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李天昊的邀请

    无数的质疑、谩骂、维护、分析帖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热门板块。
    爭吵的火星四溅，迅速蔓延到游戏內的世界频道、各大联邦的私密频道，甚至线下相关的社交媒体群组。
    愤怒的玩家组织起一波波向星河枢纽官方客服中心的投诉洪流，要求彻查曙光堡的技术来源和製造过程，要求王凡公开图纸细节自证清白。
    这喧囂的狂潮，一波接一波，久久不能散去。
    就在这沸反盈天、火药味浓得几乎要顺著网线烧过来的混乱时刻，王凡的通讯界面，一个沉稳的id——“昊天正气”——发来了闪烁著柔和光芒的会面申请。
    昊天正气
    看到眼前的id，王凡的指尖在操作界面上悬停了一霎。
    王凡与这位华夏联邦的实际掌舵人交集不算多，矿脉秘境里对方曾试探拉拢，联邦爭霸赛期间也曾表达过惊嘆。
    印象里，这位大佬行事沉稳大气，带著一种古老势力的厚重感，没有顶级联邦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慢，也没有天纵財团那种赤裸裸的资本算计。
    是个可以谈谈的对象。
    尤其是在此刻，他王凡和曙光堡几乎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眾矢之的的微妙时刻，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背后的用意值得玩味。
    王凡没怎么犹豫，指尖落下，选择了接受。
    ……
    星河枢纽，虚擬会议室。
    环境被设定为一间风格简约、却透著厚重底蕴的茶室。
    紫檀木的矮几纹理清晰，线条古朴，上面摆放著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缕缕茶香在静謐的空间中氤氳。
    窗外是虚擬星河无声流淌的景象，亿万星辰如同钻石粉末洒落在深邃的黑丝绒上。
    李天昊的身影凝实出现。
    今天李天昊穿著一身深色的改良中山装，身形挺拔如松，脸上带著惯常的沉稳微笑，眼神却锐利依旧，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核心。
    李天昊隨意地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姿態放鬆，自然得如同主人招待老友。
    “昊天会长，久违。你这茶室选的清净，外面可是吵得能掀翻星河联邦。”
    王凡的身影也在对面凝聚成形，嘴角掛著一丝略带调侃的笑意，目光却上下打量著对方。
    喵了个咪的，不愧是顶级大联邦的会长，会客都有专门的礼服，看起来比自己帅多了。这狗东西。
    李天昊没有寒暄客套，他提起白瓷茶壶，手腕稳定地为王凡斟了一杯清亮的茶汤，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感。
    “凡尘俗世的吵闹，於星河而言，不过尘埃。尘埃落定，真相自明。”
    李天昊將茶杯轻轻推到王凡面前，茶香裊裊：“饺子兄，你这场『尘埃』，动静著实不小，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被震得坐不住了。”
    王凡端起茶杯，感受著杯壁传递来的温热，视线却未离开李天昊的眼：“能让昊天会长坐不住，看来我这点『小动静』，动静还不算小。”
    “动静大小，取决於它触及了什么。”
    李天昊放下茶壶，双手交叠置於膝上，背脊挺直，属於上位者的气势不再掩饰，如同无形的磁场瞬间充满了这方虚擬空间：“饺子兄是聪明人，也是搅动风云的人物。这风雨欲来之势，单打独斗，纵有惊天之能，也难免力有不逮。大厦將倾，独木难支。”
    李天昊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道：“我代表华夏联邦，以及我身后支撑联邦的古老意志，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共享资源，共担风险，共享荣光。华夏联邦所能调集的庞大力量、深厚底蕴、广阔渠道，將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而你，饺子兄，你的才华、你的技术、你在规则夹缝中开闢道路的能力，將在更高、更广阔的平台上，发挥出真正足以改变格局的力量。”
    李天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沉甸甸的份量：“这並非束缚，而是给予你更大的舞台，让你不必再被宵小之辈纠缠於细枝末节的无谓攻訐。”
    李天昊此番言语也是发自內心的，他混跡於开拓者的圈子这么久，王凡是唯一一个让他发自內心欣赏的人。
    虚擬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虚擬星河流淌的微光在两人之间无声瀰漫。
