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前奏

    距离花月大学十公里的的月光馆，是整个大阪府规模最大的歌剧院。
    包含音乐剧、歌剧以及芭蕾舞剧在內的，超过两千席位的专业音乐厅。
    时间依旧是周末，刚好过到晚上的九点一刻，加藤美羽坐在后排的观眾席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演出舞台。
    对比泡泡空间，这里的演出明显专业的多。
    內容是贝多芬交响曲，隶属於古典音乐范畴。
    相较於昏暗的观眾席，舞台的灯光是暖黄色，没有什么夸张感。
    如流水一般的轻柔音符，通过顶级的音响系统，即便位於最后一排，声音依旧显得清晰饱满。
    其中数十人组成的管弦乐队，有条不紊的各司其职，丝毫没有慌乱的感觉。
    分梯队的，包括大中小提琴、长笛单双簧管、圆號长號等铜管乐器在內的乐手，都盯著不远处的指挥家。
    她穿著一套肃穆的燕尾服，理著利落乾净的短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极有威严的挥舞著指挥棒。
    手的幅度越来越大，相应的，台下的乐团亦是越来越卖力。
    待到一阵子低沉急促的鼓声，以及管弦乐器的极有力量感的敲击，整场音乐会迎来了它的重点。
    待到完全安静下来，过了差不多一秒，整个会场响起了剧烈的掌声。
    加藤美羽也赶紧拍起了手。
    妈妈加藤柚似乎对於这种大型演奏会不感兴趣，所以加藤美羽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专业的音乐厅。
    虽然听不出什么名堂，不过她知道演出中的任意一位，大概都是要比她强的多的。
    头顶上的灯光很快的亮了起来，座位上的听眾也依次的离场。
    加藤美羽刚要起身，却是发现一旁的斋藤萍子正靠在座椅上，歪著脖子睡著了。
    “........”
    加藤美羽有些尷尬的挠了挠脸颊，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和妹妹斋藤莉子一对比，作为二姐的斋藤萍子，的確是很洒脱隨性。
    “.......萍子阿姨，萍子阿姨。”
    见对方依旧打著呼，加藤美羽只能小声的叫到。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斋藤萍子却是不为所动，反倒是舒服的砸了砸嘴巴。
    少女稍微有些苦恼，不知该怎么办。
    然后，一只纤细的手出现在视野，一把揪住斋藤萍子的耳朵。
    加藤美羽嚇得抬头看去，发现是刚才舞台上的指挥家，嚇得赶忙解释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离开。”
    正自顾自道歉，耳边却传来斋藤萍子的“誒呦”声。
    原来是指挥家已经拧住了对方的耳朵，本来白色的皮肤，此刻已经充血泛红。
    然后，加藤美羽就见斋藤萍子甩著脑袋，很是不爽的睁开眼睛。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这里是剧院，隨之想起什么似的回过了头。
    望著揪住她耳朵的指挥家，斋藤萍子訕訕的笑了一句。
    “誒呀，大姐，你的音乐会结束了么？”
    .........
