匯聚到了大河两岸,不再漫无目的地消散。
    紧接著,夜琉璃並未停手。
    她仰起头,看向高空那座正在缓缓转动、將死念碾碎成纯净魂力的巨大“天地磨盘”,那一双异色瞳中神光流转。
    她指尖一点眉心,丹田內的幽冥莲台再次剧烈震颤。
    “嗡!”
    一方布满古老符文、清晰划分出六个扇形区域的漆黑圆盘,带著那一丝她在大靖借红尘气运修出的轮迴真意,从莲台深处呼啸而出。
    这正是她当初以太阴幽罗真魔典为基,在体內演化出的轮迴世界核心——轮迴轮盘!
    “合!”
    夜琉璃一声娇喝。
    那漆黑的轮迴轮盘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云霄,精准无比地撞入高空中那座巨大的天地磨盘中心。
    “咔嚓——轰!”
    两件至宝在虚空中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磨盘为底,负责碾碎死念前尘,轮盘为盖,负责指引来世去向。
    原本只是单纯机械转动的天地磨盘,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瞬间爆发出一股玄奥至极的大道天音。
    六色神光从轮盘的六个扇区同时亮起,旋转交织。
    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完整的六道轮迴盘,终於在此刻补全,悬掛於冥土苍穹之上,缓缓转动间,散发著令眾生敬畏的秩序法则。
    “还不够。”
    做完这一切,悬在半空的夜琉璃目光灼灼,盯著那奔腾的河面,再次变换手印。
    “桥来!”
    隨著她这一声娇喝。
    一块古朴、斑驳,甚至带著几分粗糙的青灰色石板,从她体內那方小世界的深处飞出。
    这正是当初她在黑血城筑基时,顾长生隨手从遗蹟里挖出来给她当阵眼的那块破石板。
    但这块石板迎风暴涨。
    一丈、十丈、百丈……
    眨眼之间,这块原本不起眼的石板,化作了一座横跨黄泉两岸、宏伟古朴的青石拱桥。
    石桥无墩,凌空飞架。
    桥身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仿佛在那上面,已经走过了无数个纪元的孤魂。
    那三个在黑血城时还模糊不清的大字,此刻在冥界法则的冲刷下,显露出了猩红如血的真容——
    奈何桥。
    桥成,路通。
    原本被大河阻隔的阴阳两岸,有了连接的枢纽。
    这副画面已经足够震撼,但顾长生却摇了摇头。
    “还差点顏色。”
    他看著下方那黑色的土地、黄色的浊流、青灰色的石桥,以及天上那缓缓转动的六道轮迴盘。
    虽然有了骨架和血肉,却少了一份独属於阴司的灵魂美感。
    “太素了。”
    顾长生低笑一声,眉心那道紫金竖纹再次跳动。
    他没有动用霸道的人皇气运,而是再次调动了那股最温润、最庞大的红尘念力。
    “花开。”
    他抬手,指尖轻轻向下一撒。
    无数点红色的光尘,如同春雨般洒落在黄泉河畔那光禿禿的黑色泥土上。
    那是亿万红尘中,关于思念、关於离別、关於“再见”的情感种子。
    下一秒。
    奇蹟发生了。
    一株株纤细、苍白的嫩芽,顶破了坚硬的黑土。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拔高。
    没有叶子,只有光禿禿的花茎。
    紧接著,花苞绽放。
    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轻响声在河岸两侧响起。
    一朵朵猩红如血、形如龙爪的奇花,在阴冷的黄泉风中怒放。
    那是曼珠沙华。
    是彼岸花。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转瞬之间,原本单调的黑色河岸,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燃烧般的血红地毯。
    猩红如火的彼岸花。
    浑浊昏黄的忘川水。
    漆黑深邃的冥界土。
    以及高悬於天、掌控万物归宿的六道轮迴盘。
    几种极致的色彩与意象,在这一刻构成了这世间最惊心动魄、却又最完美的暴力美学画面。
    阴风拂过。
    红色的花浪翻涌,黄色的河水咆哮。
    奈何桥静默地佇立在两者之间。
    顾长生站在高空,看著这副由他和夜琉璃亲手捏出来的画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隨著那漫山遍野的彼岸花如烈火般燃遍黄泉两岸,归墟,活了。
    並不是那种生机勃勃的活,而是一种属於亡者的、秩序井然的“死之生”。
    “哗啦啦——”
    此时的归墟,已不再是先前那片死寂的绝地。
    在那条横贯万里的浑浊黄泉两岸,大片大片猩红如火的彼岸花正在阴风中摇曳。
    隨著六道轮迴磨盘的缓缓转动,虚空中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无数雨点打碎。
    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从涟漪中心跌落而出。
    那是遗尘界各个角落刚刚逝去的生灵。
    有寿终正寢的老者,有因病夭折的孩童,亦有身首异处的横死之人。
    他们原本註定要在天地间游荡至魂飞魄散,或者沦为魔修的养料,而此刻,受到这新生轮迴法则的感召,他们像是找到了归巢的倦鸟,纷纷落在了这片黑色的土地上。
    “这……这是哪里?”