    李天昊提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华夏联邦的体量与根基，是阿尔泰托这样的巨型商业集团也无法比擬的庞然大物。
    攀附其上，许多眼前的麻烦，比如无休止的举报、恶意舆论、顶级联邦的暗中狙击，都將迎刃而解。
    然而王凡却轻轻放下几乎未动的茶杯，瓷器落在紫檀木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微响。
    王凡抬起头，脸上的笑意依旧，却多了一些凝重。
    “昊天会长，抬爱了。”
    王凡的声音平静的说道：“华夏联邦的底蕴和气魄，我从不怀疑。不过……”
    王凡顿了顿道：“可我这人野惯了。习惯了自己做主，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想法行事，被人纳入麾下，听令行事终究是……不自在，哪怕是华夏联邦这么大的池子……我也会觉得不自在。”
    王凡身体微微后靠，神態鬆弛下来：“相比之下，我和阿尔泰托矿业那种纯粹的交易关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互不干涉核心，反而更合我胃口。简单，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羈绊。所以，抱歉，昊天会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凡拒绝的话语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华夏联邦，绝对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钻进去的巨型大联邦，可越是大联邦束缚也就越多，和他们合作……落日盟那就不再是落日盟了。
    “这样吗？那好吧！”
    李天昊微微嘆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平静湖面下急速游过的暗影。
    失望？意料之中？
    不，是惋惜……
    这样的人才没能成为自己人，李天昊只有惋惜。
    “自由，是强者的特权。”
    李天昊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被拒绝的慍怒：“饺子兄心志坚定，令人钦佩。”
    李天昊似乎並不执著於第一个目標，话题如流水般顺畅地转折，没有丝毫滯涩：“不过既然饺子兄偏爱清晰的契约关係，那李某就退而求其次，谈一笔生意。”
    说著，李天昊再次提起茶壶，为自己续了一杯茶，动作依旧从容不迫：“第二个目的，我想代表华夏联邦，与你进行一项技术合作。”
    王凡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眼神专注了几分：“哦？愿闻其详。”
    王凡眼睛一眯，意识到华夏联邦真正的目的来了。
    “目標，是你的战爭机器。”
    李天昊放下茶壶，目光如炬，直视王凡：“华夏联邦，愿意以最高等级的诚意，购买这项足以改变战场格局的战略级技术。共享权，非独占。具体合作方式，我们可以详谈，当然和阿尔泰托公司一样，我们之间也是平等的合作关係。”
    李填好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每一个承诺都掷地有声：“作为交换，我们將承担『曙光堡』后续所有关於战爭机器的研发投入、製造费用，同时，一次性支付足额的技术专利授权费用。此外，华夏联邦承诺，在技术共享后，绝不会將此技术用於针对曙光堡及其盟友的任何敌对行动。”
    “饺子兄弟……”李天昊一脸期待的说道：“这个合作，您意下如何啊？”
    “唔……”
    虚擬茶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凡眉头紧皱。
    共享战爭机器技术？
    这个提议，在他以雷霆手段摧毁永霜结界、引爆整个游戏世界舆论后，李天昊就立刻提了出来。
    时机卡得如此精准，对方的情报能力和反应速度，以及对战爭机器价值的评估，远超常人。
    表面上，这似乎是李天昊在被拒绝招揽后的妥协方案，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商业合作。
    巨额资金注入，承担所有研发和生產成本，还支付专利费，甚至承诺不用於敌对……条件优厚得像天上掉馅饼。
    有了这笔钱和资源，曙光堡的发展速度將不再是翻倍，而是指数级的跃升。
    困扰王凡已久的资源瓶颈，將瞬间被填平。
    无论怎么来看，这都是个双贏的局面。
    王凡获得的是庞大的资金注入和稳定的资源保障，足以支撑你的领地快速扩张、技术叠代。而华夏联邦，获得的是在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更深威胁面前，多一份至关重要的战略威慑力量。