    “其他人也就算了，作为我的妹妹，居然也在演奏会的时候睡觉么？”
    汽车里，大姐斋藤莲子坐在驾驶位上，正在训戒二妹斋藤萍子。
    加藤美羽坐在副驾驶位上，这是上次从冬月苍那边学到的。
    此刻的她，端正的坐著一动也不动，就连一眼都不敢看驾驶座。
    指挥家斋藤莲子，是斋藤萍子的大姐，这是少女刚刚才知道的。
    同样感受到的，还有对方身上那股莫名的威严，就像老师一般，下一秒可能就会挨对方一顿骂。
    “那，谁让大姐你的音乐这么催眠呢？！”
    斋藤萍子虽然心虚，可仍旧下意识的反驳道。
    见姐姐斋藤莲子回头瞪了她一眼，又立马进若寒暄的低下了头。
    不过她的嘴却是一刻也不閒著。
    “好歹我也是来听演奏会了啊。大姐就是偏心！从小就是，只骂我，却从来没有骂过莉子！”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服气的抬头看向加藤美羽：“我作为老二真是太难了，一直以来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美羽你不知道啊，大姐她小时候有多偏心！”
    就像是小孩子告状似得，斋藤萍子一上来就说个不停。
    可怜的加藤美羽被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倒是大姐斋藤莲子只猛的踩一脚剎车，咔哧一声，车子就这么停在了马路中间，后面的车子不停地摁著喇叭。
    “说完了么？萍子。”她淡淡的问道，完全不理会周边。
    如魔法一样，斋藤萍子一下子榻下肩膀，语气相当颓然。“........讲完了，大姐，我错了。”
    车子再一次慢慢的启动。
    车內的装饰很朴素，除了纸巾外，就只有一瓶透明包装的香水。
    “加藤.......美羽。”大姐开著车，嘴里楠楠道。
    “是的！是我，莲子阿姨叫我美羽就好。”副驾驶上的加藤美羽赶忙回应。
    斋藤莲子见少女如此拘谨，语气一下温柔不少。
    “我听说了，谢谢你救下玲奈，小妹莉子她电话里很感谢你哦。”
    “不是的。”加藤美羽赶紧摇头，有点坐立不安。“是冬月君，我没有帮什么忙的说。”
    斋藤莲子只淡淡一笑，没有纠结这个话题。
    “美羽以后的话，想要走上专业的音乐道路么？”
    “呃........稍微有这样想的说。”
    加藤美羽抵下头，开始纠结起来。“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话刚说完，后座的斋藤萍子就不容置疑的鼓励道：
    “当然可以啦，小美羽可是我见过的练习最勤奋的女孩子，一定能成功的。”
    她接著举出不少的例子，来论证自己的观点。
    驾驶座的大姐静静地听完，没有插嘴，等到车內再一次平静下来。
    “勤奋是一方面，另外的话，临场的心態以及舞台经验也是很重要的。”
    斋藤莲子说著，瞥了一眼后座的妹妹。“萍子，可以教美羽《自由探戈》里的吉他部分么？”
    妹妹萍子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啦，不过，是要怎样啊？”
    “一个多月以后，我有一场《自由探戈》的演奏会，要是美羽的水平能达到上台的程度，就能加进里面体验一把。”
    姐姐说著，脚睬油门飞速的过了一个水洼。
    呼啦的水声过后，车內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妹妹萍子反应过来。“等一下啊，大姐你这样太暴君了，先问一下小美羽的意见啊！”
    听到这话，姐姐斋藤莲子放慢了些车子速度。
    “美羽，要试试么？”
    时间大约停顿了两三秒。
    “.......可以的话，萍子阿姨可以教我一下么。”
    兴奋与害怕同行，坐在副驾驶上的加藤美羽微微颤抖著肩膀。
    就在这时——
    “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
    加藤美羽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斋藤两姐妹都向著她看了一眼。
    少女望著手机屏幕，下意识的坐直身子，刚刚还纠结著的表情，此刻转变为肉眼可见的羞涩。
    “喂，是冬月君么？”
    话刚说出口，加藤美羽又后悔起来。
    明明好不容易改变了称呼，现在却是又叫了回来。
    “........”
    “嗯，我这里都挺好的。”双手扶著手机，加藤美羽轻轻点了点头。“........苍呢，那边怎么样？还好么？”
    “........”
    “是这样啊，那就好.......”
    少女小声的说著，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然后，察觉到寂静氛围的她，稍稍扭头向著旁边看去，一眼看到妹妹斋藤萍子正贴在座椅的靠枕上。
    对方撑著下巴，肆无忌惮的做出窃听的模样。
    这一幕直接把加藤美羽嚇了一跳，连带著手机也滑落到座椅下，“啵”的一声后，话筒里传来冬月苍“喂喂”的声音。
    脸色泛红的少女手忙脚乱的捡起手机，语速超级的快。
    “抱歉抱歉冬月君，现在在车上等会儿再打给你！”
    刚说完，就按下了掛断键。
    轻轻的咽了下口水，加藤美羽將手掌贴在大腿上，做出幼儿园乖宝宝的样子。
    原来撑著下巴的斋藤萍子，一下露出无聊的表情。
    “誒——不聊了么？现在的小情侣都好羞涩啊。”
    加藤美羽被说的有些脸热，不知道如何回復，只能盯著自己手指的创可贴。
    姐姐斋藤莲子没有接话，不过刚才少女打电话的时候，她也下意识的放慢了车速、
    即便是首席指挥家，也是对八卦感兴趣的。
    眼看著车子快要到点，妹妹斋藤萍子见缝插针的问道：
    “小美羽的男朋友？”
    “.......嗯。”加藤美羽极轻微的点了点头。
    既然还是“契约恋人”，那么就是男朋友了吧........