    “我不是刚咽气吗?怎么到了这种鬼地方?”
    “好香的花……好大的河……”
    第一批“鬼民”落地了。
    然而,人多了,乱子也就来了。
    “哎哟!別挤!谁踩了老朽的脚!”
    “娘……我要找娘……”
    “这是哪儿?地狱吗?放我出去!我有钱,我给你们烧纸钱!”
    “杀!杀光你们!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原本空旷的河岸,眨眼间便成了菜市场。
    他们有的迷茫地站在彼岸花丛中,伸手去抓那並不存在的花瓣。
    有的则是惊恐万状,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身躯发出尖叫。
    更有甚者,几个生前是江洋大盗的凶魂,仗著刚死的戾气,竟然试图去抢夺旁边一个老鬼身上的寿衣。
    “肃静!都给杂家肃静!”
    王德福飘在半空,身披幽冥铁甲,手持哭丧棒,急得满头大汗。
    “那边的!不许啃彼岸花!那是景观绿化!”
    “还有那个!別往河里跳!那水不兴洗澡,下去就没脑子了!”
    老太监虽然忠心耿耿,但他生前毕竟只是个伺候皇上的內廷总管兼保鏢,哪里管过这种数以万计、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增加的“暴动刁民”?
    他身后的那数千阴神大军,虽然个个身披神甲、煞气冲天,但让他们衝锋陷阵砍人那是专业对口,让他们去劝架、登记造册、维护治安?那简直是张飞绣花——大眼瞪小眼。
    有的阴兵嫌烦,直接一长戈把闹事的鬼魂拍成了饼,结果不仅没止住乱,反而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恐慌和骚乱。
    鬼哭狼嚎,乱成一锅粥。
    站在云端的顾长生看著这一幕,原本那种“开天闢地”的成就感瞬间被打了个折扣,眉头渐渐拧成了“川”字。
    “硬体是配齐了,但这软体……有点拉胯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夜琉璃。
    这位新鲜出炉的冥界共主、魔门圣女,此刻正瞪著一双异色瞳,看著下方乱糟糟的场面,手里已经搓出了一团足以炸平半个归墟的幽冥火球,跃跃欲试道:“小王爷,要不我下去给他们来一发大的?保证全都老实!”
    “……”顾长生眼角一抽,连忙按住她的手,“你是冥君,不是爆破鬼才。这要是炸下去,咱们刚才忙活半天不白干了?”
    让这丫头去管行政,那地府估计三天两头得重建一次。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顾长生嘆了口气,目光在场眾人身上扫过。
    慕容澈?不行,这位女帝陛下搞的是铁血军管,那是把鬼当兵练,容易激起民变。
    凌霜月?更不行,太一剑仙眼里容不得沙子,估计那一堆因果未了的鬼魂能被她一剑全给超度了。
    就在顾长生感到一阵头大的时候,一道略显慵懒,却透著几分莫名坚定与从容的声音,忽然从人群边缘响起。
    “陛下,不如……交给我吧。”
    顾长生和夜琉璃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站在最后方、抱著双臂看戏的姜厌离,此刻竟缓步走了出来。
    她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没骨头似的倚著什么东西,也没有掛著那副“全世界都欠我五百万”的厌世表情。
    这位活了一万年的“老古董”,在此刻挺直了脊背。
    她走过乾裂的黑色大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灰色布裙,在阴风中猎猎作响,竟生生走出了一种太古神官巡视疆土的威仪。
    “姜姐姐?”夜琉璃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要留在这儿?这破地方除了黑泥就是死鬼,连个活人都没,你怎么……”
    “怎么?瞧不起这破地方?”