    但王凡很清楚，李天昊的野心绝不止於此，华夏联邦背后那所谓的“古老意志”更是迷雾重重。他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共享技术，提升联邦实力这么简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风险和诱惑並存。
    王凡的思绪飞快运转……
    其实战爭机器的核心技术不在於战爭机器的图纸和製造。
    核心关键点，在於秘银！
    李天昊看到的，只是战爭机器图纸和那三十台钢铁巨兽展现出来的毁灭力量。
    但他绝不会想到，支撑起这战爭机器的基石，是包三先生那顛覆性的发现——秘银电解技术！那才是真正的核心命脉！
    秘银，这种被无数炼金师视为女神恩赐、只能从天然矿脉中艰难萃取的魔法金属，其本质被包三破译。
    它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铝基合金，蕴含著独特的能量亲和结构。
    而人造秘银的关键，就在於稳定、高效、且能耗可控的电解除杂工艺！
    战爭机器设计图上標註的秘银用量庞大而惊人，尤其是能量核心传导阵列、符文蚀刻迴路等关键部位，秘银几乎是不可替代的核心材料。
    在包三先生的秘银电解技术加持下，曙光堡可以通过特定配方和电解工艺，从相对廉价或稀有的伴生矿石中提取出合格的秘银基材，再经由包三的特殊配方最终合成成品秘银锭。
    虽然过程复杂，成本不菲，但它是可行的！实现了秘银的“人造”！
    华夏联邦呢？
    他们没有掌握秘银电解的核心工艺！即便王凡將战爭机器的全套图纸、製造流程、符文阵列设计都共享给他们，他们也会在秘银这一关上被死死卡住脖子！
    天然的秘银矿脉本就稀少珍贵，被各大势力牢牢把控，流通量极其有限，价格更是天文数字。
    靠天然秘银去量產战爭机器？那耗费的资源將是天文数字中的天文数字，足以拖垮任何一个顶级联邦的財政！
    即便他们能凑出製造几台、十几台的材料，也绝无可能像曙光堡这样，短短时间內就拉出三十台的震撼阵容，更別提后续的维护和更大规模的生產。
    这个技术瓶颈，是王凡手中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於考虑共享技术这张牌的底气来源。
    想到这里，王凡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权衡图景。
    曙光堡获利，华夏联邦的资金和资源將源源不断注入，如同开闸放水，极大缓解曙光堡当前因急速扩张带来的巨大资源压力。
    有了这些支撑，秘银电解技术的生產线可以进一步扩大规模，战爭机器本身的製造速度也能大幅提升，甚至有余力开启更多包三压箱底的前沿项目研究。
    阿尔泰托的投资是商业性的，追求短期矿產回报；而华夏这笔钱，更像是战略投资，为的是技术本身，使用起来限制更少。
    另外就是华夏联邦困境，他们获得图纸，却造不出多少成品！
    昂贵的天然秘银成本会让他们每一次生產都肉痛无比，极大地限制其在战场上部署的数量和频率。
    最终，战爭机器对他们而言，很可能沦为一种象徵性的、关键时刻使用的“战略威慑武器”，而非王凡手中可以批量投入战场、改变战役走向的常规力量。
    最关键的是技术代差。
    无论是战爭机器还是电解铝技术，那都是游戏內容以外，被王凡手下的士兵独立研发出来的技术。
    所有也就是说曙光堡不仅掌握著核心的秘银电解技术，还掌握著后续更高阶的改进方向。
    这意味著，王凡提供给华夏联邦的，永远只会是“上一代”或者“基础版”的战爭机器图纸。
    真正的核心技术、未来的叠代升级，永远牢牢攥在他自己手中。
    曙光堡，永远保持著技术上的代差优势。
    这哪里是单纯的共享？
    这分明是给华夏联邦画了一张华丽的大饼，而真正能吃到馅料的，还是他王凡自己！
    华夏联邦的资金和资源，將成为推动曙光堡技术腾飞的燃料！
    甚至，当华夏联邦投入巨资建立起的战爭机器生產线无法发挥预期效能时，他们反过来会更加依赖与曙光堡的技术合作和王凡手中的秘银供应！
    这笔交易，表面上是华夏联邦寻求力量，实际上是王凡借鸡生蛋，用对方的力量壮大自身根基！
    风险当然存在。
    华夏联邦的研发能力不容小覷，他们或许能从成品逆推部分技术，也可能在庞大资源支撑下找到某种秘银的替代品或开採新源。
    但短时间內，这种可能性极低。
    而且，只要王凡牢牢掌控电解工艺的核心参数和包三的合金配方，风险就始终处於可控范围。
    思虑至此，王凡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决断的光芒。
    “这笔生意……”王凡拖长了语调，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象徵性地抿了一口：“听起来还不错。”
    李天昊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是沉稳的笑意：“饺子兄这是同意了？”
    “合作共贏嘛。”