    少女有点怀疑，但是並不想要否认。
    自从改变了称呼后，她觉得自己和冬月苍的关係更近了一步。
    “哦哦。”妹妹萍子假装很懂的点点头。“那么小美羽在感情里，一定是处於弱势的低位吧。”
    加藤美羽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对方。“誒？”
    看见少女如此反应，萍子露出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她双手一摊。
    “毕竟感情里，更在意对方的人，理论上来说是更吃亏的啊。”
    萍子接著说道：“而小美羽一看就很珍惜这段关係，这样下去的话，可是很容易被对方拿捏的哦。”
    这时，坐在驾驶座的姐姐淡淡说道：“萍子，不要挑拨小情侣的感情。”
    “哪有的事情，大姐就喜欢说这种话。”
    妹妹反驳道：“作为长辈，让小美羽懂得在感情里保护自己，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嘛！毕竟，小美羽一看就是初恋啊！”
    像是寻求认同似的，她再次看向少女。
    加藤美羽的脸又红一些，耳根也烫了起来。
    见少女没有反驳，妹妹萍子真的摆出一副恋爱专家的模样。
    “好啦，在教授恋爱技巧前，得了解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她支起二郎腿，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就是——小美羽你和他做了没有？”
    “咔哧”一声，车子停在马路边上，姐姐莲子不客气的回头盯著妹妹。
    “萍子，你就这么喜欢调戏小女孩么？”
    她说完，转头看向少女。
    此刻加藤美羽的脸，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番茄，正可可爱爱的耷拉著脑袋。
    ........
    当电话再次打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冬月苍正在煮著掛麵。
    不久前刚结束补习班教学的他，还没有吃晚饭。
    筷子轻轻的搅拌著冒出白泡的铁锅，冬月苍按下了接听键。
    相较於之前，少女的声音似乎更柔软了一些。
    “最近学习上的话，有遇到什么难题么？”
    “........”
    “哦哦，一对一的话效果应该是不错的。对了，是莉子阿姨找的么。”
    冬月苍隨意的找著话头。
    “........”
    “誒？萍子阿姨.......那是？.......居然是三姐妹么？”
    “.........”
    “歌剧院嘛？似乎是个很好的机会啊。《自由探戈》倒是没有听过，不过我听得交响乐本来就少的可怜。”
    “.........”
    “咕嚕咕嚕的声音？哦，是麵条罢了。”
    冬月苍说著朝锅里看了一眼，顺便透过一旁的窗户望向夜晚的天空。
    “这边晚上可以看到星星哦，你那边呢？”
    “........”
    “这样么，看来日本真的很小啊。”
    接近深夜，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天。
    冬日的寒风在外面呼啸起来，细丝般的夜雨隱匿於夜幕中。
    亮著灯的屋內，他们只是简单的说著话，却是感觉温馨异常。
    待到一碗汤麵全部下肚，时间差不多已经来到了十点半。
    向少女告了別，冬月苍合上手机盖，手指很有节奏的点在桌子上。
    “音乐么.......貌似比补习班要好不少，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他喃喃自语著。
    脚边传来柔软的触感，低头一看，原来是白猫在蹭他的裤脚。
    冬月苍俯身將猫抱起放在腿上，忽然想起高桥凛的生鱼片，便起身打开冰箱。
    白色的保温盒正搁在最上面一层。
    猫的话，应该也是要吃鱼的吧。
    而且除了酸菜鱼外，自己基本是排斥鱼的.......
    如此想著，冬月苍伸出手。
    不过就在碰到盒子时，他又停了下来。
    毕竟是高桥凛花费很多心思做的，要是当做饲料的话总有点过意不去。
    暂时没有想好生鱼片的处理方式，踌躇一番后，冬月苍关上了冰箱的门。
    接著顺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些猫粮，放在专门的小碗里，他看著白猫一点点的將其吃完。
    看著看著，冬月苍倒是想起別的事情。
    说起来，明天就是周一了。
    又是一周过去了啊。