    姜厌离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丹凤眼,此刻亮得惊人。
    她环视了一圈这片虽然混乱、却充满“新生”气息的冥土,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以前我赖在剑冢里装死,一睡就是一万年,是因为我醒著也没用。那时候这世界就是个等死的牢笼,多看一眼都嫌烦。”
    姜厌离的目光转向夜琉璃,眼神忽然柔和了下来,像是透过这具年轻的躯壳,看到了那个在她记忆深处珍藏了万年的挚友。
    “但现在不一样了。”
    “阿璃你回来了。”
    她又看著顾长生,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后的认可:“既然你们把路铺好了,把桥架起来了,那总得有人来守著。”
    “那数千阴神虽然忠心,但也就是一群只会砍人的莽夫。上古神庭的《阴律十二卷》,怎么判善恶、怎么定轮迴、怎么把这十殿阎罗的架子搭起来……这世上除了我,没人更懂。”
    说到这里,姜厌离顿了顿,隨后翻了个標誌性的白眼,恢復了几分毒舌本色:“再说了,老娘要是不留下,跟著你们回去干嘛?天天看你们在我面前腻歪?我又没病,非得赶著去吃那口狗粮。”
    这话说得洒脱,但顾长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不舍与决绝。
    这哪里是怕吃狗粮。
    这分明是她想用这种方式,替这两人守好这唯一的退路,替她最好的朋友,守住这个刚刚失而復得的冥界。
    夜琉璃眼眶瞬间红了。
    不仅仅是她。
    在她的识海深处,那个社恐且高冷的神性冥君,此刻正透过夜琉璃的眼睛看著姜厌离,传递出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酸楚与依恋。
    那是跨越了万年的羈绊。
    “姜……姜姐姐……”
    收到情绪感染的夜琉璃眼眶微红,下意识地想要拉姜厌离的手,却被对方侧身轻轻避开。
    “行了,別整那副生离死別的样子,又不是以后见不著了。”
    姜厌离深吸一口气,敛去了平日里那副没骨头的慵懒模样。
    她向后退了半步,接著极其郑重地撩起那破旧灰败的裙摆。
    在数万亡魂与阴兵的注视下,这位曾经傲视神庭、万年来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的首席神官,竟然缓缓屈膝。
    “砰。”
    膝盖撞击干硬的黑色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姜厌离单膝跪地,將右手深深按在左胸口,低下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对著面前的顾长生与夜琉璃,行了一个最標准、也最沉重的神庭效忠礼。
    这是她这一万年来,第一次真正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
    “前神庭首席神官,姜厌离,请旨镇守归墟!”
    “恳请陛下与冥君,赐我权柄,让我做这新任……秦广王。”
    声音清亮,迴荡在忘川河畔,压过了无数鬼魂的哭嚎。
    顾长生沉默了片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总是用慵懒和毒舌来偽装自己的女子。
    他懂她的骄傲,也懂她的付出。
    既然如此,成全便是最大的尊重。
    “好。”
    顾长生沉声开口。他一步踏空,身形再次拔高。
    “嗡——!”
    悬浮在半空的昊天印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轰鸣。
    紫金色的气运神龙再次显化,盘旋在顾长生身后,龙目威严,俯瞰眾生。
    “琉璃。”顾长生偏过头。
    夜琉璃立刻会意。她强忍住眼泪,异色瞳中神光大作。
    她身后的冥君法相再次显现,与顾长生的人皇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至高无上的敕封之力。
    “姜厌离听封!”
    顾长生声音如雷,传遍归墟每一个角落。
    下方那原本乱糟糟的数万鬼魂,在这股天威之下,瞬间安静如鸡,齐刷刷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朕,以人皇之名(吾,以冥君之格!),今日共敕封你为幽冥十殿之首——秦广王!”
    “统摄天下亡魂,掌管生死簿籍,专司人间寿夭生死,统管幽冥吉凶!”
    “再赐你冥界大元帅之职,那数千阴神大军,尽归你调遣。不服者,斩!作乱者,镇!违逆阴律者,永墮地狱!”
    言出法隨。
    一道紫金,一道幽黑。
    两道光柱在半空中交匯,如醍醐灌顶般笼罩在姜厌离身上。
    “轰——!”
    姜厌离原本那破旧灰败的布裙在神光中瞬间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绣著暗金色云纹、威严庄重至极的玄黑色王袍。头戴平天冠,腰束玉带,脚踏朝靴。
    原本那股子颓废慵懒的气息被彻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生死的铁血与肃穆。
    在她的左手中,凭空凝聚出一卷散发著沧桑气息的黑色古籍——那是夜琉璃以幽冥法则復刻出的《生死簿》副册。
    在她的右手中,则多了一支笔桿如白骨、笔尖如硃砂的判官笔——勾魂夺魄,一笔定生死。
    姜厌离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海的权柄之力,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浑浊。
    她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法器,声音沉稳有力:
    “臣,姜厌离,领旨!”
    “谢陛下隆恩!谢冥君信任!”
    起身后,姜厌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猛地转身,大袖一挥,手中判官笔凌空一点,指向那群还在发懵的阴神大军与王德福。
    “王德福!枯荣二老!”
    姜厌离的声音冷冽如刀,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老奴在!”王德福嚇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哭丧棒给扔了。
    在他身旁,那两道周身繚绕著枯荣死气的苍老身影亦是浑身一震,连忙抱拳躬身,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却不减分毫:“属下听令!”
    “即刻起,整顿军马。”姜厌离手中判官笔凌空虚点,条理清晰地分派道。
    “王德福,你心思细密,领一队守奈何桥,专司亡魂登记造册;枯荣二老,你二人武道通神,领一队沿忘川巡视,若有恶鬼试图渡河或作乱,无需上报,就地镇压!余下人马,隨本王镇守森罗殿基座!”
    “所有新死之鬼,按生前籍贯排队,敢有喧譁插队者,抽魂鞭伺候三十!”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办!这就去办!”王德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带著一种找到了组织的高效,挥舞著棒子衝进了鬼群。
    “排队!都听见没有!那位是新上任的阎罗王!谁敢不听话,把你奶奶的腿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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