    王凡放下茶杯，笑容坦然：“不过，详细的条款，得再好好磨一磨。亲兄弟，明算帐。李会长家大业大，可別欺负我这小门小户。”
    李天昊闻言一喜，对方主动提出了细节谈判的要求，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合作信號。
    “理应如此。”李天昊頷首。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场虚擬茶室內的交锋远比之前更加实质性。
    双方如同最精明的商人，逐字逐句地推敲著契约条款。
    王凡在关键技术保密范围、智慧財產权归属、专利费支付比例和周期、资源输送清单（尤其是各种稀有金属矿石和魔法晶石）、以及最关键的生產数量和质量监控等方面，展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老辣与寸土必爭的强硬。
    李天昊则展现了大势力的气度与底限，在保障华夏联邦核心利益（如获得完整、可实现的製造图纸，明確的授权范围，优先採购权等）的前提下，对於王凡要求的庞大资源投入和宽鬆的技术保密条款，做出了相当程度的让步。
    谈判过程中，王凡注意到李天昊偶尔会有极其短暂的走神，目光似乎会不经意地掠过自己胸前深色中山装的某个位置。
    那里，襟口的弧度似乎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硬挺，仿佛內侧口袋藏著什么坚硬的小物件。
    每一次目光掠过，李天昊的眼神深处都似乎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和……莫名的期待一闪而过。
    但王凡並未点破，只是將这些细微之处默默记在心里。
    最终，一份闪烁著复杂符文光泽、象徵著系统最高公证效力的虚擬契约捲轴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
    金色的符文在捲轴上流淌，构建出繁复的法律条文和能量约束印记。上面清晰地列明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
    技术共享：“饺子（现实身份绑定）”向华夏联邦提供当前版本的“战爭机器”完整设计图纸、核心符文阵列解析、基础製造工艺流程。
    保密义务：华夏联邦需严格保密图纸，不得泄露给第三方（附属联邦需严格管控），並承诺图纸仅用於自身武装力量建设。
    费用承担：华夏联邦承担曙光堡后续所有战爭机器相关研发项目费用的80%，承担所有战爭机器量產及维护费用的100%。
    专利授权费：华夏联邦一次性支付天价信用点作为基础专利授权费，后续每製造一台成品战爭机器，需向曙光堡支付额外的高额专利分成。
    资源输送：华夏联邦需在契约生效后立即启动，並按月度固定清单向曙光堡输送包括但不限於：高纯度魔晶矿、瑟银锭、精金矿、星陨铁、幽影水晶在內的大批量高级战略资源，持续至少三年。
    非敌对承诺：华夏联邦及其核心盟友承诺，所获战爭机器技术不得用於主动针对曙光堡及其盟友（落日盟、阿尔泰托矿业等）的任何军事行动。
    技术更新：曙光堡后续对战爭机器的重大改进或衍生型號，华夏联邦拥有优先知情权和协商採购权（需另行付费）。
    王凡和李天昊的目光在契约上飞速扫过，確认每一个细节无误。
    两人同时伸出指尖，点在捲轴下方预留的认证符文之上。
    嗡——
    两道代表著玩家身份和意志的灵魂印记光芒同时注入符文。
    捲轴瞬间光华大放，金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从虚擬捲轴上脱离、升腾、盘旋，最终化作两道流光，分別没入王凡和李天昊的身体。
    【系统提示：契约成立！受《星河法序》最高条款保护！违约者將承受灵魂印记反噬及星河枢纽永久驱逐！】
    一股无形的、沉重而冰冷的束缚感同时在两人灵魂深处烙下印记，隨即又悄然隱去。契约生效了。
    王凡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商人交易成功后的满意笑容：“合作愉快，昊天老大。第一批基础图纸和相关工艺说明以及相关的资源清单我会发到您的邮箱。”
    “那就发满您了饺子兄弟。”李天昊也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就在这时，李天昊突然脸色变得严肃，话锋一转道：“对了饺子兄弟，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组织。”
    “这个……”
    王凡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昊天老大又说这事，我刚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不……饺子兄弟，我说的组织是这个……”
    李天昊轻轻摇摇头，面色凝重且严肃，郑重其事地在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