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又不是没睡过

    林小满一时语塞。她移开视线，转身走向厨房，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走？我该做晚饭了。”
    陆廷昭看了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腕錶：
    “我还没吃午饭。”
    他看向她，
    “可以……多做一点吗？”
    林小满在厨房门口停住，蹙眉回头看他。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他居然连午饭都没吃？想到他刚从医院出来不久，胃恐怕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里食材不多，她动作利落地洗切炒，很快端出来一盘清炒时蔬，又把中午剩下的一小碟红烧鸡块热了热。
    简单，但荤素搭配。
    “只有这些了。”
    她把饭菜放在小餐桌上。
    陆廷昭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他吃得很认真，速度不慢，但举止依旧优雅。
    一盘青菜，一小碟鸡肉，一碗白米饭，两人吃得乾乾净净。
    窗外，平安夜的雪花静静飘落。
    公寓里，灯光温暖，两只狗吃饱了在角落里互相依偎著打盹。
    小小的餐桌旁，空气安静。
    陆廷昭心中涌起一种平和的暖意。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晚饭后，林小满在笔记本电脑前皱眉，对著屏幕上一份合作方发来的合同草案敲敲打打。
    就在这时，小谷发来语音，语气抓狂：
    “小满！你快看看第七条和附件二！那帮人新加的条款简直是霸王条款！说什么创意版权他们有优先回购权，还暗戳戳想捆绑我们未来三年的独家合作！这要是签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被套牢了？”
    林小满对法律条文並不精通，但也能看出不对劲。
    她正琢磨著怎么措辞反击，一抬头，发现陆廷昭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碗筷，正拿著她的平板电脑，低头看著什么。
    “你在看什么？”
    她问。
    陆廷昭把平板转向她，屏幕上赫然是她和小谷的博主帐號主页。
    “做得很好。”
    他真心实意地夸讚，隨即目光落在她紧锁的眉头上，
    “你们遇到麻烦了？”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便把电脑转向他，指了指那几条问题条款：
    “这个，有点棘手。我们不太懂，怕被坑。”
    陆廷昭倾身过来，快速瀏览了一遍合同。他的眼神专注，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偶尔停顿。
    “对方这是典型的利用信息不对等，设置隱性陷阱。”
    他直起身，语气平静，
    “问题不大，但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
    他说著，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並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干练沉稳的男声传来：
    “董事长。”
    “蒋经理，还没休息吧？”
    陆廷昭问。
    “正准备走，陆总您吩咐。”
    林小满听出来，是蒋炎的声音。
    “我这边有份mcn机构与独立博主的合作协议，涉及创意版权优先回购和长期独家捆绑条款，偏向机构方。你从博主权益保护角度，给一些关键修改意见和谈判要点，要具体，用她们能听懂的话。”
    陆廷昭语速平稳，交代清晰，
    “对方可能比较强势。”
    下一秒，男人看向林小满，
    “你直接把问题条款和对方公司名告诉蒋律师，他现在口头给你指导，你记一下。”
    林小满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连忙凑近手机：
    “蒋总您好，我是林小满。主要问题是第七条这里……”
    她儘量清晰地描述了困惑点。
    蒋炎在电话那头耐心听著，不时提问確认细节，然后开始用非常清晰的方式解释条款背后的风险，並给出了几条修改建议和谈判话术。
    “林小姐，记住两点核心：第一，创意版权是你们的根本，优先回购权必须设置严格条件，比如你们主动提出出售时他们才有权优先，且价格需按独立第三方评估；
    第二，独家合作期限最多一年，且必须附加明確对等的资源扶持承诺和违约退出机制。如果对方不同意，这条可以坚决拿掉，你们的內容值得更好的平台。”
    “谢谢蒋律师！”
    林小满豁然开朗，赶紧拿笔记下要点。
    “不客气。后续如果需要正式法律意见或代理谈判，可以隨时联繫我。董事长，还有別的指示吗？”
    “没有了，辛苦，早点休息。”
    电话掛断。
    林小满看著笔记本上条理清晰的要点，又看看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已经下得又密又急，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路灯下的飞雪织成了一道密密的帘幕。
    “这下……”
    陆廷昭也望向窗外，语气有些无奈，
    “好像不太好走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雪。”
    林小满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这个老小区清雪通常不及时，晚上开车更是困难。
    “小满，我可以睡沙发吗？”
    陆廷昭问得非常自然，还带著点期待。
    林小满心里一动，犹豫道：
    “这...不好吧？”
    男人笑著回答：
    “……我又不是没睡过。”
    林小满看著他坦然的表情，又看看旁边地毯上已经依偎著睡著的两只狗，再想到刚刚他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转身从柜子里抱出被子和枕头，扔在沙发上。
    “只有这个。浴室柜子里有新牙刷和毛巾。”
    陆廷昭接过被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眼底有光闪过：
    “谢谢。晚安，小满。”
    “晚安。”
    林小满抱著自己的笔记本，快步走回臥室，关上了门。
    靠在门后，她听到外面传来沙发被整理时细微的窸窣声，还有男人压低声音对狗狗们说的“別吵”。
    窗外大雪纷飞，屋內暖气充足。
    客厅沙发上，陆廷昭铺好被子躺下，看著天花板上陌生的光影，听著臥室里隱约传来的敲击键盘声，还有身边狗狗们均匀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睛，他离她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